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生同死
男人擋死她的後路。
“到現在，你還要裝聾作啞嗎？”
“我......”
“你知道我不在意那些欺瞞。”
“可護法......我不是男的。”
魔楚頓住，神色莫名。
“誰說我是斷袖？”
“呃。”
姜柚心頭一顫，抬頭，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
魔楚眸子收斂戲謔，難得染上認真，抓住她的手，手心傳遞熾熱溫度。
反手，把她擁入懷中，有力大手勾住她纖細的腰間，宛若要把她揉到自己體內！
“護法......”
“你知不知道，你掉下懸崖那刻，我要怕死了......”
姜柚心尖顫動，她第一次聽到護法說怕。
“抱歉，讓你擔心了。”
“不夠。”
“甚麼？”
“我說這點道歉不夠。”
姜柚驚愕目光下，魔楚兩手扣住她的肩膀，最終把她壓在軟榻上，女下男上，姿勢曖昧！
男人也有些緊張，但還是直勾勾盯著她，鏗鏘有力，一字一字道：
“姜柚，你真的有心嗎？”
姜柚沉默。
見狀，對方啞然一笑，繼續道：
“初見，你即令我傾心，我修盡天下無情道，賞盡天下景色，回顧往生，皆不敵你一次笑顏，一次回眸。”
“我從未想過，有一人能令我執念一生。”
“我夜夜在想，如何能成為你的道侶，這段日子，這執念幾乎快成我的夢魘，日日糾纏著我......”
“若你願意，我想牽你的手，與你相伴此生，同生，同死。”
此番話帶著深情，深深顫動姜柚的內心，她從未想過，自己會被這般堅定的選擇。
以往走來的一切，她偶爾也會在想，是不是一場夢？
一場對她殘忍又美好的夢。
魔頭山的師兄們，以及待她極好的護法和長老們......
她知道魔楚的想法，只是她一直在逃避，也許，這次——
她該堅定自己的內心。
魔楚見對方遲遲未回應，眸中亮光暗下，心灰意冷，準備離開......
突然，一道熟悉的嬌憨嗓音傳來。
“我願意。”
“你說甚麼？！”男人不可置信，錯愕回眸。
軟榻上的人兒，緩緩坐起身，神采奕奕，又認真重複了遍。
“我說，我願意，我願和你相伴此生，做你的道侶。”
魔楚被突如其來的幸福，衝昏了頭腦。
姜柚釋然一笑。
管那麼多做甚麼，與其想接下來的壽命，不如珍惜眼前的美好......
*
姜柚和魔楚在一起後。
她做甚麼事情，魔楚都要粘著她，兩人成日膩膩歪歪。
魔楚宛若放飛自我，毫不在意他人詭異的目光。
比如練劍——
“護法，這招我已經學會了，我可以自己來。”
“哪怕你會了，也要有人教你如何精進。”
“......這樣會不會靠太近？”
“會嗎？”
男人嘻嘻一笑，華貴的衣袍襯得他矜貴無雙，丰神俊朗。
兩人握著同一柄劍，在樹下揮舞，清風拂過，落葉紛飛。
只見。
美好的場景旁，幾十人兩手環胸，抱著劍鞘，蹲著吹冷風。
看著秀恩愛的兩人，他們表情充滿無語。
明明已是六月，依舊很冷，天冷，心更冷。
韓安：“護法真是的，完全不讓我們和小師妹說話，小氣巴拉。”
魔青：“就是啊，其他我不管，但能不能別妨礙我們練劍？”
魔曉：“哎，體諒一下吧，護法這麼大年紀，好不容易談次戀愛，我們去其他地方練劍吧。”
魔青：“也好。”
眾人不想吃狗糧，選擇離開。
姜柚和魔楚，練劍到很晚，當夜幕降臨，兩人還會到禁地，坐在懸崖邊賞月。
月兒彎彎，散發潔白光芒，姜柚輕輕倚靠男人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中感嘆。
若時間能定格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在想甚麼？”
“沒甚麼。”
姜柚突然覺得，死，好像也不是很恐怖，起碼這時候過得開心......
這段日子。
魔楚知道她喜歡熱鬧，帶她下山，買零嘴、買衣裳。
偶然路過店鋪。
魔楚好奇，“你不喜歡穿女裝嗎？宗門裡，大家都知道你的身份，你不用再隱藏了。”
對上男人關切的目光，姜柚尷尬笑了笑，“也不是不喜歡吧，只是穿女裝有點麻煩，而且......我不會扎頭髮。”
“我會。”
“你會？！”
姜柚瞪大眼睛，完全呆愣。
魔楚挑眉，“切，有必要這麼震驚麼？這麼簡單的事，我當然會。”
姜柚半信半疑，被他拉去購買衣裳。
老闆見來了客人，面帶笑容，湊過來迎客。
不料，魔楚大手一揮，一袋金子放在桌上，老闆眼睛都看直了，笑容更加諂媚。
“全包了。”
“好的好的！”
老闆招呼幾名夥計，手腳麻利，迅速給兩人包好衣裳，生怕晚一步，他們要後悔退錢。
“客人，再送你們一盞燈籠吧，今晚鎮上有舉辦花朝節，客人若是感興趣，可以去看看，很熱鬧呢。”
“好，多謝提醒。”
老闆說得花朝節，確實引起姜柚興趣，於是兩人逛完街道，隨意找了個茶樓，一邊閒聊，一邊等待。
為此。
她特意換了女裝，伴隨房門開啟，少女長相絕色，未施粉黛，穿著淡藍色流雲衣袍，身形窈窕，長髮自然垂落腰間，明媚動人，像蓬勃向上的太陽花。
魔楚心跳漏了半拍，眼中充滿驚豔！
“發甚麼呆？不是會扎頭髮？快點進來。”少女出聲催促，他才回神。
半個時辰。
魔楚神色認真，忙得大汗淋漓。
姜柚看了好幾個雞窩頭髮型，陷入沉默，忍不住開口道：
“護法，這就是你說的會扎頭髮？”
“我悟性高，馬上學好。”
“......”
