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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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高地燃起大火時宇智波佐助還在街道上同藤虎一笑對峙。眼見高地起火、迅速蔓延的火勢幾乎要將整個高地吞噬，佐助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便又將注意力轉回到眼前的海軍大將身上。
眼前這位瞎眼的海軍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微微一笑道：“你的同伴倒很不錯。”
佐助沒怎麼把他的讚許放在心上：“不錯？不錯在幫你擒住了多弗朗明哥這個篡國重犯、好叫你這天龍人的走狗免於親自動手逮捕主人嗎？”
他言辭辛辣，藤虎臉色卻還是如常，看上去並未生氣：“若真能擒住，老夫確實該感謝你和你的同伴。”
佐助抬眼，方才赤紅的瞳色已然褪去，街道對面除了藤虎一笑之外幾乎已經沒有能囫圇站著的海軍了——因他們剛才不肯撤離，除藤虎外所有人都在佐助的幻術操控之下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浩浩蕩蕩一街道的人從掏出武器自相殘殺至所有人失去戰力為止整個過程甚至不到十分鐘。
為了對付宇智波佐助並迫使部下撤退，藤虎一笑曾召來一顆隕石試圖阻止佐助。然而那隕石降落途中就被鳥籠切成了好幾塊，威力因此減弱，被佐助輕易避開不說，隕石帶來的火焰對早已在和艾斯的訓練中習慣了高溫的佐助而言也造不成甚麼值得一提的傷害。
氣氛便這麼僵住了。
良久，佐助出聲提醒道：“其實我覺得你這些部下還能搶救一下，繼續放任他們這麼躺下去他們就要失血而死了。”
他們站在這街道上大眼瞪小眼已經很久，藤虎那雙眼睛自然無法看到佐助、佐助的幻術也為難不了藤虎。
於是，藤虎自然也看不到佐助開口之前耳釘上一閃而過的紫光。
那是洛卡對他的提示，他沒有時間在此戀戰，所以才說出了那句看似關心、實則暗示藤虎趕緊結束這場鬧劇的話。
“感謝提醒。”藤虎察覺到他興致不高，便先試探著安撫了一句，“老夫正有此意。在此之前老夫有一事想討教一二：宇智波先生，同你一道的那位姑娘，是當初在馬林梵多誅殺了近十萬海軍的女巫洛卡嗎？”
他的語氣相當禮貌，問得也相當直接。
差不多快要失去戰意的佐助聞言下意識地抬手按在了刀柄之上：洛卡出門有言靈術加持，一路走來這島上除了多弗朗明哥之外都沒多少人能一眼認出她是誰。
但對方畢竟是海軍大將，手中掌握的資訊必然比一般人要多——佐助吃不准他是不是為洛卡而來的，或者說就算原本不是為洛卡而來，現在恐怕也生出了抓捕洛卡的心思。
為防萬一，還是殺了吧。
似乎是察覺到了佐助這突如其來的殺意，藤虎一笑雙眼眯了眯，就好像他還能看得見一樣：“如果你見到她，能否替老夫問她一句：兩年前將近十萬海軍被她親手埋葬在馬林梵多，馬林梵多因此廢棄，至今滿是屍骨、形同廢墟。不知兩年來，她心中怒火是否平息？”
佐助聽了這話只覺得好笑：“死了將近十萬個廢物罷了。”他看了一眼躺在藤虎腳邊半死不活的海軍，“這不是有新的廢物填上來了嗎？”
作為女巫的同伴，這回答已經很明瞭了。
有重傷的海軍聽了佐助這話憤怒地想從地上爬起來攻擊他，掙扎了沒幾下就被藤虎用刀鞘攔住了。
藤虎朝佐助微微欠了欠身，竟率先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邁步時轉頭朝一旁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同伴沉聲道：“我們走吧。這裡沒有需要我們對付的人。”
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宇智波佐助總歸是參與了洛卡的復仇，算是與加西亞舊事相關的舊人；依照藤虎的判斷，海軍沒有任何向這一族的舊人聲討或復仇的資格。
