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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二審 “帶犯人上堂——”衙役們呼和的……

2026-05-04 作者:梁芳庭

第164章 二審 “帶犯人上堂——”衙役們呼和的……

“帶犯人上堂——”

衙役們呼和的聲音一層層接力, 穿過重重朱門,最終傳到獄卒口中,

幽暗的監牢裡, 鐵鏈不斷刮擦著石板,滯澀的摩擦聲由遠及近。終於, 人影在燈火通明的大堂門口顯現。

他拖著腳鐐在挪動著。衣服已經破爛不堪,臉瘦了些, 越發顯得穩重了。

兩名衙役一左一右, 將他押至堂前。“跪!”

陳秉正很安靜地跪倒了。他將身體微微側了一下,眼神落在公堂另一邊的女人們身上。實在是想不到的一幕,她們都來了。

黃夫人和大嫂都怔怔地落了一臉眼淚,林鳳君站在她們身後,小聲安慰著,她沒有哭。

堂上正中間放了一把椅子, 是空的,左右兩側坐著的堂官他認識, 是上次的兩位主審,江南巡撫張通張大人,江南按察使李修文李大人。鄭越坐在下首。

一時無人做聲,只聽見低聲抽泣。鄭越道:“大人,兩位夫人有誥命在身,是否賜座?”

“理當如此。”李大人點頭, 便有衙役拖了兩把板凳過來,讓黃夫人和周怡蘭坐下了。

鄭越又道:“李大人, 據我所知,陳秉正並未招供,也未定罪。按我朝律例, 他仍有功名在身,不必跪。”

李修文和張通對望了一眼,張通便道:“來人,給他將鎖鏈去了,也讓他坐。”

陳秉正站起身來,向上拱手作揖,又向著林鳳君微笑。

兩條街外的馮家老宅內,燈光透過鏤花窗欞斜斜地照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正堂內靜得出奇。

紫檀木的官帽椅上端坐著馮大人,身形清癯,穿一件青色直身袍子,腰間束著一條半舊革帶。他臉上毫無表情,只是靜靜看著院子中的老槐樹。

“爹。”馮昭華有些著急,“府衙的人還在外頭等著。”

“哦。”馮大人將茶盞端起來,呷了一口。“今年江南的茶,苦味有餘,香味不足,不是好年景。”

馮昭華將茶盞奪過,“濟州陳家剛剛敲了登聞鼓,眼下外面議論紛紛……”

“讓他們議論去。”馮大人緩緩抬眼,“天塌不下來。昭華,你一向是個沉得住氣的,怎麼忽然一反常態。”

她怔在原地,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

馮大人起身,踱到窗前,庭院裡的燈籠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鄭越畢竟不如您考慮周全。”馮昭華小聲道。

“昭華,你的心思我明白。可是你也不要看低了鄭越。若是我在他這個年紀,未必有他辦事穩妥,應變從容。”馮大人聲音不高,語氣也溫和,“你是我最心愛的女兒,許配給鄭家,是我的主意。假以時日,鄭越在官場必有大成。”

“爹,我跟鄭越已經成親了,沒有不妥。”馮昭華跺腳道,“仲南的案子……他是清白的,求您看在師徒之誼的份上,救他一命。”

“昭華,斷案本身並不難,難的是不僅要明其是非,還要合乎人情。”馮大人站起身來,“是時候了。”

公堂之上,李大人的眼神落在林鳳君身上,“這又是誰?”

周怡蘭道:“這是我二弟的未婚妻子,已下過聘禮。”

張通笑了一聲:“未婚妻子,並非親屬。公堂之上,不容外人,讓她出去。”

林鳳君忽然上前一步,鄭重地開口道:“這位大人,律例上可有明文,不許代朋友喊冤?若一個人無親無故,被人害死了,別人也不能替他討公道?江湖上也講究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雖讀書不多,也曉得桃園三結義,關老爺被呂蒙害死,劉備便要發兵去打東吳,人人稱讚。”

李大人冷下臉來:“他們三人是結拜的兄弟。”

“燒香磕頭,便是兄弟。今日我與陳秉正有婚約文書為證,中人證人俱全,過了大禮,不比異性兄弟更加親厚。我為他叫一聲冤,那是應當應分。”

上面兩位大人的臉色都變了。李大人道:“你這女子,怎生如此大膽,貿然衝撞公堂。”

