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兩人到了廂房,老伯正坐在桌旁,神情已經沒有了昨天的呆滯,不過看上去還是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
看到陸晚蕭和宋長亭進來,立馬滿臉警惕的看著兩人,身體也不由自主的瑟縮。
這是一種長期形成的習慣性反應。
桌上放著粥和包子,不過一口沒動。
對此,陸晚蕭一點兒也不覺得意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吃吧,這些東西沒毒。”
老伯小心翼翼的看了陸晚蕭和宋長亭一眼,又看看桌上的粥和包子,還是沒動。
陸晚蕭又道:“若想要害你,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我昨天又何必費心給你診治?”
她的碧幽,她的藥都很珍貴的好嗎。
“你自己的身體你應該很清楚,你若再不吃東西,自己都先熬死自己了,哪裡還需要別人害你。”
陸晚蕭說罷,便沒再看那老伯,轉身往外面走。
“等他吃完,把他帶到偏廳來見我。”
宋長亭對守在門口的小廝吩咐完,就牽著陸晚蕭的手先離開了。
兩人到了前院的偏廳,丫鬟知道兩個主子都不喜歡他們在跟前伺候,奉上茶之後就很自覺的退下去了。
大概過了一刻鐘的樣子,小廝就帶著老伯過來了。
老伯畏畏縮縮的,跟在小廝後面低著頭,偶爾抬眼看一下,也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然後把頭壓得更低。
行至兩人跟前,小廝對兩人抱拳躬身行禮,“公子,夫人,人帶來了。”
宋長亭嗯了一聲,揮揮手,“你先下去吧。”
“是。”小廝應了一聲,躬身退了下去,全程沒有亂看,也沒有多說半個字。
恭恭敬敬的,看得出周管家把他們的規矩教得極好。
待小廝下去後,宋長亭抬眸看了老伯一眼,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淡聲道:“坐吧。”
老伯抬頭看了看那椅子,猶豫了一下,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眼神有些飄忽不定,不知道在想甚麼。
他不坐,宋長亭也沒有再叫他,輕輕撥了撥手中的茶盞, “說說吧,那塊玉佩是怎麼回事?”
提到玉佩,老伯總算有了點兒別的反應,抬頭看著宋長亭,嘴唇動了動,大著膽子道:“玉佩是......是我的,你......你還......還給我。”
說完眼睛還使勁兒往宋長亭身邊的案几上看,沒看到玉佩之後面露失望,看向宋長亭的眼神也帶了恨意。
不過終究是害怕宋長亭會殺他,或者把他怎麼樣,反應過來之後快速的低下了頭,瑟縮的身體也有些微微的顫抖。
“你確定是這塊玉佩是你的?”宋長亭放下茶盞,從袖中拿出那塊玉佩。
只見他抬頭看了看,遲疑了一會兒,緩緩點頭,顫著音吐出一個字:“是。”
也不知道老伯是忘了昨天在馬車上宋長亭說的那些話還是怎麼的,在宋長亭的再三追問下,還是堅持玉佩是他的。
見此,宋長亭還有甚麼不明白的,抬起手,盯著手心的玉佩上面的四爪金蟒看了看,然後把目光落在老伯身上,“你確定?”
老伯很想說是,但是對上宋長亭洞悉一切的目光,到嘴邊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彷彿有甚麼東西堵著他的喉嚨一樣。
“你是如何得到這塊玉佩的?”宋長亭把玩著手裡的玉佩問道。
聽到宋長亭話,老伯抬頭看了他一眼,“我.....我不知道你......你在說甚麼,這玉佩本......本來就是我的。”
“是嗎?”宋長亭輕哼一聲,“那你可知這塊玉佩出自哪裡?又是甚麼人才能佩戴的?”
