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鱗果
“我才不喜歡!”
少年此刻辯論,在魔楚眼中完全沒有說服力。
姜柚把他推開,迅速撤手,躲得遠遠的。
一大早,她酒都嚇醒了,開啟昨日昭音給她的儲物袋,看到裡面放置的棉花和布料,她心中一暖,還是昭音細心,她正愁沒辦法甩開護法,去購買棉花呢。
突然,她注意到一朵形態奇特,散發淡淡金光的仙草,她還未認出,小蝶立馬道:
“龍血草!”
“那女鬼給你的?”
不知何時,魔楚站在她身旁,姜柚連忙收起儲物袋。
“嗤,放心,這種小玩意我懶得搶,只是龍血草......若和金鱗果相配,二者能發揮最大藥效,對靈獸功效翻倍,能助它一口氣突破成長期!”
“哇~”小蝶眼眸亮晶晶。
“如此珍貴的靈果,應該很難尋找吧。”姜柚皺眉,小蝶卻纏著她,蹭了蹭她的臉頰,“去嘛去嘛,那女鬼能拿到龍血草,說明,她肯定知道金鱗果的位置,女鬼就等你回去找她呢,孃親你就勉強犧牲下色相......”
“嗯?”男人尾調上揚,充滿威脅。
小蝶立馬改變態度,湊到魔楚身旁,“嘻嘻,爹爹我開玩笑的。”
是哦,笨蛋爹爹還不知道孃親是女人呢。
“既然如此,就回去一趟吧。”
兩人剛走出門,就撞到何千殊,何千殊眨了眨眼,絲毫不覺得尷尬。
姜柚疑惑:“你不是要走了嗎?”
何千殊:“哎,我也就隨口一說,看兩位大俠的樣子,你們還不準備返回魔教?嘿嘿,那帶上我吧,剛好我能出份力。”
姜柚點點頭,“也好。”
三人來到南宮家門口,看上去風平浪靜,門口的石獅子,灰濛濛的眼珠子似乎染上亮光,詭異轉動視線,看向人群中的少年,許多人圍在這裡,議論紛紛。
“聽說南宮家又死人了!”
“啊......該不會沾染上不乾淨的東西了吧?”
“誰知道呢,太晦氣了。”
姜柚一行人,無視眾人驚恐的目光,推開大門,走進南宮家。
三人還未看清,突然,一抹穿著豔色衣袍的倩影,朝姜柚跑來,如果不是姜柚反應快,對方會一頭扎進她懷裡!
護法還在旁邊呢,她是想死了,才會和其他女人擁抱!
一道靈力橫掃,少女身影倒飛出去,狼狽摔在地上,奇怪的是,她受到靈力攻擊,一點事沒有。
魔楚冷冷看著少女,薄唇微動,“裝模做樣。”
“痛死我了......”‘南宮月’嘟了下嘴,熟悉的腔調,令姜柚腦海出現驚人想法!
“你是昭音??”姜柚心中譁然,僅一天功夫,南宮月就被昭音徹底奪舍了?
“是呀,公子您瞧,我新拿到的肉身好看嘛?”
“好看,但我們這次來,是為了金鱗果的事。”
昭音不滿道:“哼,我以為公子來,起碼會關心我一兩句,結果直奔金鱗果......你還是這麼無情呢。”
她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莫須有的眼淚,嗓音嬌嗔。
姜柚上過太多女人當,已經不吃這套了。
“快說吧。”
昭音眼珠子轉動。
“我可以告訴你們,但是,你們得在南宮府住下三日,陪我玩高興,我自然會把金鱗果線索給你們。”
無奈。
三人只能住下。
來到房屋,魔楚臉臭:“憑甚麼分三個房間?”
何千殊不是呆子,他偷笑兩聲,大大咧咧道:“嗨,這有甚麼難猜的,無非是女鬼追人時,不想被他人打擾唄。”
感受身旁恐怖的視線,何千殊立馬搖搖頭,“我隨便亂說的!”
姜柚:“......你就別添亂了,她對我斷然沒有情意。”
除非對方性取向突然轉變,但這不可能。
其實她也沒搞懂昭音的想法,昭音明明知道她是女人,還要讓她留下?