公堂外忽然有人叫道:“欽差大人到!”聲如裂帛,瞬間壓住了公堂上所有的嘈雜。

堂上眾人立時都起了身,齊刷刷跪倒。馮大人不緊不慢地走進來,氣度非凡。他在主位上坐了,擺一擺手,示意眾人落座。

他端坐如鐘,並未立即開口,只將驚堂木輕輕擱在手邊,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先是看著陳秉正出神,隨後瞧見了林鳳君的臉,便是一愣。

李修文道:“這是陳秉正的未婚妻子。”

馮大人仔細地上下打量著林鳳君,開口道:“報上你的姓名、籍貫、家世。”

她上前恭恭敬敬地拱手道:“大人,我叫林鳳君,濟州人氏。家世……我沒甚麼家世,我家是開鏢局的。”

張通道:“原來是一介武夫,性子莽撞得很。”他招呼衙役,“趕她出去。”

林鳳君站直了,不卑不亢地說道:“我不光跟陳秉正有婚約,還是濟安鏢行的東家。”

“罷了。”馮大人搖搖頭,“讓她留下吧。”

李修文道:“這位姓林的東家,我正要問你,根據我們之前在錢家糧鋪查到的往來明細,年前你和其他幾家鏢行,押運了八萬石糧食到京城。到貨以後,錢老闆便將這八萬石糧食送入太平倉,以彌補虧空。”

林鳳君道:“押運是實,後面糧食的去向,我並不知情。”

李修文點點頭,向著馮大人說道:“其他兩個商人也是同樣的供述。也就是說,早在去年,三十萬石糧食就已經搬空了。”

鄭越道,“一點不錯。”

“我們在楊道臺府內發現一本賬目。”張通說道,“上面詳細地記錄了跟錢老闆糧鋪的往來。去年三月到九月,太平倉內的存糧被化整為零,送到濟州出售,獲得贓款十萬餘兩。”

“證據確鑿嗎?”

“確鑿無誤。饑荒之下,兩人卻犯下此等貪墨枉法的勾當,實在是觸目驚心。我身為江南主官,難逃失察之罪。陳秉正,你身為天子門生,又執掌濟州權柄,卻棄災民於不顧,實在無法無天,你可認罪?”

陳秉正搖搖頭,“我不認罪。”

林鳳君拱手道:“大人,我想請問,三月到九月,太平倉內的存糧送到濟州,走的是哪一條路?當時災民將幾條官道堵得嚴嚴實實,如果押運糧食,不請鏢局絕對到不了濟州。不過……”她從懷中取出一沓白紙,“這是濟州六家鏢行和省城十家鏢行的作證文書,證明不曾從陸路押運。”

李修文道:“幾批貨並沒有走陸路,而是走的水路,清河幫何少幫主安排,用幾艘船運送。”

陳秉正站起身來,“那就是貪墨之事,何少幫主也有份。他如今逃脫在外,請大人發下海捕文書……”

鄭越咳了一聲,“清河幫的事,可有其他人證物證?”

“有。”李修文點頭道:“有船伕和武師作證,簽字畫押。”

鄭越道:“那就先帶證人。”

幾個船伕被帶了上來,瑟瑟縮縮地說道:“清河幫僱傭我們押船,押甚麼我們不知道。”

林鳳君問道:“請問去年夏天到濟州,是分幾批運送,送到哪裡?”

“記不清了。”

“那就以出倉入倉時間為準。”林鳳君道。

船伕掏出一本被翻得很爛的記錄,小聲說道,“五月十八,六月十六,六月二十八,七月初二。”

“誰接的船?

“錢老闆接船。有他的大印。”

陳秉正笑道:“那這交易和本人有甚麼干係?”

李修文冷笑道,“錢老闆供認,售賣得來的銀兩私下交給了你。”

“可有憑證?”

“錢老闆的口供為證。”

陳秉正點一點頭:“六月十六,六月二十八……這日子很吉利。宜出行歸家。”

堂上眾人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只有林鳳君會意地笑了。陳秉正肅然道:“其餘的日子倒是沒甚麼,只是六月二十八到濟州,絕不可行。”

“為甚麼?”

“去年六月二十七日晚上,一艘清河幫運送嶺南糧食上京的漕船在濟州碼頭不遠處和一條漁船相撞後擱淺。受此影響,運河交通阻斷,二十八、二十九兩日濟州碼頭都沒有船隻靠岸。”陳秉正拱手道:“請大人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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