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陸晚蕭不知道宋長亭在想甚麼,也沒空去管, 趁煉油的功夫,把廚房收拾了一下, 把裡面的東西都按照自己的習慣重新擺放了一下。
短時間內她應該都要住在這裡,她也不可能讓宋長亭一個行動不便的人做飯,所以這廚房自然是要弄成自己順手的樣子了。
收拾好後,鍋裡的油也煉得差不多了,先把油渣撈出來裝到碗裡,放了一點點鹽搖勻,捏了一塊丟嘴裡。
嗯,好香。
這種正經八百的農家土豬就是比二十一世紀那些喂飼料,喂泔水的速成豬香啊。
“來,嚐嚐。”陸晚蕭捏了一塊給送宋長亭。
從記事以來,就再也沒有被人如此親暱的餵過東西,宋長亭有些不習慣,微微愣了一下,不過看著眼前的人滿臉的欣喜,還是張嘴咬下。
“怎麼樣?好不好吃?”
陸晚蕭說話的時候眸子很亮,裡面還有些許期待,宋長亭嚥下口中的東西,輕輕的點了點頭,“嗯。”
“我聽說這個包餃子很好吃,我明天試試。”
陸晚蕭說著又捏了一塊丟嘴裡,把碗放下後又把煉好的油舀起來裝到罐子裡,然後燉雞炒菜熱包子,
趁燉雞的功夫,又去河邊打了水。
現在她有了空間,不用再像剛開始一樣一桶一桶去提了,直接把水缸收到空間,去河邊灌滿再回來,省時又省力。
忙碌了半天,在太陽下山前,兩人終於吃上飯了。
天色尚早,陸晚蕭把桌子搬到院子裡的桃花樹下,沐浴著春風和夕陽的餘暉,讓這頓簡單的晚餐多了幾分意境。
“來,多吃點。”陸晚蕭給宋長亭盛了一碗雞湯,又夾了許多肉給他,“你太瘦了,又長期營養不良,得好好補補。”
“謝謝。”看著面前滿是雞肉的碗,宋長亭心裡湧起一陣別樣的情緒。
除了父母,陸晚蕭還是第一個這樣關心他,還甚麼也不求的人。
跟在那人身邊那幾年,不是沒有人關心他,照顧他,為他做這做那,但是那些人不是因為對他有所求,就是因為怕他,要麼就只是為了儘自己的本分。
看到宋長亭眼裡的感動,陸晚蕭莞爾一笑,“謝甚麼,趕緊吃吧,吃完飯我給你熬水泡腳,順便幫你看看你的腿還能不能治。”
宋長亭本想拒絕的,不過看著她眉眼帶笑的樣子,又輕輕的“嗯”了一聲。
吃過飯,刷了碗,洗了腳,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為了方便幫宋長亭看腿,陸晚蕭直接把他帶到了空間。
誰讓這個家裡窮得連油燈都沒有呢。
這是宋長亭第二次進空間,不過看到它的樣子還是第一次。
縱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在看到空間的樣子後,宋長亭多少還是有被震驚到。
他曾看過一本書,上面說,天地間有一神器,可容萬物,可納乾坤,載萬物而不沉,行千里而不倦。
本以為這只是書上記載的神話,卻不想今日居然親眼見到了,而且此時他就身處其中。
雖然看起來沒有書上說的那麼誇張,但是足夠讓人震驚了。
這種神器,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不是有錢有權就可以得到的。
所以,面前的人究竟是何人?又為何會來這裡?
若只是單純的借屍還魂,有這樣的神器在身,想走還不容易?
眼裡的震驚尚未完全退卻,宋長亭心中的疑問就一個接一個,不過他掩飾得很好,而陸晚蕭此時的注意力又在他的腳上,也就沒有發現。
“你這腿當初是怎麼斷的?”陸晚蕭說著拉過另外一把椅子在宋長亭對面坐下,為了方便,直接把宋長亭的腳抱了放在自己的腿上。
看著毫不介意的把自己的腳抱起放在自己腿上的陸晚蕭,宋長亭早已如死水般平靜的心裡泛起層層微波。
“被馬踩到了小腿。”
陸晚蕭點點頭,指著跟腱位置的傷疤,“那這個呢,又是怎麼回事?”
“被刀割的。”
“被刀割的?”陸晚蕭吃了一驚。
“嗯。”
宋長亭的聲音很平靜,面上也是淡淡的,就像在說別人的事,但是他眸子深處的痛苦還是出賣了他最真實的想法。
“很疼吧?”想想那種場景,陸晚蕭都覺得絕望無比,心中多了一種叫心疼的東西,聲音也不覺放輕了些許。
小腿被馬生生踩斷,腳筋還被割傷了,那得多疼啊?她斷個手都覺得疼得要了命了。
更何況宋長亭受傷後還沒有得到好的醫治和照顧,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摺磨,要是一般人早就瘋了。
“都過去了。”宋長亭閉上眼睛靠在椅子上。
儘管前世今生加起來,那天確實已經過去了許久許久,但是隻要想起那日的場景,那種骨頭碎裂的痛依舊能把他包圍,然後,蔓延到四肢百骸。
疼得讓他險些透不過氣。
也就是在那天,他跌進了無盡深淵,開始了他殘破又黑暗的人生。
聽著宋長亭故作平靜的語氣,陸晚蕭覺得自己的心疼得都捲起來了。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正是意氣風發,恣意飛揚的時候,被馬一腳踩斷了腿,也踩碎了他的整個人生。
在他最痛苦,最需要人陪伴,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他的妻子不但沒有關心他,照顧他,反而做了那麼多讓人心寒憤怒的事情。
後來弟弟被賣,母親去世,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把他推向深淵,逼他去死啊。
“對,都過去了,以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半晌之後,陸晚蕭忍著心中的澀意開口。
聞言,宋長亭睜開眼眸,看著她晶亮的眼眸,嘴唇動了動,最後甚麼也沒說。
讓人最絕望的不是一直身處黑暗,而是在黑暗中看到過光,最後光又滅了。
鏡花水月一場空,紅塵來去一場夢。
他不會一直待在這裡,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未來的路也不好走......
陸晚蕭知道要讓宋長亭開啟心房肯定需要一些時間,所以也就不在意他如此冷淡的反應。
“這裡還有知覺嗎?”陸晚蕭在宋長亭的腳上按了按。
宋長亭點點頭。
“這裡呢?”
“嗯。”
陸晚蕭接連按了幾處,宋長亭都還有知覺,其中幾處還會有比較明顯的痛感,心中便有了個大概。
其實宋長亭的腿如果在二十一世紀的話要治療並不是甚麼難事,只可惜他是在這不管是醫學技術還是醫療條件都相對落後的古代,當時也沒去找醫術好一點兒的大夫去看看,就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現在也不是不能治,充其量就是多花費一些時間和精力罷了。
只是現在她手裡甚麼都沒有,要錢沒錢,要物沒物,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要治宋長亭的腿,手術刀是肯定是需要一套的,還有縫合的工具,除此之外還需要很多藥材......
“不必勞神,我自己的傷我自己清楚。”宋長亭見陸晚蕭看完他的腳之後一直沉默不語,以為是自己的腳情況太糟糕,她不好直接說,所以才沉默不語,便主動出聲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