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Chapter 5
艾斯和佐助接連恢復後,薩博和克爾拉挑了個風和日麗的早晨來同洛卡辭行。
他們在船上時,洛卡同他們說了不少加西亞一族的舊事,雖然洛卡對他們不至於和盤托出,但對於革命軍而言也算收穫頗豐了。
克爾拉來道別時顯得特別不捨:“好可惜,無憂無慮的日子就這麼結束了!話說洛卡你真的不和我們走嗎?”她趁勢拉住洛卡的手,“你的理念和能力和革命軍都是最匹配的耶!”
艾斯站在一旁神情緊張地看了一眼滿懷期待的克爾拉,又看了一眼神情溫和的洛卡,面上竭力維持著冷靜、客氣、因待客而極其友善的面容:“別這麼說,再留幾天嘛。”
說這話的時候艾斯並未發現自己已經雙拳緊握、牙關緊咬,如臨大敵。
薩博看著他,只覺得有些好笑:“真的得走了,我們還有新的任務呢。”
艾斯不免感到有些遺憾:“好,下次在海上見?”
薩博笑道:“海上見!”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洛卡握住了克爾拉的手:“謝謝你的認可,克爾拉。但我在這裡還有很多事要做,就不跟你走了。”她拿出一串貝殼項鍊套到克爾拉的手腕上,“這個東西能讓我知道你的位置、你也能透過這個貝殼隨時與我聯絡;如果你有甚麼東西一下子找不到地方放,它也可以用來臨時儲存。”
克爾拉驚歎著接了過去。
薩博湊過去一起看了沒一會兒,洛卡遞了個鑲著排鑽的手錶給薩博:“這是你的,效果一樣。”
二人很給面子地欣賞了一番,拿著洛卡的禮物被守在門口許久的佐助帶去參加了白團為他們準備的歡送會。
洛卡換了件輕便的外套,對著一旁不知為何鬆了口氣的艾斯道:“我們也走吧?等宴會結束,你的特訓也就開始了。”
她昂首挺胸走出門去,看上去心情頗佳——之前被艾斯特訓了那麼久,如今這風水也是轉回到她這兒來了。
*
這場歡送會讓洛卡喝醉了酒,但即使是宿醉帶來的頭痛也沒能打壓洛卡早起的決心。她頂著劇痛不已的腦袋起床、換衣、洗漱,帶著一腦袋把艾斯從床上拽起來好好揚眉吐氣一番的壞主意,志得意滿笑容燦爛地拉開門,看見了站在門外等了她半晌的艾斯。
洛卡拉門的手在門把兒上抓了一會兒,頹然垂落:“……你怎麼在這裡?”
艾斯爽朗一笑:“你說要給我特訓,我就特意起了個大早過來等你!”
“……你幾點起的床?”
這個艾斯倒是有點記不太清楚了:“呃,五點半?”
“五點半?!”
洛卡難以置信地高聲重複一遍,“你有沒有搞錯,這樣一來不就成你繼續折騰我了嗎?我這好不容易起個大早算甚麼?算我努力嗎?”
艾斯一頭霧水:“我折騰你?甚麼時候?”
洛卡氣得一跺腳,轉身走了。
艾斯巴巴地跟上:“之前你說過,因為我有天賦所以才要對我進行特訓,那具體要特訓些甚麼呀?”
洛卡一路走到煉藥房,開啟門後轉過身來,定定瞧了艾斯半晌:“從幻術開始吧,以往你也見過的。”
門後立著一個一人高的玻璃罐。
看到這個獄中就見過的十分眼熟的玻璃罐,艾斯也是十分感慨。他繞著那玻璃罐走了三圈,忍不住上前伸手拍了拍:“老傢伙,許久不見了。”
洛卡忍俊不禁:“……現在你要從頭開始學,我想,與其我自己教你,還不如讓你跟著我上一遍課,更省時間、知識點還更齊全些。”
原來不是要親自教他嗎?
艾斯對巫術本身興趣不大,只是因為有了能與洛卡相處的理由才興高采烈地天沒亮就趕了過來,眼下聽她這麼說莫名有些失落:“不過,跟著你上課是甚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洛卡朝那玻璃罐裡扔了個儲物球,紫色的魔藥登時注滿了整個玻璃罐:“進去吧!”
