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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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驚駭地喊了艾斯一聲:“哥哥!”
艾斯像是沒注意到懷中的異狀似的,轉過頭來對佐助說道:“我來拖住他,你快帶洛卡回去!”
哥哥說話時中氣十足,不像被巫術戕害了的模樣。佐助略鬆了口氣,眼下的情形不容他細想:“不行,我來拖住赤犬,哥哥你快上船!”
眼下赤犬正被突然出現的雷針纏繞,一時顧不上這對兄弟的爭執。
那綿密如雨的雷針彷彿長了眼睛似的,即使大部分被岩漿擋在了外圍,也有一小部分鑽過縫隙鑽進了他的身體——赤犬及時將四肢岩漿化也沒能完全抵擋這雷針密不透風的侵襲,尖銳的痛感和疲軟的麻痺感仍然讓他渾身一僵。
這雷針裡竟也混著霸氣。
當時抓捕艾斯的時候這個黑髮少年也在,那時他的雷針還很不穩定,霸氣也用得時有時無。艾斯被捕不過一個月不到,他這個弟弟竟然已經精進至此了?
“嗤。”赤犬看上去卻還是沒把佐助放在眼裡,“不過是個哥哥被捕時只管自己逃走的廢物,過了一個月倒是敢來尋死了?”
佐助並未被他這句話激怒,只是發出一聲嘲笑:“你們海軍戰鬥全靠嘴皮子嗎?”
艾斯抬頭看向赤犬,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不,那時候是我讓他走的。原本就是我連累了佐助,更何況無論甚麼時候、任何情況,哥哥保護弟弟都是天經地義的!”
如今雙方僵持,佐助沒敢分神回頭看,聽了艾斯這話神情有一瞬的愣怔,但很快被迎戰的焦灼感壓了下去:“哥哥,我掩護你!”
他十指翻飛迅速結印,馬林梵多上空很快陰雲密佈,幾乎要將那紫黑色的圓形魔法陣遮得看不見了,雲間忽然傳出一陣陌生尖銳的鳥鳴聲。佐助在這鳥鳴聲中低聲喝道,“千雲渡!”
刺目的落雷隨著箭矢一起砸向大地,速度卻快出箭矢許多,幾乎是剛在赤犬眼前亮起,便已在他腳邊砸出一個深坑。
落雷點燃了艾斯那股一直未曾消散的熱浪,爆風和烈火牽連到周圍不少海軍,一時間慘叫聲和鳥鳴聲充斥了赤犬的耳朵,喧鬧間他忽然察覺到有一個人正朝自己疾奔而來——是正受佐助掩護的艾斯?
真是活膩了——赤犬抬起手來,岩漿還未落下,忽然在一片血色中看到一雙赤紅的眼睛。
首先,朝他奔來的並非艾斯而是他的弟弟佐助;其次,就在佐助摘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條的那一瞬,籠罩在他頭頂的白炎忽然消散,白炎之後有一雙血紅的、瞳孔不知為何呈萬花筒狀的眼睛。
然而熾熱的岩漿已經兜頭劈到了佐助身上,佐助哼都沒能哼一聲便在岩漿之中化成一灘爛泥,血肉橫飛四肢離體,血紅的軀體無力地摔到了地上。
那頭艾斯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不顧一切地奔向已然死去的佐助,洛卡從他懷中跌落,也被烈火燒透了半邊身子,剩下一隻眼睛死不瞑目地望著赤犬;艾斯奔到近處,也終於被他的岩漿連同佐助的屍體一起徹底埋葬了。
空中陰雲盡散,紫黑色的魔法陣也逐漸隱去,雖然戰場上放眼望去盡是屍山血海,但艾斯已死,白鬍子海賊團的營救和洛卡的謀逆通通都沒了意義。
海軍的不斷死亡也終於停止了。
——“原來你就是想看到這個,真是好無聊的一番景象。”
頭頂上傳來一道耳熟的少年音,赤犬抬頭,看到佐助手裡握著一支苦無,苦無的尖端已經沒入他的肩膀——劇痛傳來之時赤犬猛地反應過來,那刺入肩膀的並不是甚麼苦無,而是一支箭矢。
已經殺害了數不清的海軍,但卻對海賊網開一面的、來自頭頂那巫師一族禁術的箭矢。
箭矢鑽入赤犬的左臂很快便開始向下遊竄,赤犬根本來不及細想剛才發生了甚麼,他看到的佐助和艾斯接連死亡的場景似乎只是一場幻境。但眼下他無暇細思,伸出右手抓住了左臂狠狠向外一扯,竟將自己的左臂生生扯斷扔了開去。
那條左臂很快被艾斯的白炎吞噬了。
鮮血噴濺了佐助一臉。
身後有熱浪襲來,是艾斯的能力逼近二人,先將佐助捲入其中後火花引起的爆風又將受傷的赤犬掀出十數米之外,及時拉開了佐助和赤犬之間的距離。
所謂“我掩護你”只是兄弟二人之間的暗號,誰說了這句話反而代表誰需要對方的掩護,是迷惑敵方的一個小小詭計。
暫時安全之後佐助看了艾斯懷裡的洛卡一眼,艾斯身上針對洛卡的魔力輸送還在繼續,未有停下的跡象:“哥哥,那個赤犬寧可不要手臂也要擺脫那箭矢,這魔法看上去實在邪門……你真的沒感到身上有甚麼不適嗎?”