“請你轉告洛卡少佐。”離開前藤虎一笑還是對佐助說道：“這次算是偶遇，因此就不叨擾了。若以後還有幸與她相逢，老夫也只能依照元帥的指示對她進行抓捕或者肅清。”
嘖，說得好像見了面就能抓到她似的。
看著藤虎帶著殘部離開之後，佐助才轉身朝王宮高地趕去。洛卡的提醒在他這裡是一股魔力化作的電流，已經在他耳垂刺過他三次。
過去兩年來她對他的提醒和求助從未如此頻繁和焦急過，比起被多弗朗明哥制住，佐助更擔心另一件事——莫非洛卡最終還是沒能瞞住，不慎讓哥哥知道了真相？
*
在被多弗朗明哥打傷後過了約莫半小時，羅感到自己幾乎痊癒了。
這實在不可思議：多弗朗明哥知道工廠陷落後為了洩憤朝羅身上打過好幾槍，他沒有怎麼反抗，軀體上幾乎全是彈孔；眼下被打穿的彈孔已經癒合，留在體內的子彈也已被洛卡的魔力推了出去。傷處的血肉融合之後連個疤痕都沒留下，失血導致的眩暈也早已褪去。
這就是祝福之術的能力嗎？
傷口開始癒合的時候他就站了起來加入了戰鬥，當時槍傷還沒完全癒合，他就在多弗朗明哥的攻擊之下添了新傷——新傷不重，不過是被白線劃出一道淺淺的傷口，一瞬之間便癒合了。
多弗朗明哥已經以包裹著武裝色的白線切碎了艾斯造成的氣浪牆，正一步一步朝這裡走來；一旁的基德發起的物理攻擊數不清第幾次失效，此刻正癱坐在地上生死不知；受傷最輕的薩博正準備發起新一輪攻擊，他與薩博交換了一下眼神，決定在薩博的掩護下試試能不能取出多弗朗明哥的心臟。
最糟的是，能徹底殺死多弗朗明哥的洛卡正被白線綁在多弗朗明哥那張紅皮椅子上動彈不得——多弗朗明哥推測出她的言靈術不可能對她起效後就放心大膽地將她綁了起來。
他想出手阻止時已經來不及，尤其是在察覺到白線的接近後洛卡並未反抗、並大聲對艾斯說出那句“他不會殺我，不要反抗”之後，所有想去救她的人的動作都停滯了一秒。
那是言靈術。
幸而只有一秒鐘——那一片空白的一秒鐘幾乎要讓羅提前釋放的包裹住整個王宮高地的Room直接消失。好在一秒鐘後他的神智忽然回籠，勉強維持住了他的能力。
但其實，艾斯化作的那陣微風始終都不緊不慢地流淌在高地之上，完全沒有受到言靈術影響的跡象。硬要說的話，他更像是聽到洛卡那句話之後真的放棄了救她的打算，為此甚至收回了他對多弗朗敏哥釋放的火炎。
是女巫可以控制言靈術的攻擊物件？還是艾斯本身完全不受巫術影響？
言靈術的時效過去了，但在場所有人都因投鼠忌器而一時之間沒了動作。
洛卡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口的：“明哥閣下，最近海軍派到您這裡的人可還得用？”
多弗朗明哥不知道她為甚麼忽然提起這個，有些疑惑地轉頭去問：“你說甚麼？”
“我說海軍啊。”她又重複了一遍，“新元帥很明顯對您有所不滿吧？他派到您這裡來的大將完全沒有站在您這邊的意思呢。所以，這兩年您才急著找巫師吧？”
薩博從這番話裡感受到了巨大的資訊量：找巫師是因為海軍不好用了？為甚麼？多弗朗明哥只是一個被瑪麗喬亞驅逐的天龍人，所以海軍不肯聽他的命令？
“當初海軍能對我的家鄉降下屠魔令，不惜用海軍的性命為餌也要剿滅所有巫師，就是因為擔心巫師捲土重來，重新成為地位高於海軍的存在。”洛卡笑著解釋道，“現在，侍奉於天龍人左右的既然只剩下海軍，那服務質量一定有所下降——恐怕海軍也快要生出別的心思了吧？作為貴族的明哥閣下自然要替他們找些競爭對手過來，磨一磨他們的銳氣了。”
薩博頓悟：原來如此！所以巫師一族的水晶球重現於世，也是貴族在告訴海軍：當初你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除掉巫師一族，他們還有後裔存於世間。巫師一族雖然危險性未知，卻因神諭所限不能對天龍人出手。所以海軍只要幫助天龍人將巫師收服或剿滅，就可以免於巫師的報復。
畢竟巫師對海軍的報復已經有了堪稱慘烈的先例。
利用馬林梵多的這個先例敲打海軍，既能分出海軍的精力，又能透過海軍的資源和情報抓捕巫師為己所用，不能不說是個一石二鳥的好計劃。
“您肯定很好奇我為甚麼要對您說這些吧？”洛卡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因為剛才我已經給您施加了我不能傷害您的暗示——還是您自己推斷出來的呢。所以現在，如果我讓我的同伴同時攻擊您，您一定會感到很奇怪吧？”