新的幻境是洛卡用族人的魔力構築而成,很快就對艾斯起效了。
幻境內的場景,艾斯倒是並不感到陌生。這裡是加西亞一族隱居的山間,他們的宅子就在半山腰上,被密林和山溪包圍著,十分隱秘,常人輕易尋不著。
但艾斯現在不是常人,藉著體內洛卡的心臟和魔力,他很輕易地就找到了那宅子的位置。
並且他驚奇地發現,如同在現實中一般,在幻境裡他也可以借心臟精準找到洛卡。
加西亞的宅子大得如同一座城堡,他堂而皇之從正門進去,時不時就有幾位身著長袍的巫師抱著書籍說著話從他身邊經過,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
這是洛卡記憶中的加西亞一族,一切都那麼清晰、明朗。
正門之後是個很大的庭院,院中種植著大片花草。時值初夏,花圃內發出陣陣異香。艾斯繞過花叢穿過長廊,徑直走到東側樓下。
他從那些瞧不見他的巫師當中穿過,一步一步走到了三樓。
這裡大概是加西亞一族的教學樓,隨著樓層從低到高,教室裡孩子們的年齡也眼見著大了些。此時看著不過六七歲的洛卡正坐在三樓第一個教室裡。
才六七歲的洛卡能坐到三樓的教室,是因為一樓的學生實在太小了,一群牙牙學語剛學會走的孩子,也開始接受巫術教育了?
洛卡說過要他與她一同上課,於是他走到洛卡的教室裡,挑了個後排的空位坐下。
講臺上站著一位黑髮紅眸的男巫,正拿著課本以一種平和的語調講一些課本上的內容:“……因此,雖然我們一族不擅作戰,但我們畢竟生活在一個依賴個人能力作戰的世界,若要出島行走,便需記住一些出名的果實能力,學會看清那些高懸賞金海賊的脾性、喜好,到需要之時或可利用一二……”
艾斯聽得十分心驚:怪不得一樓教室裡頭那些娃娃在這麼小的年紀就要接受啟蒙,原來到了六七歲的時候竟要接受這樣的教育?
說到這裡,那位老師忽然抬了抬眸,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艾斯所在的方向。
他正坐在洛卡的斜後方無所事事,見此情狀渾身一震:這位老師該不會看到他了?
然而那位男巫很快就轉過頭去,繼續對這群年紀大約在幼兒園升小學階段的兒童說道:“原則上,現在的巫師絕不可加入海軍陣營。但若是為消滅海軍之故,倒是可以暫時蟄伏。”
此時洛卡身邊的一個小姑娘卻忽然出聲問道:“我們一族常年隱居,老師為何要教授島外的事情?報紙上總說,海賊是掠奪平民財產的壞人,海軍是維持正義的好人,老師又為何總教我們對付海軍?”
那位老師放下課本,看了一眼出聲的小姑娘。
艾斯也在看那姑娘。她坐在洛卡的身邊,長相與那位老師倒是十分相似——等等,艾斯突然想了起來,這位姑娘他曾在洛卡的回憶裡見過,就是屠魔令時慘死在島上、洛卡曾穿越回去試圖拯救卻最終也沒能救回來的那位家主之女。
這麼說來,講臺上這位老師其實就是家主?
洛卡愣愣地看了一眼姐姐,又看了一眼父親:近來這父女倆愈發針鋒相對了,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出島那一天總會來臨的。”家主嘆道,“奧克塔,不要總不把先祖的預言當一回事。”
“是那個總說我們一族會招來滅頂之災的預言嗎?”年少的奧克塔有些不屑,“我們一族已經傳承了這麼多代,未見要滅族的跡象;再者說來,如果真的被滅族,我們之中真的還有人能出島嗎?”
洛卡嚇了一跳:“姐姐,不要說這樣的話!”
她跳起來去捂那黑髮小姑娘的嘴,但她現在比奧克塔矮了大半個頭,伸長了肉乎乎的手臂也不過是被奧克塔偏頭就避開了,場面一時有些滑稽。
艾斯看著那位頗有些傲氣的黑髮姑娘,想起幻境內她慘死的結局,不由得嘆了口氣。
“如果可以呢?”
家主既不否定也不肯定,而是丟擲一個假設,“奧克塔,如果你從滅族之災中活了下來,你會甚麼也不做地了此殘生,還是抓住一切機會、利用一切資源去報仇?”
奧克塔愣住了:“……那種事情不會發生的,我會保護我的族人。”
“如果有一天無法保護了,能替族人報仇也是好的。”家主並不同她生氣,只是循循善誘道,“海賊之中自然也沒有甚麼好人,但我們的敵人一定會是海軍和他們服務的天龍人。海軍與海賊不同,他們之中即使出了好人,也絕不會和加西亞一族是一個立場——因為海軍對我們而言,即使是在我們未曾逃離瑪麗喬亞的年代,也是隻會與我們明爭暗鬥的政敵。”
洛卡愣愣地望著家主,很顯然她沒能完全消化這一大段話。
奧克塔率先反應過來:“所以,如果要對付海軍,只能去利用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海賊?”
“不錯,既然你要利用惡人,就必須先摸清惡人的行事邏輯。”家主微笑道,“今日先到這裡,下課吧。”
孩子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了教室,家主卻一直沒走。良久,整理好教案的家主抬了抬頭,對一直坐在教室後方的小課桌前、手腳都有些放不開的艾斯說道:“這位先生,既然來了,不同我聊一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