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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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坐在一張粉色小沙發上的洛卡伸出手指摸了摸眼前的銀質柵欄,對著多弗朗明哥哈哈一笑:“明哥閣下,您不是信誓旦旦說要救我嗎?原來把我關進籠子裡看起來像是在救我嗎?”
明哥也慷慨地對已經褪去偽裝的洛卡笑了笑:“這也是為了保證你的安全,女巫小姐。要是再像剛才一樣落到心懷不軌的人手裡就不好了。”
心懷不軌的人?指的大概是剛才“挾持”過她的羅吧。
為了她的安全所以把她鎖籠子裡?好清奇的腦回路。
洛卡嘆了口氣。她所處的這隻足有一個房間大的銀籠處在王宮會客廳的正中,周圍擺滿了鮮花和珠寶,陽光投進窗戶映在銀籠之上,流光溢彩華美非常。洛卡現在就坐在一簇鮮花中間的一張粉白色小沙發上,小沙發前頭還擺著一張同色系的小茶几。
她拿起跟前小几上的白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紅茶,抿了一口之後被滿口的茶香震得呆了兩秒:“……好茶果然和金錢一樣流向了有權勢的人。”
籠外的女僕很有眼色,順著籠子上的小視窗遞了一盤精緻的茶點進來。
洛卡嚐了一塊,被甜得皺起眉頭。她順勢將盤子一推,抬頭便看到正歪倒在大廳前方的紅椅之中、雙手被縛陷入昏迷的羅。
被多弗朗明哥帶回王之高地本來就是洛卡和羅的計劃,只不過為了不讓他起疑,羅還是象徵性地帶著洛卡作出一番抵抗,被打敗後他也受了一身傷,自然而然地被多弗朗明哥連同洛卡一起帶回此處。
明哥的攻擊基本都是衝著羅去的,但洛卡當時衝出去後很快被羅“抓”回,跟在羅的身側左支右絀地應付著明哥的攻擊,因此就算她全程沒有反抗也還是受了不少輕傷——當然,被關到大廳正中的銀籠內之後,她身上的傷都已經被處理好了。
“女巫小姐,你很聰明。”
廳內安靜半晌,多弗朗明哥忽然開口,將洛卡的注意力拉了回來,“你要背叛天龍人又不願意真的為此赴死,只好在獄中迷惑艾斯透過他讓白團將你一併帶走——若不是我想盡辦法引你前來,想必女巫小姐到現在都不肯下船吧?”
“真是讓閣下費心了。”洛卡沒想到多弗朗明哥對她的計劃簡直了如指掌,笑得有些尷尬,“看來您對巫師一族很是瞭解嘛。”
她遲遲說不到正題,多弗朗明哥面上倒也未見惱怒:“哪裡,我不過是被女巫小姐的傀儡術折服,忍不住想請你過來一敘罷了。”
從剛才到現在明哥始終稱呼她為“女巫小姐”,看起來對她本人的名字是毫無興趣。
於是洛卡笑著迎上了明哥的目光:“您對之前救過您的那位巫師用的也是這種模糊的、不怎麼尊重的代稱嗎?怪不得人家要生氣呢。”
明哥面上那堪稱遊刃有餘、從容不迫的神情終於出現一絲裂縫。
他靜了靜,忽然轉頭看了座椅上正陷入昏迷的羅一眼:“看來女巫小姐對我也並非一無所知啊。”
洛卡虛偽地客套了一遭:“畢竟要和您這樣的人物打交道,做點事前準備也是應該的。”
“既然如此。”明哥卻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女巫小姐應該也很清楚,比起日暮西沉的白鬍子,我這裡對你而言更有前景、更有希望吧?”
*
同一時間,艾斯已經根據事前羅提供的情報,順利潛入了地下交易港。
地下交易港位於王宮的正下方,是一個用於進行違禁藥物、人造果實、軍火武器等交接的極其廣闊的地下空間。據說多弗朗明哥的得力部下特雷波爾和砂糖長期駐守此處,其中那個叫砂糖的女孩正是將數不清的本地國民和外來人口變成玩具的元兇。
所以艾斯領到的任務便是破壞地下交易港、擊敗砂糖和她的保鏢特雷托爾。
砂糖通常位於此地中央的高塔,那隻要引起濃煙把她燻暈是不是就可以解放被她變成玩具的人類了?
艾斯這麼想著,手上卻沒動作。
眼下他正穿著一身此處工作人員的行頭,是他潛入此地時打暈一個看守後所得;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也不得不跟著其他看守一起跟在被奴役的玩具們身後,裝出一副一眼不錯地盯著玩具們幹活的模樣。
前面的一位看守揚起鞭子就往一個玩具臉上抽,鞭子尾巴快抽到那毛絨玩具的左臉頰時一股滾燙的勁風自後方劈來,拽著那鞭子往前一遛,那看守便臉朝下摔了個狗吃屎。
看守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環顧半天,愣是沒找到害他摔倒的罪魁禍首。咒了句“今天真是見了鬼了”便走開了。
真正的罪魁禍首艾斯早已躲到集裝箱後。
潛入搜查按兵不動自然不是艾斯的風格,但是如果他貿然出手,地下港的異動驚到了多弗朗明哥——不,就算只是驚動他的某個部下也夠麻煩的。
洛卡還在明哥手裡呢。
思及此處艾斯有些焦躁地伸手捏了捏頸間那條項鍊上的吊墜。洛卡說過,她能夠透過這吊墜隨時掌握他的動向,但他自己即使將這吊墜前前後後研究了好幾遍都還是對此毫無所覺。
就在這個時候,吊墜上忽然傳來篤篤兩聲,是誰在那頭迅速敲了兩下。
登島後他的吊墜和佐助的耳釘都被洛卡啟用了通訊功能,此時洛卡估計還在與多弗朗明哥交涉,聯絡他的大概是佐助。
艾斯神色一凜,隨即退到暗處低下頭去:“怎麼了?”