原來是現學啊！！
姜柚覺得好笑，想想也是，從前護法討厭女人，更別提幫女人扎頭髮了，姜柚耐著性子，乖巧等待。
“完成。”
她昏昏欲睡，如小雞啄米，外面的天色漸漸暗沉，姜柚睜眼時，魔楚拿著銅鏡，姜柚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感到些許陌生。
“難得這樣穿一回，有點不習慣。”
“天天穿就習慣了。”
“說的好像，你每日都會幫我扎頭髮一樣。”
姜柚開個玩笑，魔楚嘴角上揚，認真道：
“自然可以。”
低沉沙啞的嗓音，令姜柚的心，瘋狂跳動......
她下意識別過頭，看向窗外，慌亂道：
“少、少油嘴滑舌！花朝節應該開始了，走吧，下去逛逛。”
“嗯。”
街道上格外熱鬧，到處是璀璨的燈籠，快沒有落腳的地方。
姜柚興奮，拉著魔楚的衣角，不斷往前走，魔楚滿臉寵溺。
“快點快點，不然東西要被別人買光了。”
她手上拿著發亮的小兔燈籠，走到攤位面前，各種精緻漂亮的簪子，令她眼眸亮晶晶！
小販：“兩位客人買一個吧，您看這位姑娘，美得跟天仙似的，卻打扮素雅。”
魔楚財粗大氣，溫柔看向姜柚。
“你喜歡哪個？”
“都好看，你替我選一個吧。”
魔楚橫掃簪子，最後選定帶有流蘇的月牙髮簪，親手幫姜柚插上。
動作輕柔，宛若在對待稀世珍寶......
姜柚臉紅心跳，輕輕低下頭。
偏偏對方不偏不倚，湊近她耳畔，輕笑道：
“好看。”
小販做成了生意，也跟著吹捧道：
“姑娘確實好看，我從未見過如此般配的兩人，祝兩位客人長長久久，白頭到老。”
魔楚很是豪氣，甩給他一大袋銀子。
小販立馬伸手接住，點頭哈腰。
兩人牽手，繼續閒逛，路過一個孔明燈攤位，她停下腳步。
“姑娘，選個孔明燈吧，這是花朝節的習俗，若與心愛之人放燈，可永生永世繫結在一起。”
“我看看。”
期間魔楚都沒有催促，只是溫柔看她，欣賞她糾結時，靈動的小表情。
最後，姜柚精挑細選，選了個兔兔形狀的孔明燈，跟她的獸型有點像。
兩人來到岸邊，周圍有許多情侶，也來放飛孔明燈。
姜柚小心翼翼，點燃燈籠，閉上眼睛，心中默默許願。
【想和魔楚，共度此生】
她緩緩放手，孔明燈伴隨輕風，開始上升，火光熊熊燃燒，幾百個孔明燈散發淡淡火光，朦朧又美好。
“許了甚麼願？”
“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有提到我麼？”
“你猜。”
姜柚轉頭，看向魔楚，兩人看到對方眼中的愛意。
魔楚輕輕俯身，當輕吻即將落下時。
突然！
姜柚感到心臟傳來鑽心的疼痛！
她臉色一變，用最後力氣推開魔楚，轉身跑開！
迅速來到無人角落，吐出一口淤血，臉色蒼白，如命不久矣......
她看著草坪上，鮮紅的血，緩緩閉眸。
該來的還是來了......
腦海中的小蝶，見孃親這般痛苦，非常心疼。
【孃親......】
【別擔心，我沒事】
姜柚聽到腳步聲，連忙擦掉嘴邊的血絲，假裝沒事人。
魔楚找到她時，她站在樹下等待。
“怎麼了？”
難道，是他太心急，把人嚇著了？
姜柚臉色如常，笑著搖搖頭，“沒事，孔明燈放完了，我們回去吧。”
“......好。”
少女說不上哪裡古怪。
魔楚眼底閃爍幽光，兩人返回魔頭山。
*
經過上次的事情。
魔楚感覺姜柚變了許多，雖然不躲著他，但笑容總是淡淡......
姜柚不再練劍，每日沉浸在煉丹中。
令淵和姜正弦開心壞了，甚至不顧臉面，搶奪弟子。
“姜柚是我的弟子！”
“胡說八道！我教的比你有用多了！”
“呵呵，敢和我比比煉丹嗎？”
“比就比，誰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