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宋長亭和傅子逸,一個是農家學子,一個是富家公子,一個才華橫溢,聽話好學,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父母眼裡別人家的孩子,一個吊兒郎當,不學無術,連作業都要花錢找人代寫,還聲名狼藉。
不管從哪個方面看,兩人都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連共同語言都沒有。
在學院兩人還有一層同窗的關係,踏出學院的門,誰還認識誰啊。
就像當初找宋長亭幫忙寫作業的那些富家公子哥一樣,現在大街上碰到,能不能打聲招呼還得兩說。
但是傅子逸,現在幾乎是對宋長亭唯命是從,宋長亭說甚麼就是甚麼。
宋長亭受傷後,宋家為數不多的幾家親戚都不約而同的,悄咪咪的和宋家斷了來往。
反倒是傅子逸這個和宋家沒有半毛錢關係的人,出錢又出力,宋長亭能在身受重傷,母親病重,原主還那麼作的情況下好好的活到她來。
傅子逸,功不可沒。
所以,兩人之間一定發生過不為人知的大事,而且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還是宋長亭對傅子逸有過重大的幫助。
不然之前他也不會說出,「要是沒有宋長亭,現在誰還知道有個傅子逸」這樣的話了。
看著臉上寫滿了‘你快說’三個字的陸晚蕭,傅子逸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你這個女人,怎麼甚麼都想知道?”
“好奇呀。”陸晚蕭說著也在距離他約摸一人寬的地方躺下,還順手掐了根草叼在嘴裡,“還有,宋長亭是我的丈夫,我既然要和他好好的過日子,瞭解一下他和朋友之間的事情並不過分吧?”
說完好一會兒,傅子逸都沒有要開口的樣子,陸晚蕭重新坐了起來,一臉八卦的看著他,“該不會是,你和宋長亭之間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傅子逸無語的瞪了她一眼,“我說你這個女人,腦子裡能不能想點兒好的東西?我和長亭哥堂堂正正的,能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陸晚蕭不說話,還是那樣看著他,大有他不說,她就不罷休之勢。
傅子逸無奈,只好把他和宋長亭之間的事娓娓道來。
事情還得從傅子逸找宋長亭幫忙寫作業說起。
那時的傅子逸還是一個不學無術,聲名狼藉的紈絝子弟,在家對長輩不敬,連他爹都說罵就罵,在外橫行霸道,惹他不高興,說動手就動手,很多人都對他退避三舍。
不過就這樣一個混球二世祖,偏偏喜歡去學院,儘管不愛聽課,不愛學習,每天還是準時去教室報到。
時不時還交交作業,儘管寫得狗屁不通,但是至少有那麼一個態度了。
所以老師還是表揚了他,被表揚之後的傅子逸幹勁十足,決定以後每次都要交作業。
可是不會寫,怎麼辦呢,當然是找人代寫啊,一番打聽下找到了宋長亭,還出了雙倍的錢讓宋長亭先寫他的。
宋長亭自然不會跟錢過不去,很爽快的答應了,而且還是立馬放下手中的事,當著他的面給他寫。
不過寫好之後,傅子逸卻不滿意了,嫌宋長亭寫得太差,讓宋長亭退錢。
到手的錢哪有退回去之理,宋長亭自然是不肯的。
傅子逸就說要去告訴老師,讓他斷了財路。
然而,宋長亭只是輕飄飄的說了一句,“隨便你,你看看夫子是信你還是信我?”
一個品學兼優,才名遠播,一個不學無術,狗看了都搖頭,夫子信誰還用問嗎?
“我有證據。”傅子逸搖搖手裡的作業,“我就不信,有證據夫子還會不信?哼!你就等著吧!”
對此,宋長亭只是把自己的本子推到他面前,“你覺得夫子會信你那猶如雞爪一樣的字是我寫的嗎?”
