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玄青大師聞言不由得想起了一些往事,怔了片刻,捋著鬍鬚呵呵笑了笑,“激將法對老衲無用。”
“非也。”宋長亭緩緩搖了搖頭,“這不是激將法,而是,入了局,走不走就不是您說了算了。”
說完,想起了一些東西,未等玄青大師開口,又加了一句:“而且,大師特意擺出這棋局,若不讓您輸得心服口服,晚輩能順利拿走晚輩想要的東西嗎?”
玄青大師故意忽略他剛剛說的最後一句話,呵呵笑了笑:“老衲是出家人,一直是局外人,也不會入局。”
不過玄青大師嘴上雖然這麼說,還是拈起一枚白子,看了看棋局,落了下去。
宋長亭緊跟著落下一枚黑子,玄青大師又緊跟其後......
就這樣你來我往,各走了十餘步之後,白子已成敗相。
“人生如棋,落子無悔,稍有行差踏錯,下場便是粉身碎骨。”玄青大師感嘆著將手中的白子落下,而後端起茶盞,大有不準備再拿棋子之態。
宋長亭拈起一顆黑子毫不猶豫的落下,如此,白子就再沒了翻身的可能。
“承讓了,玄青大師。”
玄青大師朗聲一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宋施主好棋藝。”
末了,又似感嘆,似叮囑的說了句:“希望宋施主,日後無論與誰對弈,也能如此氣魄十足,心思縝密。”
善弈者謀勢,不善弈者謀子,善謀勢者必成大事
“多謝大師教誨,晚輩記下了。”宋長亭雙掌合十,恭敬的行了一禮。
玄青大師微笑點頭不語,禪房內一時間陷入了安靜。
宋長亭拿起茶壺給兩人杯中添了茶,“聽聞大師占卜很準,晚輩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大師能否......”
話未說完,玄青大師就出聲打斷了他:“老衲已經很多年不占卜算卦了。”
宋長亭不信,“大師不是才算過?”不然又怎麼會知道晚輩今日會來,還安排了人接待。
“錯了。”玄青大師搖搖頭,“老衲並非算到你今日會來,而是一直在等你。”
“大師一直在等我?”宋長亭面露疑惑,“我和大師,之前好像並未見過面。”
玄青大師不語,閉目撚起了手中的佛珠,嘴裡無聲的念著經文。
宋長亭眉心微蹙,隨即想到某種可能,斂眸斟酌了片刻:“曾經有一個人告訴我,哪怕身處絕境,亦需堅守,萬勿輕言放棄!”
頓了頓:“因為,雲開,見日出!”
“玄青大師以為如何?”
【這話是前世一次他送長啟去書院的路上,遇到了被流民欺負的玄青大師,見他被那些人打也不避不讓,不還手,怕他被打死,便讓人救了他,然後還請他吃了一頓齋飯。
他也沒客氣,不過全程無語,直到離去前,才說了這麼一句。
要不是他最後開口,他還以為他是個啞巴。
那時候的他,穿著普通的灰色僧袍,有些破舊,因為被人打了,略顯狼狽,有些愣愣的,看上去就像一個腦子不太好的和尚。
可是那時候的玄青大師分明已經得道高僧,四國皆有名氣。
二皇子還打過他的主意,只可惜,他幾次派人來樊禪寺,都沒能見到玄青大師的面,他不死心,自己也來了一次,卻得到玄青大師遠遊,歸期未知的訊息,只得抱憾而歸。
他也不止一次聽人說起過他的名號,只是從未真正見過。
誰知道,說要去遠遊的玄青大師會以那樣的方式出現在京城,還被他給救了。】
聽到宋長亭的話,玄青大師眼皮動了動,不過依舊沒有睜開,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氣。
宋長亭端起茶杯,看著大雪紛飛的窗外,目光變得悠遠,“可是,烏雲密佈時間太長,有人等不到太陽,便已經走向滅亡。”
“烏雲最終抵不過烈日。”
過了半晌,玄青大師終於睜開眼睛,看著宋長亭嘆了一口氣,“施主還是不要太過執著往昔的好,不然恐入心魔。”
宋長亭淡淡的抿了一口茶,沒有接這話。
血海深仇怎麼能不執著?
況且,他不執著那些人就會放過他嗎?
如果他不執著,就是往事重現,那他重生回來做甚麼?
至於心魔,他不會有的。
因為,他有了這世上最亮,最溫暖的光。
「宋長亭,我回來了。」
那天的她笑顏如花,如一道光一般,驅散了他周圍所有的黑暗,並朝深淵中的他伸了手。
那束光把他從黑暗中拉了出來,讓他看到了光亮,感受到了溫暖。
只要那束光在,他就永遠不會迷失方向,迷失自我。
自然也就不會有甚麼心魔。
想到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繞的人兒,宋長亭冷冽的眸子泛起了點點的柔光。
剛開始的時候,她明明有機會遠離這些是是非非的,卻那樣固執的要留在他身邊陪他一起面對風雨。
他何其有幸,能遇到她,並得她如此歡喜和付出。
突然的,宋長亭沒了陪玄青大師乾坐的耐心。
他現在只想趕快去見那個傻乎乎的姑娘,牽她的手,擁她入懷......感受她的存在。
“玄青大師,您提的要求,晚輩都做到了,那晚輩所求之物,大師是不是可以割愛了?”
“或者,大師還有甚麼要求,您說,晚輩一定做到。”
東西他一定要得到,所以,不管甚麼要求,他都一定會做到。
“罷了罷了。”
看著眼前面色堅定,微冷的眸中泛著點點暖光的年輕人,玄青大師沉默一會兒,重重嘆了一口氣,起身去佛像前拿了一個檀香木盒子過來。
盒子放在佛祖面前受了多年的香火,檀香味很重。
玄青大師開啟盒子,裡面安然的躺著一顆通體烏黑的珠子,珠子看上去並沒有甚麼特別,也不像值錢的樣子,若掉在大街上,恐怕都不會有人撿。
宋長亭卻知道,這顆珠子,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此珠子天下僅此一顆,它的價值不是金錢能衡量的。
現在世人還不知曉它的存在和價值,一旦被知曉,連那高位上的九五之尊,也會動心。
到時候,定然又是一番腥風血雨的爭奪。
玄清大師看了片刻,把盒子合上推到他面前,“東西你可以拿走,不過你要答應老衲一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