到了午膳時間。
三人結伴來到正廳。
下人們臉色蒼白,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已全部被昭音替換成紙人。
何千殊有些害怕,往魔楚身邊湊,此刻魔楚沒心情鳥他,注意力全在姜柚和昭音上。
“就知道公子回來找我,這是我託它們,特意去外面買的吃食,希望公子喜歡。”
昭音忽略魔楚足以殺人的視線,搶著坐在姜柚身旁。
甚至夾起一塊肉,遞到少年嘴邊,姿態卑微,動作曖昧。
姜柚如芒刺背,完全坐不住,“使不得使不得,我自己來就好。”
“好嘛,那人家幫公子捏肩。”
昭音雙手剛觸碰姜柚肩膀,姜柚渾身刺撓,著急站起。
“昭音!”
昭音撅了撅嘴,聽出警告之意。
何千殊一邊乾飯,一邊眼神亂瞄,瘋狂吃瓜。
“公子怎麼還害羞?你不是連我的身體都看過了?”
“噗——!”
姜柚差點暈倒,尷尬轉頭,魔楚似笑非笑,“是嘛?”
何千殊聽到勁爆的話語,差點被米飯嗆住單殺!
“咳咳咳!你......恩人,你真是渣男,你都有道侶了,還偷看其他女人身體!”
“胡說八道!”
“你沒看?”
“我......我是看了,但是我根本......我只給她加了熱水。”
姜柚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何千殊一臉懷疑。
這確定不是越描越黑??
姜柚也無法解釋,魔楚冷笑一聲。
她縮了縮脖頸,吃完午膳,眾人返回房屋休息。
姜柚看著護法緊閉的房門,猶豫片刻,敲了三下。
“護法?”
無人響應。
姜柚嘆了口氣,知道護法生氣了。
角落,有人朝她招手,姜柚看到昭音臉黑,想了想還是走過去。
兩人來到假山後。
昭音跟沒事人一樣。
“怎麼,他這就生氣了?”
“......廢話,你這樣搞,誰不生氣?”
換個大度點的就算了,偏偏護法本身性格就差。
“他生氣就生氣唄,你找他幹嘛?”
“......人家都生氣了,我肯定得哄下他啊。”
“你喜歡他?”
昭音收斂友善笑容,眯起眼眸,一針見血!
“我......”
姜柚一時語塞,不知該說甚麼,心中複雜。
看著突然沉默的少年,昭音認真道:
“你確定要和他在一起嗎?”
“......”
“他並非善類,而且,男人這種東西,日子一長絕對變心!”
“應該不會吧。”姜柚想了想護法的厭女名聲,對方喜歡她,還是因為她現在是男的。
當她自戀......
她外表確實不錯,哪怕男裝,也格外秀氣,護法應該是看上她的外表,只要沒有更好看的男人出現,就很安全。
“不會?”昭音冷笑,“呵,你剛剛找他,他都不給你開門,現在就如此不珍惜,往日不一定怎麼樣呢!”
“......呃,這應該是兩回事。”
“放心交給我,我幫你試探!”
“不用了。”
“不行,如若他非良人,我不會把你交付給他!”
姜柚無奈點頭,勉強同意。
對方也是好意,只是她相信護法。
很快。
夜已深。
晚膳,眾人並沒有來大廳用膳,紙人把晚膳端到眾人屋內。
兩抹身影鬼鬼祟祟,再次來到魔楚屋外。
“我覺得不太行......”
“沒有男人會拒絕送上門的女人。”
昭音信誓旦旦。
在兩人眼皮底下,紙人幻化的侍女,低著頭推門進入。
它穿著涼爽的衣裳,長相嬌憨動人,宛若靚麗風景。
昭音陰冷一笑,姜柚心中默默為紙人上香。
果然。
下一秒,紙人連帶茶水,被直接丟出來!
“滾!”
蘊含怒意的嗓音響起,紙人被撕成兩半,發出一聲哀嚎,然後煙消雲散......
一計劃失敗。
姜柚忍不住鬆了口氣。
“呵,還好我留了一手。”
昭音拍了拍手,一抹俊秀身影,走到魔楚房門,推門進入。
姜柚感到炸裂。
“不是考驗嗎?怎麼還有男的??”
“萬一正好符合他的喜好呢?”
姜柚沉默,比起剛剛的女紙人,男紙人的出現,莫名令她緊張......
她大氣不敢出,緊緊盯著房門。
許久,無人被丟出。
姜柚垂頭喪氣,宛若被拋棄的可憐蟲。
昭音勾唇,剛想勸誡姜柚找別人,突然,她臉色驟然一變,吐出一口鮮血!
“你還好嗎?”
姜柚連忙把她扶起。
昭音卻搖搖頭,抬頭,忌憚的看向前方——
魔楚手上青筋暴起,右手提著紙人的腦袋,紙人被打得鼻青臉腫,看上去,早已嚥氣。
咔擦——
紙人身體炸裂,紙屑漫天飛舞!