“嗯？”多弗朗明哥覺得她這話很有意思，“因為不想侍奉我，所以寧可帶著你心愛的海賊王之子自殺嗎？”
“哈哈，我可不會自殺。”洛卡忽然開心地大笑起來，“從兩年前看到艾斯入獄開始，我就沒想過要自殺。明哥閣下，我怎麼會在天龍人的跟前自殺呢？”
——“喂喂，你們聊得太開心了吧。”一旁被打倒數次卻又自己爬起來數次的尤斯塔斯·基德忽然開口打斷了他們，“雖然聽一個白蘿蔔指揮讓老子感到很不爽，但是為了打敗明哥，這樣也行吧。”
他嘿嘿一笑，“我說白蘿蔔，你剛才總囉嗦甚麼時機還沒成熟之類的廢話，那現在呢？”
“嗯，辛苦你久等。”洛卡朝他點了點頭，“現在可以了。”
此話一出言靈術即成，多弗朗明哥登時吐出一口鮮血；同時他忽然感覺身體一僵，指尖突然湧起一股陌生的麻痺感，口中有股莫名的金屬味迅速彌散開去——
那股奇怪的麻痺感只維持了一瞬，但言靈術造成的衝擊還殘留在他的體內。天龍人不可能遭到來自巫師的攻擊，然而他的內臟正在這悖論的衝擊下不斷碎裂出血，他不得不用能力不斷修補。他呼叫能力修補內臟這一行為又在持續與他的認知發生衝突，於是他竟在自身能力的輔助下傷得更重。
羅的身後，眼見多弗朗明哥心臟離體的基德像是有些脫力一般倒了下去。然而薩博並未給他恢復自由行動的機會，基德昏厥倒地後薩博緊隨其後幾步躍上半空，右手成爪自上而下重創了他。
這還沒完，鮮血自額上流下、視野被鮮血遮住的那一瞬，眼熟的白炎憑空生出，燒燬了他的下肢和視力——幾乎同時，有甚麼東西自不遠處破空而來，衝散周圍的發黑的濃煙洞穿了他的下腹部。
他沒能注意到，那是站在王宮高地對面的須佐能乎發出的箭矢。
多弗朗明哥徹底脫力，還未被火燒傷的上半身砰一聲跌倒在地。就是這一瞬，羅忽然持刀從他的視野盲區衝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卻神色肅然地衝他低唸了一句“屠宰場”，轉瞬間他胸腔中將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便到了羅的手中。
羅的身影瞬間模糊、融化在一片漆黑的視野裡，多弗朗明哥徹底看不見了。但他能感到因自己的失能，白線正從四面八方撤回、消失。包括多年來纏著那顆琥珀的白線。
良久，他聽到一道憐憫的女聲在上方響起：“……怎麼成了這樣，真是可憐。”緊接著她似乎是蹲了下來，因為聲音離他更近了，“明哥閣下，您看到過您的心臟嗎？有一股綠色的魔力包裹著它呢。”
是嗎？他自己倒是從未親眼見過。不過那也沒有甚麼遺憾的，心臟這種東西，只要還能正常運轉就行了。
“不要擔心，明哥閣下。”
隨著女聲的響起，他感到有甚麼冰涼的東西拷住了他——大約是海樓石鎖鏈。
“我說過我不會讓您死，您不會死的。”洛卡居然到現在還在對他用敬語，“我已經收回了同族的魔力，現在您的心臟是一顆完整的、獨屬於巫師的心臟了。我想您的雙眼和下肢也會因為這心臟很快恢復吧？稍後會有海軍來接您，您大約會被關進海底大監獄。但是不要擔心，他們也不敢真的冒犯貴族。”
“為甚麼你那卑賤的言靈術能制住我？為甚麼……又要救我？”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閣下，您原本是高高在上的天龍人。”洛卡嘆息著，對他的眼睛施下了祝福之術，讓他看到了未被白線切割的、晴空萬里的藍天，“可您自甘墮落，與我等卑賤之人為伍，將心臟換成了巫師之物。救過您的這位巫師大約沒有修習過言靈術，連帶您也會受我影響，所以那下三濫的巫術才制住了您。雖然對不起這位同族，但這樣一來，她的心臟就能在您的胸腔中繼續跳動了——直到您死。”
說著她低下頭去，在明哥耳邊低聲道，“勞您費神，就這麼帶著巫師的心臟繼續活下去吧。雖然現在您不過是個卑賤的巫師，但您對我來說可是珍貴的同族呢。或許在不遠的將來，您這個被瑪麗喬亞輕視的、真正的天龍人還能給瑪麗喬亞一點顏色瞧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