持續維持白炎阻擋海軍、尤其是阻擋赤犬已讓艾斯額間冒出幾滴冷汗,但他還是朝佐助笑了笑:“當然沒事。”
佐助忽然反應過來:“哥哥,你莫非一直都知道她在……”
“我一直知道她需要我救她一定是有些特別的安排。”艾斯走到佐助身邊與他並肩,“看這情況我大概也能想到平時做實驗的時候她就在我身上動了些手腳,但我實在沒想到她會需要這麼長的時間,看來今天對她來說也是個輕易挺不過去的大劫。”
佐助下意識地有些著急:“哥哥,她的術說不定對你有損傷,到了這種時候……你竟然也只為她考慮嗎?”
艾斯聽了這話竟笑了笑:“她已經背叛海軍,如果我不救她,她一定活不下來。”過了一會兒,艾斯皺起眉頭,“你不覺得奇怪嗎……都這麼久了,赤犬為甚麼不回來襲擊我們?”
那頭赤犬一時不防,被艾斯彈出十數米才勉強站穩——被擊退時左臂上的傷口受爆炸影響,裸露在外的骨骼已然脆化。
但他不能回去繼續攻擊艾斯,因為到現在仍站在處刑臺上的戰國朝他的方向揮了三下手臂——這是命令他去攻擊白鬍子船隊的意思。
雖然洛卡的背叛讓計劃出了點差錯,但似乎一切還是在按原計劃進行。
赤犬放棄了艾斯,轉頭朝高處奔去。
轉身的同時,他的餘光看到艾斯和佐助也放棄了戰鬥,正朝白鬍子船隊所在的方向逃竄而去。
雙方擦肩而過的一瞬,艾斯忽見眼前矗立起一方高牆——那牆像是一息之間從岸邊長出來似的,沿著水域密不透風地圍了一圈,擋住了艾斯和佐助看向水域的視線。
佐助腳步一停:“不好,剛才我將大將青雉困在水域之內了,船上的同伴見我們遲遲不歸一定會上岸來救我們,這樣一來下船行至冰面的同伴們就會正面對上青雉……”
他忽然想到赤犬為甚麼棄戰了:若是原本堅實的冰面此時忽然化成了水呢?
艾斯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白炎裹挾著火花和熱浪向那道高牆攻去——但高牆紋絲不動,僅在表面留下了些許燒傷的痕跡;同時牆外忽然傳來喀啦喀啦的震響,牆內都感受到了地面的搖晃和震動,是白鬍子震震果實的能力——但那高牆看上去還是沒有任何損壞。
這高牆不知是由甚麼材料建成,雖然十分堅固,但若多次攻擊或許能開啟一道口子。
然而已到高處的赤犬已經開始施展果實能力,密集的岩漿接連掉入結冰的水域。
地面和高牆的震動還在繼續,地動山搖之中艾斯忽然聽到一道耳熟的呼喊:“——艾斯,佐助,我來找你們了!”
艾斯猛然抬頭:“奧茲?”
是巨人小奧茲。他的個頭遠超高牆,幾步之間便跨到牆邊,眼看要跨越高牆的時候,艾斯忽然反應過來:“佐助,你在水域上布了穿雲索嗎?”
穿雲索是千雲渡的變種,形狀細長頂端尖銳,常被佐助作為長槍使用,可看情況變化長短。佐助上岸之前在水域上連線了數支穿雲索,隱藏在距離水面約兩公分的水下,船上其他人在沒有冰面的情況下只能忍受雷電帶來的酥麻和疼痛踩著穿雲索上岸。
佐助點了點頭。
——怪不得剛才佐助攻擊赤犬的時候還需要藉助箭矢的外力,千雲渡的準度也不似往常,原來是他同時維持著穿雲索和千雲渡,力有不逮的緣故。
奧茲的手臂抓住了牆沿,海軍的槍口也對準了奧茲。
艾斯朝他大喊:“不要過來!”同時他的熱浪已經對準奧茲形成一道屏障,朝奧茲射/出的子彈和炮火均被透明的熱浪消融吞噬了,“奧茲,你過來會變成活靶子的!”
為了不傷到同伴的眼睛,艾斯暫時收回了白炎,僅留下一層熱浪圍在周邊。
奧茲看準了艾斯的位置,為艾斯脫困由衷地感到開心:“艾斯,你的火焰好刺眼啊——我已經聽老爹的在後面等了很久,再也等不住啦!現在已經超過和佐助君約定的時間了,我們要上岸來救你們!”
艾斯轉頭:“約定的時間?”
佐助抿了抿唇:“我們在決定採納洛卡少佐的方案之後調整了戰術,先由我和馬爾科探路,若哥哥你真能被釋放,便由我們三個開路帶洛卡少佐離開這裡;但若超過約定的時間,那麼同伴們便會上岸救人。”
——“這可不行。”
佐助話音剛落,忽聽身側響起一道耳熟的、纖細的女聲,“牆內若是出現海賊一方的巨人、這巨人還被海軍所傷,我這頭會不太好辦。”
艾斯震驚地低頭看去,這才發現魔力輸送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結束,洛卡已經睜開了眼睛:“洛卡,你終於醒了?!”
洛卡從他身上跳了下來,雙腳踩上地面的感覺簡直恍如隔世。
高牆那邊,奧茲的另一隻手臂高高地揚起,朝著牆內重重甩了下來——原本附在他手臂上和掌心內的船員便借力被甩到牆內,場內一時之間因為天降海賊而陷入了不小的混亂。
“原來如此,是個聰明的辦法。”洛卡歪了歪頭,“但你這種標誌性的人物若在牆內受傷,只會讓海軍士氣大振——蹲下,奧茲。”
洛卡此言一出,牆那頭的奧茲竟真的停下了所有的動作,雙手抱頭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