老伯聞言抬頭看了宋長亭一眼,似乎想要說話,不過嘴唇動了動,最終甚麼也沒說。
宋長亭沒有耐心繼續和他兜圈子,把玉佩放到手邊的案几上,拂了拂衣袖起身慢慢朝他走去。
“這塊玉佩出自皇宮,只有親王級別的人才能佩戴,其他人,除非是親王相贈,不然一概視為偷,盜竊皇家物品,可是殺頭的大罪,搞不好,還會誅九族。”
宋長亭輕描淡寫的語氣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一樣,老伯卻被他的話驚了一身冷汗,一下子就嚇的癱坐在地上。
口中還喃喃道:“怎麼會是皇家的東西呢,我明明是......我明明是......”
果然跟她猜的一樣,這老伯果然是不知道這塊玉佩到底能給他帶來些甚麼。
不然現在也不會被嚇成這樣,要是知道,早就應該有心理準備才是,何至於現在才開始驚慌。
不過看他現在的樣子,應該是知道這塊玉佩不尋常,不是他這種人能用的,畢竟上面的龍紋,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到,但是又捨不得扔,所以才終日惶惶不安,最終把自己折磨成了這個樣子。
現在拿著玉佩出來,應該受不了了,所以按照想來碰運氣找它的主人。
陸晚蕭嘖了一聲,看著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的老伯,問:“明明甚麼?明明是你從別的地方拿的是嗎?”
“這塊玉佩並不是你的,也不是別人贈與你的,只是你見這塊玉佩值錢,所以起了貪念,據為己有,我說的,可對?”
老伯聞言,猛然抬頭看著陸晚蕭,眼裡有震驚,和尚未褪去的迷茫和驚慌。
陸晚蕭輕嗤一聲,“你不必如此看著我,都到這個份上了,只要不是個傻子,都能猜得出來好吧。”
頓了頓,陸晚蕭繼續道:“老伯伯,事到如今,我覺得你還是把這塊玉佩的來歷,以及你知道的關於這塊玉佩的事情都說出來的好。”
“你拿著玉佩這麼多年,想必上面的龍紋你也看到了,我們有沒有騙你,你自己心裡有數,這塊玉佩,於你而言,是禍不是福,我們甚至甚麼都不用做,只要把你往官府一扔,你,就必死無疑,甚至還會禍及家人!”
聽到陸晚蕭的話,老伯眼裡的驚慌變成了驚恐,須臾之後,身子垮了下去,萎靡的垂首坐在地上,只是還是猶猶豫豫的沒有開口,也不知是真的被嚇壞了還是在醞釀要怎麼開口。
陸晚蕭輕哼一聲,“老伯伯,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有的是法子能讓你開口,不過是想著你這麼大年紀了,身體又不好,還是溫柔些的好,不過你若是一直這樣,可能就要不好意思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我們耐心有限的,從昨天到現在,已經耗得差不多了。”
說完,端起茶盞,撥著蓋子輕輕吹了吹,等著他開口。
也不知道這老伯到底在堅持甚麼,還是還有甚麼顧慮,都這樣了,還不老老實的交代。
要不他那副身子實在是弱得一比,年紀又大,精神還有點兒問題,受不得折磨,他們才不會跟他廢話這麼半天,直接叫輕舟來就完事了。
不然弄傷弄殘或者弄傻了,麻煩的還是她。
他冒出來得很突然,目前也沒有人在找他甚麼的,想要查到他的身世和家人那些,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做到的事。
想要快點兒知道這塊玉佩的秘密,只能指望他。
聽到陸晚蕭的話,老伯看看她,又看看宋長亭,嘴唇動了幾次,似乎在醞釀該怎麼開口,不過好半天了,卻還是一個音也沒發出。
宋長亭卻已經沒有了耐心,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薄唇吐出兩個字,“輕舟!”
下一刻,輕舟就一個閃身從外面來到了距離老伯三步之遙的地方,瞟了他一眼,拔出手裡的劍吹了一口,然後輕飄飄的問了一句:“是砍,還是剁?”
聽到輕舟的話,再看看他手裡泛著寒光的劍,老伯嚇得趕緊開口,“我說,我說,別殺我,別殺我,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