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聽到陸晚蕭的話,宋長亭拍拍她的手,“不必擔心,長啟很懂事,也一向聽我的話,我會和他好好說的。”
“現在知道擔心了?那你早的時候幹嘛了?”外面趕車的傅子逸聽到兩人的談話,回頭掀開車簾,無語的看了陸晚蕭一眼。
“真不知道你當初怎麼想的,長啟那麼聽話那麼可愛的孩子你都忍心賣掉,就算你沒給他吃飽,有好吃的沒給他一口,讓他洗衣服,讓他去提水,讓他去撿柴,讓他幹這幹那的。
他也沒有一個不字,依舊嫂子嫂子的喊著你,可是你呢,你居然以帶他去趕集的名義,把他帶去賣掉!你的良心不會痛嗎?晚上睡得著覺嗎?
你以為你找的那對夫婦是真心想收養他嗎?錯,他們只不過打著收養孩子的名義到處拐賣孩子罷了,而且只要長得好看的,你知道這是為甚麼嗎?”
聽到傅子逸的話,陸晚蕭心裡狠狠一震,她剛剛還擔心這個,沒想到,還真被她說中了。
還好有傅子逸在,要不然宋長啟現在......
不敢想象,她真的不敢想象。
要是傅子逸沒有找到宋長啟並花高價把他買回來,宋長啟將會遭受怎樣非人的對待,現在還能不能活著?
就算活著,經歷那樣不堪的事情,不瘋怕也是差不多了,那整個人也是被毀了。
她相信原主的本意肯定不是想把宋長啟賣去供人褻玩,她賣宋長啟,一是想賣錢,二是想著家裡少一個人就少一張嘴吃飯。
她還特意打聽了一下,最後賣給了那對相對有錢,但是沒有孩子的夫婦。
只是她沒想過,人家既然有錢,真的想要孩子,為甚麼不納幾個妾回去給生?
自己的血脈,難道不比外面領來養的好嗎?
就算是他們夫妻二人感情真的好得容不下別人,那也大可找人生了給孩子之後,選擇去母留子。
雖說這個做法有點兒那啥,對孩子的生母不公平,但是很多大戶人家都會這樣做。
主母不能生,就讓小妾生,然後把小妾送走,主母便把孩子抱走當做自己的養。
至於小妾會最後被怎麼處理,就要看那家人好不好了,心善的,會給一筆錢,然後把人送得遠遠的,這輩子都不能和孩子見面。
心狠一些的,直接把她變成死人,以絕後患。
當然,也有一些是開始就說好,他們只要孩子,她要錢,事成之後拿錢走人。
退一萬步講,就算連找個女人最後去母留子都不願意的,人家也可以選擇從旁支過繼,而不是買跟自己毫無關係的孩子養。
不過這種只是小機率事件,因為對大部分男人來說,三妻四妾的日子才美好,在他們看來妻子不能生,納幾個貌美的小妾便是了,總有一個能生孩子的。
只可惜,原主想不到,也不會想這些,也因此,差點兒害了宋長啟一生。
唉.......
“你知不知道,我找到長啟的時候,他已經被分配好準備送去給那些變態了,要是我再晚一步,可能就被送到那些變態的床上了,他當時多害怕你知道嗎?
他哭著問我,為甚麼他那麼聽話,嫂子還要賣掉他?
他天真的以為,那天你是真心想帶他去趕集,他很高興,以為嫂子終於喜歡他了。
你對他那麼不好,他還是那麼信任你,可是你呢......”
傅子逸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眼睛都紅了,聲音也帶了濃濃的鼻音。
陸晚蕭覺得心裡堵得很難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甚至不知道該說點兒甚麼,又能說點兒甚麼。
那些事情確實不是她做的,但是隻要想到宋長啟那麼小的孩子,因為她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因為她的愚蠢和無知,因為她的淺薄和壞,差點兒就一輩子都毀了。
她真的好難受,好難受。
這種感覺比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看到路邊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孩子在乞討還要難受。
雖然她從小沒有父母相伴,她也沒有孩子,但是,每個孩子都是母親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每個孩子都是父母的寶啊,被那樣對待,不說父母了,他們這些旁人看著都心如刀絞。
傅子逸見她不說話,又憤憤的繼續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作為一個人,你說你,良心怎麼這麼壞呢,你.......”
話沒說完,被宋長亭打斷,“好了,子逸,我們趕快去找長啟吧。”
他不知道他的弟弟還經歷這些,傅子逸也從來沒有跟他說過。
上一世,他離開桃溪村後把他接到身邊,剛開始的那段時間,他很是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敏感,過了好一段時間才慢慢恢復正常。
他以為是寄人籬下太久的原因,加上那段時間,他忙著為那人辦事,以取得他的信任,好借他的手為自己報仇,也就沒有多想......
宋長亭寬大的衣袖下,拳頭緊握,這是他作為兄長的無能和失職。
“知道了。”傅子逸吸吸鼻子,“我也不想說的,還不是因為她以前做的那些事太氣人了嘛,長啟他差點兒就......我實在忍不住,我以後儘量不說就是了。”
沒辦法,陸晚蕭以前給她的印象實在太差太差了,雖然這兩次的接觸跟以前大不一樣,看著像是真的變好了,但是那根深蒂固的印象一時半會兒還是沒法去除。
還有,宋長啟真的太可憐了,差一點兒,真的只是差一點兒,他要是慢一步,就整個人都毀了。
突然,傅子逸想到了甚麼,轉過頭看著宋長亭,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對不起啊長亭哥,這些我以前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我是想著家裡的事已經夠讓你糟心了,就沒跟你說。”
末了,又加了一句,“你放心,長啟他現在很好。”
宋長亭點點頭,“謝謝你,子逸。”
傅子逸不在意的揮揮手,“嗨~謝甚麼呀,不是早就說過了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真要謝,也是該我先謝你,你知道的,要是沒有你,現在誰還知道有個傅子逸啊。”
不想提自己那些糟心又不堪的過去,傅子逸閉了嘴專心趕車。
宋長亭拍了拍陸晚蕭的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子逸說的那些你不要放在心上,他沒甚麼壞心的,他是太關心長啟,以後......”
知道他想說甚麼,陸晚蕭抬手覆上他的唇,“我知道,我沒事。”傅子逸不知道她不是原來的陸晚蕭,他關心長啟,她能理解。
她只是覺得宋長啟太可憐了,宋家遇到原主,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一刻鐘之後,馬車在一間普通的院子門口停了下來。
傅子逸率先跳下車,把宋長亭扶下車之後又和陸晚蕭一起把他的輪椅給抬了下去,待宋長亭坐好才去敲門。
等待裡面的人來開門的時間,傅子逸想了想,對陸晚蕭叮囑道:“一會兒見到長啟,萬一他說了甚麼不好聽的話,你就忍一下,不千萬不要像以前那樣兇他,知道嗎?”
話剛說完,門就從裡面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