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老伯聞言怔了一下,臉上的羞愧更甚,過了一會兒,緩緩點頭:“是。”
“那個孩子呢,你把他帶到哪裡去了?”陸晚蕭問。
“那個孩子......”老伯呢喃著想了想,“江陵府的一個小縣城的鄉下。”
“江陵府?小縣城?”陸晚蕭聞言抬眸看了一眼宋長亭。
這麼巧的嗎?
他們查宋長亭的身世,查到了鎮遠伯,查到了楊玉秀身上。
之前他們根據查到的訊息,就猜測楊玉秀當年的那個孩子沒死,被她的嬤嬤掉包送了出去。
這個老伯的出現證實他們的猜測,現在他又說當時那個孩子被他送到了江陵府的一個小縣城。
而桃溪村,就在江陵府景和縣。
宋長亭,也剛好是被宋父從外面撿回去的。
老伯不知道這些,認真的想了想當年的事,點點頭:
“當年我帶著他離開京城後,搭了一個商隊的車,一路往東,到了江陵府,本是打算找個地方把他養大的,但是我一個粗漢不會照顧孩子,一路奔波,身上的錢也用得差不多了,加上自己也沒甚麼謀生的手藝,想著他跟著我也是吃苦,就......就......”
後面的話老伯說不出口。
因為自己當年做的這事兒實在不地道,很虧良心。
還知道愧疚?!
嘖~
陸晚蕭淡淡一曬,替他把剩下的話說了出來,“你覺得你一個人養不好孩子,就把他扔到了,還拿走了能證明他身份玉佩!”
聽到陸晚蕭的話,老伯臉上的愧疚更甚,頭也低了下去。
“你本以為那只是一塊值錢的玉佩,想著拿去當了換些錢,但是上面的花紋,或者有人告訴你,玉佩不簡單,不是常人能用的,你害怕,卻又捨不得,就一直把玉佩帶在身上,以至於,這些年,沒有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老伯沒說話,預設了陸晚蕭說的一切。
陸晚蕭喝了口茶,繼續道:“你的老鄉在你最落魄的時候幫助了你,讓你能吃飽穿暖,有安身的地方,她危急時刻把小主子交給你也是信任你。”
“她當時應該也給了你一些錢財,足夠你們生活很長一段時間,甚至很多年了,只是你最終辜負了她的信任,你把孩子扔了不說,還拿走了所有的錢和能證明他身份的玉佩。”
楊玉秀是商戶之女,爹孃死後,楊家的家產都在她手裡,她嫁給趙元明之後也沒有把嫁妝交給他,而是一直攥在自己的手裡,她不缺錢。
那個嬤嬤能被她選在身邊伺候,辦事必然是穩妥周到的,不可能不知道帶孩子逃亡,以後生活需要錢,所以必然是給了老伯一大筆錢的。
所以,他剛剛說的,甚麼錢花得差不多,沒有謀生的手藝,怕孩子跟著他吃苦,全是編造的,就是讓他們覺得他當年不要孩子實屬無可奈何。
陸晚蕭的推測基本全對,還拆穿了他編造的謊言,她越說,老伯就越發無顏開口,頭也壓得很低很低,都快要低到地上了。
時隔這麼多年,還知道愧疚,這些年也過得不安生,說明良心並未完全泯滅。
只可惜,當年沒經住金錢的誘惑,又沒有責任和擔當。
唉......
陸晚蕭嘆了口氣,“你當年把那個孩子扔了,有沒有想過,要是沒人撿到他,或者遇到了野獸怎麼辦?”
她不是菩薩,但是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除了哭,甚麼都不會,他是怎麼忍心把他扔了不管的,萬一遭遇了不測怎麼辦?
更何況他還拿了別人的錢。
“不,不會的!”聽到陸晚蕭這話,老伯立馬抬起頭來大聲反駁,“我當時藏在暗處,看著有人把他撿走才離開的。”
其實當時把孩子扔掉的時候他也很糾結,很不忍心,想著放一個時辰,要是沒有人經過,他就把他重新帶回去。
不過還沒到一個時辰,就有人去那裡,把孩子撿走了,然後他才放心的走了的。
聽到這話,陸晚蕭的心稍稍好受了一些,剛要再說話,一直沒有說話的宋長亭突然開口了:
“你還記得你當時把那個孩子具體扔到哪裡了嗎?或者說你還記不記得當時撿走孩子的人長甚麼樣子?”
“這個.......”聽到宋長亭的話,老伯冥思苦想了好一會兒,有些歉意的開口:
“時間太久,這兩年腦子也越發不中用了,具體扔到哪個村段我也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記得當時是把他放在一個小山坡上,把他撿走的人是個男子,那個男子當時還抱著一個沒了的孩子去安葬。”
那是他第一次做違背良心的事,當時心裡是害怕的,生怕被人看見,抓他見官,所以他特意打聽了一下哪裡會有人經過,但是人又不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抱著孩子導致別人產生了誤會,以為他是孩子不行了,想找個地方埋,所以告訴了他那麼一個地方。
他也是去了之後才知道那是那一片村子,專門放夭折了的小孩的。
他當時是想立馬走的,但是想了想,又抱著僥倖的心理在那裡等了一會兒。
因為去那裡的人基本上都是剛剛沒了小孩的,如果撿回去,肯定會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疼。
被那樣的人家撿回去,總好過一些亂七八糟的人撿回去要好得得多。
他也真的等到了。
聽到老伯的話,陸晚蕭和宋長亭相互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皆閃過震驚。
當初宋父就是在去埋自己夭折的孩子的時候撿到宋長亭的。
楊玉秀的孩子,江陵府的一個小縣城的鄉下,小山坡上,被去安葬夭折孩子的男子撿走。
這些,除了楊玉秀的孩子這點兒還沒得到證實,其他的,全部符合宋長亭的情況。
“老伯你......”
陸晚蕭剛要再詳細問他,剛開口呢,就見老伯語氣悠悠,一邊回憶一邊說道:“我記得,那個孩子,肩膀上好像有個月牙形狀的胎記,不過具體在左肩還是在右肩,我也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