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念之人
姜柚眼眸閃爍微光,這和她聽得不同,南宮月的確不會把這種事告訴她,難怪對方身上有血腥味......
“嗯,你先解開封印。”
見少年如此執著,何千殊沒有再勸,少年來自魔教,他自己也不是甚麼名門正派,南宮家族的死活,不關他的事,正好順水推舟,賣少年一個人情。
何千殊拿出羅盤,默唸靈訣,靈力環繞周圍,指標快速轉動,隱約中,好像有甚麼東西從地底湧出,伴隨濃郁的黑氣,鎮壓的封印鬆動,龐大的榕樹被邪風颳得作響!
一抹暗色妖嬈虛影,緩緩出現。
昭音看到何千殊,眼睛流出血紅,修長尖銳的黑色指甲,朝他揮舞!
“呵,好大的膽子,你不會以為,把我放出來,我就不會找你算賬了吧?!”
“昭音。”
昭音身體猛然一顫,轉頭看到心心念唸的身影,頓時恢復小女兒家姿態,容貌嬌豔欲滴,收斂恐怖的黑色指甲,湊到姜柚身旁。
“公子,是你救了我?”
“抱歉,我不知那人偶會害了你。”
“能幫上公子的忙,我已經很感動了,更何況公子還跋山涉水來找我。”
“是南宮月來找我幫忙,她知道我是......”姜柚意有所指,昭音輕輕搖頭。
姜柚鬆了口氣。
看來,昭音沒把她是女兒身的訊息,告訴南宮月,如此正好,免得被南宮月以此要挾。
“我看她變了很多,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她想奪權,但南宮家族的長老不讓唄,還牽扯上我了。”昭音說得隨性。
由於結界消散,半空怨氣散開,侍衛們連忙稟報長老,長老慌亂趕來,看到那隻恐怖女鬼,此刻正纏著一名少年!
“危險!趕緊走!”
侍衛們格外緊張,拿著弓箭,對準昭音!
昭音掏了掏耳朵,顯然沒把他們放在眼中。
長老臉色愈發難看,瞪向何千殊,“道長,你要給我個解釋!不是說,明日女鬼就會魂飛魄散嗎?為何解開封印,放她出來?!”
南宮家族侍奉的客卿趕來,大部分是基築修士,唯有一人年紀蒼老,是金丹修士!
雖然昭音被封在榕樹下,但這兩日她吸收了無數怨氣,傷勢恢復,已不是這些人能抗衡!
何千殊:“我是個沒道德的人,誰給的錢多,我幫誰。”
長老:“你!”
氣氛劍拔弩張,這時,南宮月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來,環顧四周,“今日,倒是熱鬧。”
長老看著容光煥發的南宮月,氣得眼眶通紅,“你這孽女,十幾年前,家族就不該好心收留你!”
姜柚聽得愣神,收留?難道......南宮月不是南宮家主的親生女兒?!
她緊緊盯著南宮月,想要知道真相。
姜柚:“你到底是誰?!”
南宮月忽略她的話。
她輕笑一聲,眼底染上幾分蒼涼,“我是誰又如何?反正你已經幫我達到目的,報酬已經準備好,你們趕緊走吧......若非他們害我、欺我,我怎會想找他們報仇?這是我們自己的恩怨,輪不到外人插手!”
“不,你不是為了報仇。”姜柚拳頭緊握,“你只是為了權力。”
若說她一開始覺得對方可憐,值得同情,那現在,她覺得對方不配。
對方眼中只有強烈的貪慾,和這世俗一般,令人作嘔......
南宮月輕笑,“沒關係,你不能諒解我就算了,我只是為曾經的小姐報仇。”
姜柚敏銳抓到重點!
“你不是真正的南宮月!”
長老:“區區婢女,竟敢冒充小姐!”
長老的話,令姜柚腦袋轟然炸開——
冒充小姐......那晚她看到的的確是南宮月,早在梨花村之前,真正的南宮月就已經死了,被婢女取代,難怪對方認識昭音,也認識她。
“隨你怎麼說,你們呢?選擇歸順還是死亡?”南宮月冷冷轉頭,看向客卿。
“這......”修士們猶豫不決,最終還是選擇歸順,哪怕他們人數再多,也無法對抗元嬰女鬼。
昭音勾唇,笑容陰森,不斷吸食他人陽氣。
長老咒罵幾聲後,赫然變成一具白骨,那些想要逃跑的下人,也被血手抓住,頓時,南宮家族血流成河,死氣沉沉,黑鴉盤旋上空。
“啊,大家快跑啊!”
“別殺我!三小姐饒命,家主饒命啊!!”
“嗚嗚嗚——!”
各種鬼哭狼嚎響起。
伴隨時間推移,慘叫聲逐漸消散。
魔楚側眸,看向姜柚,少年眉眼鬱氣很重,不知是被眼前的一幕震驚,還是在想其他......
昭音殺完人,繼續湊來,揚起討好笑容,“公子難得來了,乾脆在這裡住上幾日吧?我還未報答公子呢。”
厚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把姜柚拉回現實。
姜柚搖搖頭:“不了,我們任務繁重,本不該過來摻和。”
昭音鼻子嗅了嗅,輕笑,贈予她空間戒指。
“希望日後還有機會見到公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昭音眨眨眼,帶著女兒家的俏皮。
若忽略她身上沾染的鮮血,確實很可愛......