佐助那頭似乎是在奔跑,說話時呼吸有些凌亂,周遭的風聲幾乎把他的說話聲都掩蓋住了:“哥,我還在競技場上,可能沒辦法及時過去幫洛卡了。”
“怎麼,你那裡情況不妙嗎?”
“恐怕不妙。我被分到了A區,費了不少力氣才勝出。”
“這麼快!”艾斯算了算時間,自佐助趕到競技場到現在也不過半個小時,“不愧是你啊佐助!”
“還有下一場,對手是其他區的勝者。”佐助的聲音裡聽不到一絲興奮,“先前洛卡說過多弗朗明哥的部下之一迪亞曼蒂也會參與,但我到了此處才得知,那個迪亞曼蒂不到最後一輪不會現身,打的是等所有人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來收割人命的主意,恐怕沒那麼好脫身。”
根據洛卡的說法,A區的戰鬥在原作中幾乎沒有具體描述,篇幅將近空白,沒有任何情報的後果就是僅A區就花了他將近十分鐘。
他必須在迪亞曼蒂現身之前拿到果實。
“我就說應該我去競技場的嘛!”艾斯發了句牢騷,“需要我快速解決這裡的事趕去幫你嗎?”
“不。”那頭佐助斷然拒絕,“沒有洛卡的指示,我們還是先按計劃行事比較穩妥——按計劃,她會盡量在王宮那裡和明哥拖時間,等那位羅先生的同伴毀掉了人造惡魔果實的工廠之後,哥哥你再毀掉地下港,我們才能去接洛卡。”
登島前因暈船而虛弱不堪的洛卡怕艾斯不聽指示還提著他的耳朵反覆叮囑了好幾遍。
但糟糕的是,按照洛卡的說法,如果他們不及時完成以上所有步驟,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明哥的鳥籠困在島上。
還沒等艾斯有所反應,那頭佐助已經掐斷了通訊。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自顧自說些甚麼呢?”
眼前忽然被一道黑影籠罩。佐助抬頭一看,是一個戴著墨鏡、右臉上有一道疤的男人。說實話他跟著哥哥出海多年這樣的長相實在見過太多,聽了對方這一句挑釁佐助也不過是神色漠然地翻轉手腕,抖落了長刀上的血跡。
直到場外解說激動地開麥:“現在上場的是新加入堂吉訶德家族的貝拉米!他徑直衝著那位黑衣劍客去了!我們的A區黑馬,來自白鬍子海賊團的宇智波佐助這麼快就被盯上了!”
原來他叫貝拉米。
“嚯,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裡嘛。”貝拉米朝佐助充滿挑釁地笑了笑,“聽說你沒多久就從A區勝出了?接下來可沒那麼容易……”
佐助懶得聽他廢話,將長刀向身前一橫:“打不打?”
貝拉米這個名字多少有些耳熟,佐助想起洛卡的暈船好些之後拉著他絮絮叨叨說了許多競技場注意事項,比如說沒必要一直和那些對手死磕,看準時機破壞掉競技臺把觀眾都趕出去趁亂搶到果實就可以了——當然,其中有些對手會比較難對付,那就把難纏的對手帶到難纏的對手跟前,製造矛盾讓雙方互鬥最後坐收漁翁之利即可。
這解決辦法倒很符合洛卡的作風,但現在對手找上了門,他也不能不應付。
不過這個貝拉米有在洛卡說過的很難對付的人名之列嗎?沒甚麼印象了。
話說一半就被佐助打斷,貝拉米一下子就火了:“好一個狂妄的小子,連聽人說完的耐心都沒有嗎!”
佐助皺起眉,看著對方下肢忽然化成彈簧,緊接著整個人彈跳起來,以周圍其他選手為跳板在他周圍來回穿梭,速度快到幾乎成了一抹黑影。
周圍慘叫四起,倒下了一大片被他擊傷的選手。
“原來如此,怪不得沒甚麼印象。”
佐助自言自語了這麼一句,緊接著將長刀放回身後的刀鞘,雙手結印的同時頭頂迅速聚起幾片黑雲,奇的是那兩片黑雲只是籠罩在佐助的頭頂,並未擴散,黑雲四周仍是晴空萬里;不多久,一道淺藍色的驚雷自那片黑雲間劈下,精準地砸中了正快速接近佐助的貝拉米。
雷聲轟隆、鳥鳴清唳,黑雲很快散去。
如今,佐助的千雲渡已經能小範圍、針對性使用了。
被千雲渡劈中的貝拉米難以置信地躺在地上,口吐白沫道:“怎麼會……為甚麼……”
他的招式在速度和力度上都有很大的提升,剛才佐助站在中心圈沒有動過,他還以為佐助是被他的動作迷惑住了,結果竟然……為何僅一招就能敗給這個宇智波佐助?
“居然還沒死。”佐助淡漠地看他一眼,“身體倒是結實。”
他這麼說了一句,便抬步走開了——身體不好的洛卡一個人身陷敵巢,向來不擅長潛入搜查的哥哥那頭也還不知情形,他根本沒有時間在這裡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