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聽這話,陸晚蕭就知道他是誤會了,收回思緒,“你清楚甚麼呀,你一點兒也不清楚,你這腿還能治,我剛剛只是在想需要些甚麼東西。”
“你能治?”這下輪到宋長亭吃驚了,甚至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上一世在給那人做了謀士之後,他也為自己尋過不少有名望的大夫,其中也不乏正骨聖手,不過皆是搖頭嘆息。
“嗯,能治。”陸晚蕭肯定的點點頭,“就是可能需要長一些的時間,你也需要遭點兒罪。”
說罷,未等宋長亭說話,又接著道:“你的腳需要做手術,嗯,就是把你被割斷的腳筋重新接上,還有你小腿斷的地方也要重新弄一下。
我現在手裡沒有合適的工具,家裡也沒需要的藥材,我得先把這些東西弄來,再給你好好檢查一下,然後等你把身體養好一點,才能開始給你治療,你現在的身體太弱了,受不住的。”
說完好一會兒,見宋長亭都沒有要說話的意思,陸晚蕭嘆了一口氣,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放心吧,雖然我不能保證把你的腿治得跟沒受傷之前一模一樣,但是讓你丟掉柺杖,能跑能跳還是沒有問題的。”
沒有儀器做檢查,宋長亭的腿的情況她現在只是判斷了個大概,具體的還得再看看。
畢竟他的腿當時骨頭是被踩碎了的,屬於嚴重的粉碎性骨折,又沒有得到好的醫治和照顧 ,時間又過了這麼久,肯定有很多的問題。
不過還好當初被踩碎的不是膝蓋,不然更麻煩。
“真的?”宋長亭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他早就對自己的腿沒抱著能好起來的希望了。
陸晚蕭鄭重點點頭,“當然,比珍珠還真,我騙你做甚麼,騙騙你我又不會暴富,你呀,就安安心心的把身體養好,屆時我把需要的東西都準備齊了,然後咱們就開始醫治你的腿,等你的腿好了,就可以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了,外面的世界那麼大,那麼美好,你難道不想去看看嗎?”
“好。”好一會兒,宋長亭才輕輕吐出一個字。
雖然陸晚蕭說得如此肯定,也很讓他心動,但是他還是沒抱太大的希望。
從滿懷希望到絕望,他已經經歷過太多次了。
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也不會絕望。
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一看他的反應,陸晚蕭就知道宋長亭對把腿治好這事沒有太大的信心,甚至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以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和技術確實治不好,宋長亭不敢相信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陸晚蕭也並不覺得有甚麼,也沒有多做解釋。
再多的解釋也不如到時候見到效果來的有說服力。
“對了,你的腿受傷真的是意外嗎?”
按照她和她那些所謂的親人糾纏的經歷來看,宋長亭的腿怎麼看也不像是意外。
要知道,東焰國是很注重科舉的,畢竟科舉是為國家選拔人才的最重要途徑,朝堂上那些文官大部分都是科舉出身。
科舉,可是東焰國三年一度的大事,參加科舉的考生是受各方面保護的,上至朝廷,下至地方民眾,都是很關心的,連土匪搶劫都會避開他們。
宋長亭才華橫溢,只要正常發揮,榜上有名妥妥的。
這樣的人,那肯定是被額外重視的。
從景和縣去省府江陵城有官道有小道,而宋長亭走的是官道,那些打打殺殺的人怎麼就那麼缺心眼要那幾天上官道幹架呢?
還很巧的碰到了宋長亭他們。
誰不知道那幾天是考生去省府參加鄉試的日子啊,連山賊土匪都會避開好嗎。
再說了,被人追殺不是應該往好藏身的地方去嗎?上官道是怎麼回事?生怕自己死得不夠快?
好吧,就算他們是真的是無意間上了官道,那得知宋長亭等人的身份後應該避開他們,哪裡會把他們牽扯其中,還讓馬踩斷了宋長亭的腿。
這還不算完,腳還不小心捱了一刀,就是那麼巧的割斷了他的腳筋。
一件事,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跟他一起的幾個人雖然都有多多少少受了點兒傷,但是都無關緊要,偏偏他就廢了一條腿,不能再繼續去參加科考。
這是該說太巧呢,還是說宋長亭太倒黴?
這怕不是有人怕宋長亭擋了他的路,故意設的局。
“確實不是意外。”宋長亭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不由得感嘆她的聰慧和敏銳。
那就是人為咯,果然是擋了別人的路嗎。
“是誰?”
“景和縣的縣令——羅明輝。”
提到毀了自己一生的仇人,宋長亭寬大的衣袖下拳頭不由得攥緊。
“縣令羅明輝?”陸晚蕭大吃一驚。
她猜到是有人妒忌宋長亭,怕他搶了風頭,所以故意做局毀了他,也猜到那人肯定多少有點兒後臺或者勢力,不然這件事不可能那麼草率的結案。
有沒有認真查不知道,反正是當初那些人一個也沒抓到。
當初官府給的理由是,那些人都是江湖人,武功高強,都是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的人,官府沒有那個能力去找他們。
所以這件事宋長亭只能自認倒黴。
卻怎麼也沒想到那人居然是景和縣的縣令!
羅明輝就是景和縣的地頭蛇,在景和縣一手遮天,要整宋長亭一個沒有任何背景和勢力的寒門學子太容易了。
“他為甚麼這麼做?”
陸晚蕭不解,宋長亭是景和縣的學子,他要是高中了,不止縣令羅明輝面上有光,整個景和縣都會受到關注,都能跟著沾光,特別是他就讀的百川書院,能吸引更多的學子來求學。
除此之外還能吸引更多的商人來景和縣做生意,從而帶動景和縣的經濟發展。
這不管從哪方面來講,對景和縣來說都是百利無一害,而羅明輝作為景和縣的縣令,政績突出,就有望升官,於他來說也是有利無害的。
所以,陸晚蕭實在想不通他為甚麼要害宋長亭。
“為了他的兒子羅邵。”
這句話宋長亭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也有些隱隱的顫抖,可見他心中有多恨。
見此,陸晚蕭甚麼也沒說,把手放在他手上,告訴他,她在。
宋長亭閉上眼睛,遮住眼中的濃濃恨意,好一會兒,才開口把他和羅邵的事情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