丹房內重歸寂靜。
北寒風腰間的紅皮葫蘆紅光流轉了約莫十數息,漸漸散去,恢復了原本的暗紅色。
不過北寒風還是能感到葫蘆內部的修補仍在持續,只是已變得緩慢內斂,按這速度,沒一兩年時間,是不會完成的。
一夜無話。
次日卯時,墨居仁準時踏入丹房。
他先檢視了玉盒內的冰焰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隨即對北寒風點了點頭:“做的不錯。”
“弟子僥倖。”北寒風躬身。
墨居仁不再多言,他袖袍一拂,地火口轟然開啟,暗紅色火焰升騰,包裹住青銅丹爐。
“今日煉聚元丹,主藥三味,輔藥九味,你且看好。”墨居仁聲音沉靜,手下卻不停,“先投地心蓮,以文火溫養,待其化液,再入火精棗……”
北寒風凝神觀看。
聚元丹乃築基期用的丹藥,煉製難度超築基丹。墨居仁手法嫻熟,對火候的把控已達每一步都精準。
但,煉丹一道,終究有太多不可控因素。
在投入第三味主藥“千年石乳”時,爐內藥液忽然一陣劇烈翻騰,幾種藥性未能完全融合,就產生了排斥。
墨居仁眉頭一皺,他雙手連點,數道靈力打入丹爐,試圖強行穩住。
但已晚。
“噗”的一聲悶響,爐內靈光驟黯,一股焦糊味逸散而出。
墨居仁嘆了口氣,揮手揭起爐蓋。
爐內飄起五枚色澤灰暗、表面裂痕的丹丸。
廢丹。
“藥性衝突,火候稍急。”墨居仁搖了搖頭,卻並不氣餒,對北寒風道,“煉丹便是如此,十爐能成三五爐,已屬不易。清理了吧。”
“是。”
北寒風心中一喜,他上前幾步,用玉鏟將五枚廢丹剷起,放入廢料盒中。
五枚聚元廢丹!
若經葫蘆轉化,對他而言就是五枚極品聚元丹。
墨居仁稍作調息,便開始處理第二份材料。
這一次,他更加謹慎。
北寒風看得很仔細,在幾處關鍵節點,墨居仁放緩了節奏,他以神識感知爐內變化。
兩個時辰後,爐蓋再開。
六枚淡金色、表面有兩道丹紋的丹藥飄浮而出,藥香濃郁。
中品聚元丹!
墨居仁臉上露出滿意之色,揮手將丹藥裝入玉瓶。
“今日便到此。”墨居仁收起玉瓶,看向北寒風,“明日開始,你每日除處理藥材外,可嘗試以地火溫養空爐,熟悉火性。半年後,我教你煉製練氣丹。”
北寒風心中一振,躬身道:“謝大師!”
墨居仁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待丹房石房關上。
北寒風走到丹房角落,拿起廢料盒。
盒中除了五枚聚元廢丹,還有不少焦黑的藥渣。北寒風將廢丹收入儲物袋,又將藥渣倒入一旁的廢渣桶後。就開啟石門,往回走。
回到住處,關好房門。
北寒風將五枚聚元廢丹取出,全部投入紅皮葫蘆中。
………
接下來的日子,北寒風的生活重複又規律。
白日裡,他在丹房觀摩墨居仁煉丹,處理藥材,學習控火。墨居仁煉丹失敗率不低,約莫四成會成廢丹,這些廢丹皆由北寒風清理收走。
夜裡,他便回到住處,服用紅皮葫蘆轉化出的極品聚元丹修煉。
半年後,墨居仁如約教他煉製練氣丹。
練氣丹是練氣修士必備的修煉丹藥。
煉製相對簡單,但想成丹,亦需精準控火與藥性把握。
北寒風第一次獨立控火,難免生疏。
地火狂暴,稍有不慎便可能將藥材焚燬。他全神貫注,按墨居仁所授法訣,一步步投入藥材。
然而,終究是經驗不足。
在融合藥液時,火候稍旺了半息,爐內“噗”的一聲,藥材盡數焦黑。
“火急則躁,藥性未融便強行凝丹,便是此果。”墨居仁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清理了,再試。”
北寒風默默清理丹爐,重新開始。
第二次,他控火更穩,但在投入最後一味輔藥時,時機早了半分,藥性衝突,再廢。
第三次,第四次……
直至第六次敗後,墨居仁叫停了他。
“今日到此。”墨居仁看著北寒風,“你心性沉穩,但手法生澀,對藥性的感知亦不足。仍需磨鍊。”
“弟子明白。”北寒風躬身。
不過他並不氣餒。這六次失敗,每次他都有新體悟,收穫良多。更何況,那些廢丹對他而言,又不是真正的廢丹。經葫蘆轉化後,就是極品練氣丹。
時間流逝很快。
北寒風每日除了完成丹房事務,便是練習煉丹。練氣丹的成丹率也開始提升,從最初的十爐九廢,到現在的十爐能成三四爐。
雖成的皆是下品丹藥,但已是進步。
這一日,他正在丹房練習,石門忽然被叩響。
“進。”一旁的墨居仁揮手打向石門。
石門滑開,一道素白身影踏入。
北寒風抬頭,手中動作不由一頓。
來人正是白芷。
幾年不見,她氣息愈發凝練,周身的靈力波動竟已是築基初期。她依舊一襲白衣,容顏清麗,只是眉宇多了幾分幹練。
“白師妹。”墨居仁對白芷微微頷首,“何事?”
白芷拱手行禮:“墨師兄,吾奉家師命,前來求取一瓶‘清心丹’,用於穩固心境,以備戰三月後的宗門大比。”
“清心丹?”墨居仁略一沉吟,“此丹材料倒是齊備,但煉製需三日。你三日後來取吧。”
“多謝師兄。”白芷道謝,這時她目光才轉向一旁的北寒風。
當她看向北寒風時,眼中閃過複雜,但又很快恢復平靜。
“北師侄。”白芷點頭,語氣平淡,“許久不見。”
北寒風放下藥鏟,起身行禮:“白師叔。”
墨居仁看了看二人:“你們相識?”
白芷簡單道:“北師侄當年入宗,是師妹接引。”
墨居仁“哦”了一聲,不再多問。
白芷卻未立刻離開,她走到北寒風近前。
“北師侄在丹殿可還適應?”
“勞師叔掛心,弟子一切安好。”北寒風垂首。
白芷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此乃我早年修煉《長春功》時的一些心得,或對你有所助益。你好生修行,莫要……辜負了墨大師的栽培。”
北寒風一怔,雙手接過玉簡:“多謝師叔。”
白芷不再多言,對墨居仁再行一禮,轉身離去。
石門關上。
北寒風握著手中玉簡,心中很複雜。
他沒想到白芷這麼快就築基,之前叫人家白仙子,現在在不公開修為的情況下,遇到只能叫白師叔了。
師叔,師侄。
這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