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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反殺 兩個黑衣男子在狹窄的洞口停下了……

2026-05-04 作者:梁芳庭

第33章 反殺 兩個黑衣男子在狹窄的洞口停下了……

兩個黑衣男子在狹窄的洞口停下了。在他們面前, 微弱的白煙不斷冒出來,沿著巖壁裊裊上升。

一個人扒著洞口向裡面瞧了一眼,說道:“少東家, 視線被擋住了,瞧不見甚麼。”

何懷遠嗯了一聲, 臉色陰沉地看著地下。剛下過雨,草叢裡能看到明顯的腳印。他抬起腳來比了比, 那腳印比自己的小一些, 但極深,一定是……她揹著那個癱子爬進了洞口。

那人又比劃了兩下,喜滋滋地出主意:“少東家,我看這山洞裡面地形複雜,貿然進去只怕中了埋伏。不如咱們將洞口牢牢堵住,用柴草燒起來, 裡面的人待不住,一定會哭著喊著出來求告。”

何懷遠臉上的陰雲更密了。他冷冷地說道:“萬一, 裡頭的人死也不出來怎麼辦?保不齊就是介子推那樣的犟骨頭。”

手下並不知道何懷遠心裡的彎彎繞繞,也不懂介子推是個甚麼人,只是見他臉色不好,便勸說道:“您之前說過抓死的活的都行。他要是死了,咱們更不費勁,也好交差。”

何懷遠不置可否, 忽然從袖子裡取出一隻黑色面罩,將臉遮得嚴嚴實實, “我進去檢視。”

手下趕忙拉住,“保不齊有機關。少東家,您身體尊貴, 萬萬不能以身涉險。東家也交代過……”

何懷遠再不理會,用力將他的手扯開,大步往前邁進。剛走了兩步,忽然聽見利器破空的聲音。

兩人本能地側身相避,一支袖箭從何懷遠臉龐擦過,釘在旁邊的樹幹上。

“我是鏢師。你們想做甚麼,得先問問我手中的刀答不答應。”林鳳君閃身擋在洞口,冷笑一聲,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何懷遠的手下立即抽刀在手,沉重的九環大刀在手中轉了個圈,刀環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林鳳君心中一凜,這九環大刀非江湖高手不能用,劈砍力度極大,若被砍中了,非死即傷。

刀客大步向前,刀鋒帶起一陣勁風。她一個翻身跳出數尺,手腕一抖,將自己的腰刀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直取他咽喉。

他慌忙舉刀格擋,卻見她刀勢一轉,冰冷雪亮的刀鋒貼著九環大刀的刀身滑下,直削他握刀的手指。

依照常理,那人眼看手指不保,定會棄刀,誰料他極其悍勇,竟絲毫不退,將大刀奮力上挑。對準了林鳳君的心口。那人以手指做賭注,倆人堪堪成了一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眼看刀就要衝著她心口刺入,忽然一個蒙面人欺身而上,用劍尖點在九環大刀上,便化解了殺招,三枚兵刃都震了一下,各自退了一步。

她驚愕地轉頭看去,這蒙面人負劍而立,姿態有種說不出的熟悉。她倒吸一口氣,又衝著這蒙面人攻了幾招,對方劍法高明,卻總在微妙的地方處處留手,每一劍都避開要害。刀客見狀叫了一聲:“我來接應。”

他像瘋虎一般直撲過來,大刀舞動起來勢大力沉,她漸漸抵擋不住,踉蹌著後退。“當”地一聲脆響,她的腰刀被挑到半天高,落在草叢裡。刀客接下來便是幾路殺招,忽然一陣疾風颳過,林鳳君被犀利的掌風打得飛出一丈多遠,撞在一堆亂石上。

她只覺得四肢百骸都被壓得粉碎,痛得無法呼吸,張嘴便吐出一口鮮血,又熱又腥。

蒙面人冷冷地壓著聲音說道:“這人已被我廢了。”

刀客伸出大拇指:“這小娘們剽悍得很,還是您厲害。我這就去把那姓陳的提出來。”

蒙面人卻伸手阻止:“你剛才說得對,山洞裡怕有埋伏。這女人說不定有同夥,不得不防。你去下面叫齊了人,一塊進洞。”

刀客連連點頭:“對對對,包管萬無一失。”

他快步走下山去。蒙面人揹著手,看他走得遠了,才轉身行到林鳳君身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她臉上有石頭劃傷的痕跡,嘴角一縷鮮血黏黏地往下流,看起來已經沒了半分還手之力。他嘆了口氣,剛要說些甚麼,忽然她動了動腿,竟然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匕首,整個人飛撲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他的小腿刺過來。

他吃了一驚,趕忙飛身後退。她原本沒了力氣,只撲出了幾尺遠,根本動不得他分毫。她趴在草地上,不斷喘息著,整個人狼狽至極。

他又驚又怒,彎下腰來,將匕首踢得影子都不見了,又揪著衣襟將她拎起,“你……”

她無力地低垂著頭,血一滴一滴落在他手腕上。他一眼看見了她下巴旁邊的白色穗子,更是憤怒之極。

他單手拽著她的衣襟,一路拖著她進了山洞。她毫不反抗。

陳秉正一眼就看見了她,他睜大了眼睛,用胳膊撐著爬了兩步,又無力地倒下了。

蒙面人將她像一塊抹布一樣丟在火堆旁邊,盯著她一言不發。火已經快熄滅了,光漸漸暗淡,只剩下幾縷微弱的紅光在灰燼中閃爍。

她急促地喘著氣,忽然哼了一聲,從嗓子裡艱難地說出一句,“師兄。”

何懷遠渾身一震,半晌才答道:“是。”

三個人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何懷遠率先開口問:“你……一早就認出我了?”

