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羅邵比宋長亭大一歲,和宋長亭一樣,從小就聰慧過人,在讀書上頗有天賦。
兩人同一年考上秀才,都在景和縣的百川書院唸書,兩人的成績屆時遙遙領先其他人,都是遠近聞名的才子。
被稱為景和雙傑,在景和縣,乃至整個江陵府都小有名氣。
特別是羅邵還是縣太爺的公子,有了這一層關係的加持,兩人的關注度自然就更高了一些。
當然,這其中大部分是誇讚羅邵的,畢竟他爹是縣令,景和縣這一塊地方就他最大,誰都想巴結。
誇他才才華橫溢,誇他出身好,天賦好還那麼努力,實乃眾人學習的楷模等等,反正怎麼好怎麼誇。
不過單論才華的話,羅邵要稍遜宋長亭一些。
也因此,那些人在誇讚羅邵的時候,不免會拿宋長亭來做比較。
羅邵出生官宦之家,在景和縣這個小地方就他爹羅明輝最大,所有人都巴結著他爹,巴結著他,讓他從小就帶著優越感,到哪裡都被捧著,他走到哪裡,誇讚就在哪裡。
他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也因此更加嚴格的要求自己,學業更是不敢鬆懈,生怕哪天這些東西就不屬於他了。
然而人就是怕甚麼來甚麼,宋長亭的出現,分走了很多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和讚美。
宋長亭不管是長相還是才華都在羅邵之上,又是普通的農家子,相比官宦之家的羅邵,無形當中和別的學子的距離更近一些。
這讓羅邵很不爽,特別是自從宋長亭出現後,被先生拿出來念給大家聽的文章不再是他的,每次的課業,完成得最出色的也不再是他。
先生們也總是會拿他們兩個比較,但是每次在先生們的眼裡,都是宋長亭比他更勝一籌。
慢慢的,羅邵由開始的不爽變成了怨恨。
他怨恨宋長亭奪走了那些原本屬於他的關注和誇讚,不過他從小心思就多,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和別人對他的評價。
所以,儘管他心裡怨恨極了宋長亭,表面上還是不顯,更是主動去與宋長亭交好,遇到不懂的還會虛心向宋長亭請教,還經常和宋長亭一起討論學術上的問題。
兩人在很多事情都能聊得來,而且兩人的觀點也多半時候都是一致的,幾次宋長亭有困難羅邵還出手相助。
因此,兩人也成了朋友。
至少,在宋長亭和旁人看來兩人是好友沒錯的。
只可惜,在羅邵心裡並不是這麼想的,他做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在他的有意運作之下,他謙虛好學,為人大方,心地善良的名聲慢慢傳了出去。
除此之外,羅邵還改變了以往和同窗相處的方式,放下身段和他們打成一片,因為不缺錢,對人大方,經常請大家吃飯遊玩甚麼的。
這些,是宋長亭這個寒門學子沒法做到的。
俗話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在羅邵的這番操作下,他的名聲和人氣自然都比宋長亭要高上許多。
至此,他心中的不平和怨恨才少了一些。
但是這些所謂的名聲和人氣說到底並沒有甚麼大作用,更不能真正的決定些甚麼。
而且出了景和縣這個小地方,就沒有多大意義了。
能真正決定他和宋長亭誰高誰低的是才學,而科考,無疑就是檢驗才學的最好渠道。
書院裡不止一個先生說過宋長亭有狀元之才,說他只要正常發揮,金榜題名不是甚麼問題。
這怎麼可以呢,宋長亭要是中了狀元,那麼即便是他也進了三鼎甲,有狀元在前,誰還會注意到他?
他和宋長亭是景和縣才學最好的兩個人,如果沒有宋長亭,那麼到時候不管他能不能奪得狀元,能不能進三鼎甲,只要他榜上有名,屆時名聲大噪的是他,榮耀歸來的是他,備受關注和讚美的也是他。
羅明輝作為一個父親,自然也是不願意自己的兒子被人搶風頭的,況且自己的兒子各方面也是優秀的,才學也只是比宋長亭略微遜色而已。
只要自己的兒子好好發揮,金榜題名,一樣能給景和縣帶來好處,一樣能對他的政績有所幫助。
所以,父子倆一合計,決定對宋長亭動手腳,讓他不能參加科考,這樣的話就沒人再能跟羅邵搶風頭了。
為了杜絕以後宋長亭知道真相後報復,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毀了他的腿,讓他終生都不能再參加科考。
宋長亭一個寒門學子,沒有背景沒有勢力,科考是他唯一的出路,只要把這唯一的出路給他堵死,他就沒有任何翻身的可能和希望。
那麼就算他以後覺得事有蹊蹺,一個廢了腿連行走都困難,無權無勢的寒門學子,別說出景和縣,連桃溪村都出不去,又能做甚麼呢。
於是就有了宋長亭在去參加鄉試的路上的意外。
羅邵因為沒有了宋長亭這強勁的競爭對手,順利在鄉試中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績,成了江陵府的解元,在後面的會試和殿試中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績,還被陛下欽點為探花郎。
一時間,也確實名聲大噪,風光無限。
而宋長亭呢,因為羅明輝把事情刻意壓下了,人們提起的時候,也不過一句可惜了,便再無其他。
就算有人覺得事有蹊蹺,也不會為了宋長亭一個不相干的人去做些甚麼。
“次奧!”聽宋長亭講完,陸晚蕭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
因為自己的的虛榮和麵子,直接毀了別人的一生,欺負人也不是這樣欺負的!
這種人也配當人嗎?
羅明輝作為景和縣的父母官,為了自己的兒子,置別人於不顧,怎麼配坐在那個位置上享受百姓的跪拜和擁戴?
看著陸晚蕭氣憤的臉,宋長亭心裡一暖,“彆氣,一些人面獸心,自私自利的東西罷了,因為他們氣壞了身子不值得,他們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寬大的衣袖下拳頭緊握,青筋暴起。
羅邵,羅明輝,還有京城的羅家,一個,也別想跑!
“嗯。”陸晚蕭點點頭,隔著衣袖握住他攥緊的拳頭,“我幫你。”
他們憑甚麼在毀了宋長亭之後還心安理得,風光無限的活著?
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他們不是欺負宋長亭沒權沒勢又沒人嗎?
那好啊,現在她來了,這事兒她管定了。
希望他們能承受得住她和宋長亭的報復。
看著一臉真誠的陸晚蕭,宋長亭心中閃過幾許異樣的感覺,半晌之後,輕輕開口,“其實你,沒有必要捲進來。”
聞言,陸晚蕭秀眉微皺,“你這是嫌我多管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