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少爺?您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黛藍色衣裙,頭髮用一根簡單的銀簪盤起來,面色和善,看上去約莫四十多歲婦人。
看到傅子逸,滿面歡喜,急忙側開身子讓他進去,“哎喲,快進來,快進來。”
說著轉頭朝裡面喊了一聲,“老頭子,少爺來了,你快來。”
話音落,裡面傳來了一道洪亮的聲音,“馬上來。”
“童姑。”傅子逸也很開心,聲音都輕快了不少,“你們最近還好嗎?”
“有勞少爺掛記,我們都好。”童姑笑著點點頭,待傅子逸進了門,看到他身後的宋長亭和陸晚蕭,面帶疑惑,“這兩位是?”
“噢,這兩位是我之前與你提過的那位好友和他的妻子。”
童姑是他安排在這裡照顧宋長啟的,宋長啟的情況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對於宋長啟,童姑是可憐又心疼,所以,她對宋長啟的嫂子是沒甚麼好感,甚至討厭的。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傅子逸便沒直接跟童姑介紹兩人的真實身份。
聽到傅子逸的話,童姑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原來是少爺的朋友啊,快請進,快請進。”
少爺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雖然面上看著嬉皮笑臉的,跟那些公子哥也處得來,但是能被他稱為朋友的,寥寥無幾,帶回家的朋友更是從未有過。
這個地方是他秘密安置那孩子的,能被他帶來的人,說明對他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有勞了。”陸晚蕭微笑著點點頭,推著宋長亭進了院子。
以傅子逸和宋長亭的關係,能被他安排在這裡照顧宋長啟的人,肯定是人品過關,且深得他信任的人。
而且根據剛剛兩人之間的相處來看,兩人之間並不僅僅是簡單的主僕關係,童姑看傅子逸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家孩子,而傅子逸在她面前,也很放鬆,就像看到了長輩。
他們之前與其說是主僕,實則更像親人。
這個人應該是他的奶孃之類的,或者說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
陸晚蕭在心裡判斷完,就聽到傅子逸對她和宋長亭道:“這是童姑,當年在我母親身邊伺候的人,這些日子一直是她和童叔在這裡照顧長啟。”
“哎呀,少爺來了。”傅子逸剛跟陸晚蕭和宋長亭介紹完,一個圍著圍裙的大叔就一邊在衣服上擦手,一邊小跑著過來了,“見過少爺。”
來人正是剛剛傅子逸口中的童叔,不過他看上去要比童姑大上好幾歲,看他的樣子,剛剛應該是在做飯。
這年頭,願意下廚的男人可不多。
嗯,是個會疼人的。
難怪能娶到比他小好幾歲的童姑。
“童叔不必多禮。”傅子逸伸手扶住童叔,阻止了他躬身行禮的動作。
“多謝少爺。”童叔笑得得一臉慈愛,然後對宋長亭和陸晚蕭躬了躬身,算了行禮。
也沒有問兩人是誰,在童叔看來,能被自家少爺帶到這裡來,關係肯定差不了,他們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童叔給三人行完禮,看到門外停著的馬車,對傅子逸道:“少爺您先進去,老奴去把您的馬車趕進來。”
傅子逸說了句,“有勞童叔了。”然後帶著宋長亭和陸晚蕭往裡面走。
沒有像往常一樣看到宋長啟,有些奇怪的問跟在後面的童姑,“長啟呢?今天怎麼沒出來啊?”
以往他來,只要聽到聲音,宋長啟都會跑出來迎接他的。
“回少爺,被童正帶著去後面的河裡捉活東去了。”說起宋長啟,童姑也是滿臉慈愛,“那孩子最近活潑了不少,前幾日還在叨唸你甚麼時候來呢?”
末了,又加了一句,“要不,姑姑現在去把他們叫回來?”
“不用不用。”傅子逸擺擺手,“童姑你去忙吧,我們自己去找他們就好。”
“那姑姑去做飯,做好了再去叫你們。”童姑說著福了福,轉身朝灶房的方向去了。
傅子逸帶著他們繼續往後院走,邊走,還邊跟他們介紹這個院子。
這個院子是傅子逸孃親的陪嫁,很普通的一個一進院,不大,也不在鎮子中心相對繁華的地段,不是很值錢。
不過也因為如此,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住人藏人甚麼的也更合適。
後院種了很多蔬菜和果樹,有一道小門可以出去,走幾步之後可以看到一條清澈的小河。
他們到的時候,宋長啟正和童姑的孫子童正卷著褲腿在河裡捉活東,也就是蝌蚪。
看到完好無損的宋長啟和他臉上的笑容,宋長亭和陸晚蕭的心微微放下來了一些。
還好,情況不像她想象中那麼糟糕。
“長啟。”
那邊玩得正開心的宋長啟聽到有人叫他,一轉頭,便看到自己的兄長,還以為是幻覺,趕緊丟掉手裡的小蝌蚪,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後揉揉眼睛。
再睜眼,發現人還在,不過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呆呆的站在那裡。
想過來,又不敢。
一直到,聽到宋長亭再次開口,“長啟,兄長來接你回家。”才撒開腿朝宋長亭飛奔過來。
“哥哥......”
不知心中積攢了多少委屈和害怕,宋長啟一開口,眼淚就嘩嘩的掉了下來。
“嗚嗚......哥哥,你怎麼才來呀?嗚嗚......”
宋長啟趴在宋長亭的腿上哭得不能自己,似乎要把自己這些日子的委屈和害怕都哭出來。
“對不起,長啟。”宋長亭輕拍他的後背,“是兄長的錯,兄長應該早些來接你的。”
“嗚嗚......哥哥,嫂子說......她說家裡窮,我在家浪費糧食,讓我以後跟別人過日子去,她要賣了我,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
“對不起,是兄長的錯,是兄長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
宋長啟哭得很傷心,宋長亭拍著他的背一遍一遍的道歉。
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無能和失職才造成的。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甚麼。
一旁的陸晚蕭看到兩人這樣,心裡堵得慌。
宋長啟才出生沒多久,宋老爹就意外身亡了。
對宋長啟來說,宋長亭如兄如父,突然間被迫與之分開,還是被自己信任的嫂子給賣掉,一度以為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哥哥了。
怎麼能不傷心,怎麼能不害怕?
其實這樣說也不盡然,那種被信任的人賣掉,被迫和家人分離的感覺,不是害怕和難過能形容的。
唉......
真是造孽!
哭了好一會兒,宋長啟才慢慢停下來,好不容不易擦乾淨眼淚,一抬頭,就看到站在宋長亭身後的陸晚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