傅子逸這才注意到他們兩個的作業上字跡是不一樣的,宋長亭那份字跡工整,蒼勁有力,而他的呢,形如狗爬,狀如雞爪。
要不是親眼看著宋長亭寫,他都懷疑那是他自己夢遊的時候寫的。
花了雙倍的錢,得了一篇自己都會寫的文章,傅子逸覺得血虧,就讓宋長亭要麼退一半的錢給他,要麼幫他重新寫一份。
“幫你重新寫一份對我來說不過提筆的事情,我甚至可以寫得比我自己的都好,可是夫子會信是你自己寫的嗎?”
本來很正常的一句話,宋長亭也只是簡單的陳述事實,可是傅子逸聽完後卻突然大聲哭了起來,“你們都看不起我,都只會笑話我,你們一個二個都不是好東西......”
傅子逸越哭越激動,還順便問候了他親爹和後孃。
宋長亭沒有安慰他,也沒有起身離開,而是平靜的聽他哭完,然後告訴他。
“不想被別人看不起,不想被欺負,就要自己強大起來,哭有甚麼用呢?別人只會覺得你無能,覺得你好欺負,從而變本加厲!”
也不知道這句話是觸到了傅子逸哪根神經,又一陣嚎啕大哭,然後把自己家裡那一堆雞毛爛事像倒豆子一樣全跟宋長亭說了。
原來,傅子逸的孃親因為生他的時候難產,還傷了元氣,在他三歲那年,終於熬不住,丟下年幼的他撒手人寰。
而爹呢,在他孃親去世還沒有一年,就娶了後孃進門。
理由是他忙於生意上的事,分身乏術,娶個後孃來好照顧他。
可是後孃進門的時候,已經身懷六甲,幾月之後就給他生下了一個弟弟。
那時候傅子逸年幼,不知人心險惡,也不知道多了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對他會有甚麼影響。
還為自己多了一個弟弟開心,卻不知,弟弟的到來,也是他悲慘日子的開始。
弟弟小的時候還好,待弟弟稍微大一些,他先是會莫名其妙的被自己的父親責罵,然後府裡每月送給他的東西會變少,或者摻雜著一些破的次的。
傅子逸是傅家大少爺,自生下來吃穿用度都是府裡最好的,偶爾一次有少的破的就算了,經常有那肯定是不願的。
不願意了怎麼辦——鬧!
這一鬧呢,自然又少不了被他爹一頓訓斥。
每當這個時候,他的好後孃就會站出來說他爹不該訓斥他,說他肯定因為自小沒有了母親,所以驕縱了些,她耐心教導一下會好的。
完了之後,責罰下人辦事不力,然後讓人重新送一份好的東西給他。
傅子逸天真的以為後孃是真的對他好,甚麼事都順著他,不像他爹一樣只會罵他。
且沒有想過,府中的一切庶務都是她在打理,沒有她的授意,下人怎敢私自剋扣、調換他的東西。
也不知道,這樣幾次之後,他蠻橫霸道,不敬長輩,刁難下人的名聲就被傳了出去,他爹也越來越不喜歡他。
親孃早逝,親爹眼瞎心盲,後孃做戲,連親生母親的嫁妝都在不知不覺中被霸佔了去。
後來知道事情真相的傅子逸便自暴自棄,當起了真正的紈絝子弟,除了欺男霸女,很多混賬事都做過,氣的他爹幾次揚言要把他趕出傅家。
而他之所以喜歡去學院,每天按時去上課,是因為裡面的老師會管他。
也只有在那裡,他才會覺得自己還是有人管的,他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宋長亭的那番話,戳到了他的痛處,也點醒了他,但是他這些年被他的後孃養成了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廢物,孃親留給他的人都被她給弄走了,他身邊一個得用的人都沒有,府裡下人別說聽他的了,連對他這個大少爺都沒有多少尊敬。
很多事情他就是想做也有心無力。
“童姑呢?童姑不是在你身邊伺候嗎?她沒告訴你,人心險惡,沒告訴你,你後孃對你做的那些事叫做捧殺嗎?”
童姑能被傅子逸的娘挑選在身邊伺候,又安排她照顧傅子逸,肯定不是個蠢的,這些內宅陰私她應該也是懂的。
根據今天的接觸來看,傅子逸對她親近,也信任,她對傅子逸也是忠心的。
那為甚麼,她當時沒有提醒傅子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