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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2026-05-04 作者:錦墨疏影

第229章

宋長亭抬手推開禪房的門,暖意襲來的同時,一股淡淡的檀香撲入鼻尖。

抬步跨入禪房,兩腳剛進去,禪房的門就“哐當”一聲關上了。

宋長亭心裡一震,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緊閉的房門,斂下思緒,抬眸朝房內看去。

禪房內,有些昏黃的燈光下,一個身披袈裟的和尚正背對著門口打坐。

背影有些清瘦,卻無端給人一種安定平和的感覺。

此人正是在整個東焰,乃至周圍四國都小有名氣的得道高僧——玄青大師。

“晚輩宋長亭見過玄青大師。”宋長亭雙掌合十微微躬身。

聽到聲音,玄青大師轉過身來。

白眉長鬚,慈眉善目,手裡撚著一串佛珠。

看清楚玄青大師的面容,宋長亭不止心驚,連面色也是一震。

難得的,情緒外露了。

“宋施主有禮。”玄青大師彷彿沒看到他臉上的震驚,只是起身淡淡看了他一眼,“這邊來坐吧。”

說罷抖了抖袈裟的袖子,提步走到窗邊矮几前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宋長亭斂眸壓下心中的思緒,解下身上的披風掛到門口的架子上,提步走了過去。

矮几上擺著一副棋局,宋長亭看了一眼,撩開衣袍準備坐下,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已經全乾了。

心裡又是一驚。

玄青大師的武功當真是高深莫測,怕是輕舟這種級別的高手,在他手裡也討不了好。

不過輕舟是殺手,殺手的劍,出鞘必見血.......

一時間,宋長亭心中思緒萬千,不過面上不顯半分,朝玄青大師微微頷首,然後在他對面盤膝而坐。

一如既往的溫雅從容,哪怕此時面上因為一路跪拜上來,看上去有些許狼狽,卻半分不影響他身上的雅緻矜貴之氣。

宋長亭心中惦記著在寺外的陸晚蕭,坐下之後便直接開門見山,“玄青大師,弟子今日前來為求......”

只不過話還沒說完,就被玄青大師打斷了,“宋施主彆著急,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說著,笑呵呵的倒了一杯茶遞給宋長亭。

宋長亭雙手接過,在玄青大師的注視下輕輕抿了一口。

很普通的龍井茶,還是陳年舊茶,用新下的雪煮的,沒用甚麼泡茶技術,茶水入口有些苦澀。

這大概是宋長亭這半年以來喝過最難喝的茶了。

也不知道是禪房內檀香縈繞的原因,還是別的甚麼原因,宋長亭喝下茶之後沒多一會兒,方才有些煩躁的內心反而慢慢靜了下來。

玄青大師撥了撥手裡的佛珠,也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細細品味後微嘆:“新雪煮陳茶,別有一番滋味,宋施主不妨多喝幾口。”

一聽這話,宋長亭就知道這茶不是他方才嚐出來那般簡單,又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細細品味,苦澀之味淡去之後,有些微甘,一杯喝完,身子也暖了起來。

“再來一杯?”玄青大師說著就要拿起茶壺要給他添茶。

宋長亭見狀忙道:“晚輩自己來就好。”

玄青大師收回手,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眼裡閃過滿意之色。

宋長亭假裝沒看到,神色淡然的伸手拿過茶壺,給兩人的杯中添上茶後又把茶壺放回原位置。

“大師既已知道晚輩的來意,不知大師還有何要求?”

聞言,玄青大師停下了手中撚佛珠的動作,“那東西宋施主非要不可?”

“非要不可。”宋長亭的聲音堅定無比。

“如果老衲不給呢?”玄青大師定定的看著宋長亭,“宋施主還打算硬搶不成?”

宋長亭不語,同樣定定的看著他,態度再明顯不過。

玄青大師淡淡一笑:“宋施主應該很清楚,你不是老衲的對手。”

“論武功,晚輩確實不是大師的對手。”宋長亭一邊說一邊拈起一枚黑子在手裡把玩,語氣有些漫不經心,“但是不知大師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何話?”

“當你決心做一件事的時候,連神明都會為你讓路。”

宋長亭說完,“啪”的一聲,將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盤上。

黑子本來就處於劣勢,宋長亭走的這一步,似乎又把它們往絕路逼了一步。

玄青大師盯著棋局看了些許,“施主當真確定走這一步嗎?”

“玄青大師的意思是,晚輩可以悔棋?”宋長亭不答反問。

入局博弈,落子無悔。

人生如棋,棋如人生,一旦落子,就再也沒有後悔的餘地。

玄青大師被宋長亭問得微微怔了怔,不過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恢復如常。

不過宋長亭還是注意到了,斂眸拈起一枚棋子,邊把玩邊研究面前的棋局。

“阿彌陀佛,是老衲著相了。”玄青大師唸了句佛號,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上。

本來黑子的局勢就不太好,玄青大師這一子落下,黑子的局勢更是兇險異常,似乎再往前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玄青大師捋著鬍鬚審視著棋局,“宋施主想要置之死地而後生,但不知宋施主有沒有想過,或許人不想給你這個機會呢?”

宋長亭淡淡一曬,“那就,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說罷,指尖輕輕一彈,手中的黑子穩穩落在棋盤上,局勢瞬間出現了驚天大逆轉。

原本已經四面楚歌的黑子,生生被這一子殺出了一條生路,不止如此,還大有破竹之勢。

玄青大師微微愣了愣,隨即朗聲感嘆:“山重水複,柳暗花明,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大師,該您落子了。”

玄青大師擺擺手,“這棋已經沒有繼續下下去的必要了。”

“不到最後,大師又怎知沒有繼續的必要?”宋長亭斂眸看著手中烏黑髮亮的棋子,語氣淡淡,“還是說,輸贏尚且未定,大師就已經先退縮了?”

“大師,好像不是這種人吧?”

其實輸贏對宋長亭來說無所謂,更別說這棋局他有必勝的把握。

他只是擔心,玄青大師特意擺這麼一局棋在這裡等著他,不讓他輸得心服口服,他不能順利拿走他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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