周圍的血腥味,令姜柚渾渾噩噩,腦袋無法思考其他。
待她回神後,已把戒指牢牢抓在手中,南宮月達成目的後離開,背影散發憂鬱之氣,頭頂黑霧繚繞,宛若命不久矣,眼底染上癲狂,口中不斷喃喃:
“快了,南宮家族馬上就是我的了......”
昭音身體虛幻,附在她身上,陽氣從她頭頂,一絲絲蔓延出去。
昭音正在吸食她的陽氣,但她毫無察覺,一心撲在家主之位上!
在惡鬼的眼中,陽氣、慾望、貪念......才是它們交易的籌碼。
昭音還轉頭,笑臉盈盈,和他們擺擺手。
*
姜柚踏出南宮家,腦袋暈暈沉沉,走著走著,竟撞上男人的胸膛。
天。
不知何時開始下雨,雨淅淅瀝瀝,少年身上的衣裳被淋溼,墨黑色碎髮隨意落在耳邊,黑曜石般璀璨的眼眸,此刻充滿迷茫,像被人遺棄在路邊的小貓小狗,惹人憐憫。
若有若無的脆弱感,楚楚動人,看得男人眼眸加深,大手攬住少年纖細的腰身,把她擁入懷中,二者緊緊相擁。
她聽著對方熾熱沉穩的心跳聲,心中鬱氣揮散,感覺好受不少......
“護法,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笨。”
“不會,這並非你的錯。”魔楚知道少年在想甚麼。
無非覺得沾染他人因果,自己惹了一身腥,還要看他人不得善果。
“這就是她的命數。”魔楚無情戳破。
姜柚垂眸,是啊,南宮月殺了那麼多人,她一開始的目標,可能是給小姐報仇,但嚐到權勢的滋味後,她漸漸瘋魔,為達目的,連昭音吸取她的陽氣,她也毫不在意......
半月前,清秀單純的小姑娘,變成這副鬼模樣,真是令人稀疏。
兩人依舊相擁,旁邊突然響起聲音。
“那個......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哈,但能別在大街上摟摟抱抱嘛?”何千殊一臉尷尬。
姜柚錯愕抬眸,與周圍十幾名路人對上視線,甚至還有個小女孩,手上拿著糖葫蘆,歪了歪頭,用天真無邪的目光看她,迅速被大人拉走!
少年臉色爆紅,從男人懷中跳開!!
耳畔傳來男人愉悅的低沉笑聲,姜柚頭都抬不起來。
隨後,三人結伴來到客棧飲酒。
看著外面的明月,姜柚酒勁上頭,昏昏欲睡,腦袋宛若小雞啄米。
何千殊明顯喝多,開始嚷嚷吹牛,“哎,以前的我啊,在衙門當捕快,後來被提拔成縣令,就因為我不服從管教,最後被踹走了......”
“那豈不是很可惜。”少年懵懵回覆。
何千殊又飲了口酒,低聲笑著,“是啊,但如今這種生活也不錯,遊山玩水,偶爾秘境尋寶。”
少年還是聽出他話語中的憂愁,“若不嫌棄,可以來我們魔頭山。”
“不了,我不喜歡別人管教,更喜歡一個人逍遙自在。今日一別,不知日後多久才能相見,明日我得啟程離開了。”
“一定會再見的......”姜柚還想說話,但酒勁上來,頭痛欲裂,她平日甚少喝酒,今晚難得起意,她腦袋下垂,身體往側邊傾倒。
魔楚把她扶住,何千殊笑了笑,“真羨慕你們的感情。”
最後,他拿著酒罈,趴在桌上,打著呼嚕,魔楚沒有管他,而是抱著少年返回包廂,動作輕柔把少年放在床上,貼心為其蓋上棉被。
看著少年精緻漂亮的睡顏,他眼底翻騰暗光。
屋內,亮著一盞燭火,外面寂靜,只有風吹草動的聲音。
倒映在牆上的黑色矜貴身影,最終,還是在少年眉間,落下輕吻。
極輕......如蜻蜓點水。
少年睡得很沉,沒有半點動靜。
*
次日。
一束陽光從窗外灑落,姜柚覺得刺眼,眼皮震動,茫然睜開。
剛睡醒,頭痛欲裂!
對了,她昨晚喝酒了,哇......早知道不喝那麼多了。
姜柚雙手支撐著東西,想要起身,但底下‘床墊’很軟,手感奇特,她忍不住抓了抓,隨後看去——
令她看到此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
她的鹹豬手,不知何時,鑽進男人衣裳,緊緊貼著男人胸膛,難怪她覺得手感很好......呸呸,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該怎麼把手拿出來啊!!
姜柚倒吸冷氣,偷看男人。
魔楚似乎睡得很熟,伴隨呼吸胸膛輕微起伏,長卷的睫毛,深邃俊美的五官,令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長得人模狗樣,可惜性格太差勁了......”
姜柚沒敢遲疑,開始撤離,輕輕挪動,眼看手即將拿出,她眸子發亮!
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隔著布料,把她小手按住!
當場抓獲!!
“呃......”
“你在做甚麼呢?”
姜柚下意識抬頭,對上男人充滿戲謔的眸子。
不知對方何時醒了,此刻,側躺看她,看得姜柚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護法,這這這是意外......”
“意外?呵,還學會撒謊了?沒想到你這麼喜歡我的身體。”
“......”
姜柚聽到這句話,頓時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