男人身上煞氣很重,姜柚看愣。
“愣著做甚麼?過來。”
“哦哦。”
姜柚乖巧走到魔楚身旁,魔楚目光柔和下來,伸手撇開她肩膀沾染的紙屑。
“如若不是她重視你,你已經死了。”
昭音咬牙,對方的視線宛若毒蛇。
沒想到對方的實力,已經如此厲害,可以直接用神識,切斷她和紙人的聯絡,讓她遭到契約反噬,真是狠毒!
“行,算你透過考驗。”
昭音離開。
姜柚也想溜走。
“進來。”
她只好跟著男人進去,由於剛剛和昭音的惡作劇被發現,她不敢抬頭。
“剛剛不是很行嗎?怎麼慫了?”
“都是護法你不好。”
魔楚氣笑,但看到少年宛若受氣包,他心中怒意頓時消散,“怎麼,還賴上我了?”
“我昨天有來找你,你都不理我......”
“我不開門,你不會自己推門進來嗎?”
魔楚往姜柚腦殼敲了一下。
“好痛。”
“痛就對了,痛完才會長教訓。”
“話說,護法你不喜歡那兩個紙人嗎?”
魔楚視線宛若在看白痴。
“你會喜歡紙人?”
“那......那如果是真人,你是不是就喜歡了?”姜柚鼓起勇氣詢問。
魔楚眸光幽幽。
“我不是那種隨便的人。再者,我喜歡誰,你真的不清楚?”
姜柚臉頰微微發燙。
魔楚大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別胡思亂想了。”
“所以,護法年紀這麼大,還是老處男?”
魔楚臉上笑容僵硬。
“聽了半天,你就總結出這個??!”
“錯了錯了。”
姜柚立馬認慫,“我等會就找昭音要的金鱗果線索!”
次日。
姜柚找到昭音。
昭音知道她所為何事。
“好吧,你來找我說明你已經想好了,若是以後他背叛你,你可以來找我,金鱗果在......”
*
姜柚沒有久留南宮府。
得到金鱗果線索,她帶上兩人,迅速趕往雪峰山脈。
雪山狂風呼嘯,漫天飛雪,眼前視線模糊,望不到盡頭,天氣非常惡劣!
“見鬼的,這種地方真有仙草?”何千殊罵罵咧咧,一邊走,一邊踢掉旁邊的積雪。
“小蝶,你能感應到金鱗果氣息嗎?”
“孃親,我感應不到。”
“這就難辦了。”
魔楚緩緩道:“雪峰山脈危險重重,高階靈獸絡繹不絕,經常有人失蹤。”
何千殊訕訕一笑,“要不然,我們還是掉頭回去吧,剛好,我想起還有事。”
“來都來了,不準臨陣脫逃。”
姜柚緊緊抓著他,何千殊嘆了口氣,三人不斷往前走,在雪山上,他們甚至感受不到時間變化,走了許久,雪越下越大——
天邊突然劃過一抹彩光!
強大的靈力氣息,快到她看不清影子。
難道是仙草?
眾人腦海劃過這個念頭,繼續朝前走去,被領到一個巨大冰窟,還未進入,就看到幾人圍繞在外。
雙方打了個照面。
姜柚一臉平靜,投去視線——
對方穿著綠色百毒谷弟子服飾,看到他們面露警惕!
葉齊:“怎麼是你們。”
姜柚:“好巧,剛下山遊歷,就看到你們了。”
少年面容溫和,瀟灑俊逸,葉齊卻不敢小瞧她,心中忌憚!
上次在無盡劍冢,他被捲入水流時,南遇等仙門弟子還活著,待他從無盡劍冢出來後,聽聞南遇等人全部死亡......
葉齊沒見過魔楚,以為對方只是魔教尋常弟子,他臉色凝重,走到姜柚面前。
“能借一步說話嗎?”
“......好。”
姜柚好奇對方要和自己說甚麼,兩人來到角落。
葉齊也不含糊,直言道:
“雖然我們並非同門,但宗門祖上有些關聯,我可以直白告訴你,這次我們來尋找大能傳承,仙門的人也來了,我勸你們還是趕緊走吧,如果被他們知道,是你們殺了南遇,他們肯定不會放過你!”
葉齊語氣充滿擔憂,姜柚沒想到,他會告訴自己這些。
“你知道我殺了南遇?”
