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輕舟看著那被嚇得語無倫次的樣子,切了一聲,收起劍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身子跟沒骨頭似的靠在椅子靠背上,還翹起了二郎腿。
無語的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老伯,嘆了一聲,“早這樣不就好了嗎,非要讓小爺拔劍,你可知,小爺的劍,一出鞘,必見血!”
聽到輕舟的話,老伯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說!”宋長亭不耐的催促了一聲。
老伯急忙道:“這玉佩,是我從一個孩子的身上拿的。”
“從一個孩子的身上拿的?”
聽到這話,不僅陸晚蕭,連宋長亭也吃了一驚,目前東焰的兩個親王,不管是睿王還是端王,都沒有聽說他們有丟失孩子。
難道這玉佩不是這兩個王爺的?
宋長亭眉心微微蹙了蹙,對老伯道,“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是是是。”
宋長亭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還帶著一絲不耐煩,老伯忙不疊的點點頭。
整理了一下思緒,重重嘆了一口氣,眼裡的恐慌和迷茫也漸漸褪了去,陷入了回憶:
“大概二十年前,因為家鄉鬧水災,家被衝了,父母妻兒也都遭了難,安葬了他們之後,我外出謀生,因為膽小無知,被人騙了好幾次,還險些喪了命。
一次混亂,從那些人牙子的手中逃了出去,一路乞討來到京城。
本以為來到京城可以謀份差事養活自己,卻不想這京城看著繁華似錦,卻容不下我等身份卑微之人。
費盡所有力氣,也只找到了一份搬東西的重活,工錢還少得可憐,將將只夠吃飯......”
老伯陷入回憶,臉上盡是滄桑和感慨,或許是想趁此機會把那些塵封在心裡往事一吐為快。
所以,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全是他的過往,半個關於玉佩的字也沒提到。
宋長亭本就已經沒了多少耐心,他現在還嘮嘮叨叨半天說不到重點。
當即皺了皺眉,冷呵一聲:“說重點!”
老伯正說得陶醉呢,冷不丁聽到宋長亭清冷不耐的聲音,嚇得打了個激靈,聲音也卡在了喉嚨裡。
抬頭看了宋長亭一眼,只見他滿臉不耐,一時間,嚇得不知道該如何。
陸晚蕭見狀嘆了口氣,“老伯,你就直接說玉佩的事吧,不然二十年的過往,你說到天黑也說不完呀。”
言下之意就是別說廢話了,直接講重點。
他確實很可憐,很讓人同情。
但是這不是他們想知道的,他們對他的過往沒興趣,也沒有辦法對他的遭遇和不幸感同身受。
況且事情都過去了這麼多年。
世上不幸的人多的是,哪裡同情可憐得過來。
宋長亭也曾是其中一員。
世道不古,除了自救,別無他法。
聽到陸晚蕭的話,老伯小心翼翼的看了宋長亭一眼,見他沒說甚麼,斟酌了一下,又繼續道:
“後來一個偶然的機會,我遇到了小時候被賣到京城的老鄉,在她的幫助下去了鎮遠伯府做事.......”
“鎮遠伯府?”聽到這個名字,宋長亭喝茶的動作一頓。
聲音也不再是像方才那樣淡淡的,喜怒不辨,而是能很清楚聽出其中的驚訝,儘管很淡。
老伯不知道宋長亭為何會這麼大反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跟鎮遠伯府有仇還是怎麼。
不過這些不是他該管該問的,點點頭,繼續道:“進鎮遠伯府雖然是做下人,但是在裡面的日子卻是我這一輩子過得最好的。
鎮遠伯府的夫人賢惠大方,從不苛待下人,賞罰分明,是個難得的好主子,只可惜,她的命不好,夫君不是個好的,還年紀輕輕就去了。”
老伯說到這裡重重嘆息一聲,為那個薄命的女子,也為自己糟糕的一生。
“然後呢?”陸晚蕭問,“這些跟這塊玉佩有甚麼關係?”
鎮遠伯夫人,就是楊玉秀,楊玉秀的事情他們之前就查過了,除了一些比較隱秘的事而外,該知道的他們都知道了。
“夫人她當年難產,生下孩子之後就不行了,臨終前把孩子託給她身邊的嬤嬤,也就是我的老鄉,然後她.......”
老伯面露悲色,話語也有些遲鈍,不知道是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往下說,還是不好意思。
陸晚蕭接過了他的話:
“然後你的老鄉又把孩子託付給你,讓你帶著孩子遠走高飛,因為她知道,在那個吃人的伯府,沒有娘,爹又不愛的孩子是很難活下去的。”
頓了頓,指指案几上的龍紋玉佩,“而這塊玉佩,也是你老鄉交給你的,這是能證明孩子身份的東西,只可惜半路被你貪了。”
聽到這話,老伯滿臉羞愧。
陸晚蕭知道被自己說中了,沒等他開口,又繼續道:“玉佩是伯府夫人給的,是證明侯府公子身份的東西,所以你剛剛聽到它是出自皇宮時才會那麼震驚,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