“你使的是劍,卻用的是刀法,有幾招我很熟。”兩行眼淚從她眼角落下來,滴在地上。“當年……你學得比我快。”

何懷遠將頭扭到一邊,“認出了我,也不必說出來。”

“是。”她聲音很小,“你不想殺我。”

何懷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就是傻。明明我放你走了。”

“對,我是傻。師兄,咱們是鏢師,是護衛鏢物,保人平安的。鏢師不殺人。”她懇求地望著他。

他只是苦笑,“你不懂我的難處。”

兩個人語氣平和。他索性將面罩摘了。林鳳君很想再硬氣一些,可不知道為甚麼,眼淚還是成串往下掉,半點不爭氣。“師兄,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放陳大人一馬行不行?他就是個書呆子,腦子不好使,得罪了人,何況他都這樣了……”

“好一個情分。情分……”何懷遠自言自語道。他忽然指著臉色煞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陳秉正,“那個癱子值得嗎?”

他走到林鳳君身前,將她頭上的白色發繩用力一拽,它應聲而斷。林鳳君的一頭黑髮隨之披下來。

“他還沒死呢,你戴甚麼孝。”他語氣帶著譏諷,在手心裡撚著這白色穗子,“小寡婦……他死了,你再跟我,我不嫌棄你。”

她往外呸了一口,“你痴心妄想。”

何懷遠忽然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冷冷地問道,“你們是甚麼時候勾搭在一起的?”

她愕然地直視他的眼睛。何懷遠整張臉都扭曲了,“我聽見你在首飾鋪子裡說你男人病了,快死了,聽得真真切切。原來你倆早就有一腿了,是不是?”

她眼睛睜得極大,他指著她怒氣衝衝地道:“這樣想來,你要退婚,也是早就商量好唱的一出雙簧,將我們一家人的臉當面往地下踩。我就說姓陳的平日從不跟我們家往來,那天怎麼就來吃壽宴,怪不得,怪不得……你們這對姦夫□□。”

林鳳君腦子裡嗡嗡作響,“何懷遠,你是不是瘋了。”

“我家好心抬舉你,是你不自量力,不做平妻,也就算了。一心想攀高枝,結果老天有眼,姓陳的也倒了黴。”

他狠狠地踹了陳秉正一腳,陳秉正連哼都沒哼,“你不是進士出身又當官嗎,也沒見得多高明麼。我穿過的破鞋你也要,真不挑。”

林鳳君再也忍不住,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罵道:“何懷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狗賊,腦子裡盡是豬油的貨,你髒腸爛肺,一顆黑心,掏出來扔在大街上狗都不吃……”

陳秉正卻忽然開口道:“我臨走前,在碼頭查的幾艘船,是你家的吧。”

何懷遠愣住了,“不是。”

“當真不是?”他冷靜地問道。

何懷遠冷笑,“姓陳的,多管閒事死得快,虧你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

“你殺我可以,能不能……放了林姑娘。”陳秉正吸了好幾口氣才把這句話說全。

他嗤笑一聲,“快死了還扮情種。”他在後腰抽出貼身匕首,林鳳君立即掙扎著叫道:“不要,別……”

何懷遠沒理會她,匕首徑直向陳秉正的心口插去。

“當”地一聲,匕首像是碰到了甚麼硬物,震得他虎口發麻。何懷遠眼珠子一轉,抬手將他的衣服劃開,先是落下來兩本圖畫書,中間已經被戳了個大洞。最後是一隻石頭硯臺掉在地上,被戳了個淺淺的白印。

他略一愣怔。霎時間,一股淺黃色的煙塵撲面而來,何懷遠猝不及防,有粉末進了眼睛,瞬間像火一樣在裡面燒了起來,彷彿有無數細針在刺扎。這疼痛鑽心刺骨,他大叫了一聲,雙手在眼前亂抓。

陳秉正又抓了兩把石膏和雄黃混雜的粉末向他扔去。何懷遠腳下步子全亂了,大吼道:“我跟你拼了。”便撲在陳秉正身上,手持著匕首刺落。

還沒來得及使力,忽然又是“當”地一聲,何懷遠軟軟地倒下去,頭上鮮血不斷湧出,在地上積聚成了一小灘。

外面有匆忙的腳步聲,六七個彪形大漢奔了進來,他們同時目睹了這一幕,少東家僵直地倒在血泊裡,在他身後,蓬頭垢面,一臉血跡的林鳳君筆直地站著,手裡緊緊抓著那隻硯臺,鮮血沿著硯臺稜角不停地滴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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