“嗯,你們和南遇有矛盾,恰巧那個時間點,南遇和你們在一塊。”
“不必擔心,我們只是來看看。”
“你這人怎麼這麼固執,雖然你是金丹期修為,但帶著兩個拖油瓶,仙門人手眾多,你們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
葉齊誤以為,她是為大能傳承來的。
拖油瓶?姜柚覺得好笑,若護法聽到旁人這樣稱呼他,作何感想?
“你還有心情笑?我沒說謊。”葉齊著急,擔心姜柚不相信他的話,畢竟百毒谷和魔教之間,有過細小摩擦。
“多謝,百毒谷的恩情,我記下了,但我不會離開。”
見少年如此堅定,葉齊不好再勸。
當姜柚回來,何千殊好奇詢問,姜柚搖搖頭沒有多說,“我們先進去吧。”
她對大能傳承沒興趣,她只想要金鱗果。
三人進入冰窟,裡面非常安靜,偶爾有冰渣掉落的聲音。
“嘶......哈秋!這裡面真冷啊。”何千殊搓了搓手臂。
姜柚還沒反應,魔楚就遞來衣裳。
“穿上。”
“不必。”
魔楚面露不悅,雙方僵持幾秒,少年最終還是選擇妥協......
哎,真拿護法沒辦法。
何千殊看著兩人曖昧的舉動,感覺更冷了。
“喂,你們能考慮下,單身漢的感受麼?”
而後,腳下動盪,山崩地裂,嚇得何千殊面露慌亂!
“怎麼了怎麼了?!”
“地下裂開了,快跑!”
三人踩在冰面上,底下彷彿有巨物鑽出,冰面破開裂縫,迅速蔓延!!
跌落底下,絕對屍骨無存!
小蝶在前面開路,“跟我來!”
三人沒有猶豫,立馬跟上,不料,伴隨咆哮聲,一隻恐怖巨猿出現,拳頭砸向地面,變成冰刺,朝他們襲來!
“不行,它追得很緊,分開跑!”
姜柚做了決定,前面剛好有三個岔口,三人兵分三路。
旁邊傳來何千殊的慘叫。
“啊,不是吧?三個人憑甚麼追我啊!!”
姜柚不知道往前跑了多久,才堪堪停下,天花板掛著數不勝數的鋒利冰錐,周圍環境陌生各種岔口,剛剛跑得慌亂,一時間她無法判斷回去的路。
小蝶:“孃親,這裡位於冰窟深層,一路上,我沒察覺到仙草氣息。”
姜柚耳朵動了動,敏銳聽到聲音,“噓,你先進入靈海。”
“嗯嗯。”
小蝶剛進入靈海,齊時天帶人走來,他們穿著仙門服飾,腰間掛著精緻玉佩,突然看到人,緊張拔劍,氛圍劍拔弩張!
姜柚穩住心神,淡漠道:“怎麼,一段時間不見,連老朋友都不記得了?”
“姜柚?”齊時天看清來者後,一臉高興,“原來是你,就說這兩日你怎麼沒有回信,魔教派你來尋找大能傳承?”
“沒錯。”
“來都來了,乾脆一起行動吧,正好,我有點事想問問你。”忽然,齊時天臉色一變,充滿濃郁殺意,“你可知,南遇他們是被誰殺的?”
姜柚還未說話,他咬了咬牙,痛心疾首。
“南遇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一定要為他報仇!”
少年眼底微微閃爍,隨後明媚一笑,“自然知道。”
“誰?”
“魔言。”
三師兄對不住了,先用你來堵下槍口......
齊時天想起這人,“魔尊第三位親傳弟子?聽說他很少下山,哪怕他真去了劍冢撞上南遇他們,他也只是基築修為,怎麼可能打過南遇他們?”
“齊師兄,魔言其實一直在扮豬吃老虎,他早已突破金丹。”
“此話當真?!”齊時天臉色大變!
“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別忘了,如今我也是魔尊親傳弟子,魔曉、魔青、魔言都已突破金丹。”
少年狐假虎威,成功震懾對方!
“難怪......”難怪南遇等人會死亡,三名金丹期修士。
齊時天臉色難看,“你為何不提前告知?”
姜柚天真無邪,眸子清澈明亮,嗓音乖巧,“我說了呀,他們離開城鎮前,我特意告訴他們訊息,不知為何,他們沒有稟報宗門。南師兄那邊,遲遲未等來宗門支援......”
她暗暗掐了把自己大腿,淚眼汪汪!認真演戲!
齊時天沉默。
他知道,準備回來報信的弟子,在半路,被人殘忍殺害了。
“還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齊師兄請說。”
“前段日子,有魔教弟子混入仙門,偷走了熾焰仙草!宗門需要你把這人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