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017
“你幹了甚麼?”佐助微驚,“奧茲怎麼會聽你的話?你是甚麼時候對他施了術……”說到這裡他恍然大悟,“是那個水晶球?”
洛卡轉身,對他讚許地笑了笑:“是那個水晶球。我在水晶球上布了言靈術,只要你將它帶上船,所有的人都會中招。”
艾斯看了一眼佐助又看了一眼洛卡:“你阻止奧茲是為甚麼?你還要做甚麼?”
“哦對了。”洛卡抱歉地看了一眼艾斯,“我騙你來救我、騙你弟弟調整戰術,之所以都能成功,是因為我對你們也用了言靈術。”她伸出手,對著艾斯的眼睛打了個響指,“現在我將這術解除。如果我所料不錯,你們的船長不久之後就會將那高牆開出一個口子,大約就是你身後那堵牆向右數第三堵牆的位置,你們找準機會帶上同伴快離開吧。”
艾斯執著地又問了一遍:“洛卡,你還要做甚麼?”
他和佐助的瞳仁之中有一陣紫色的霧氣瀰漫開來、很快散盡。佐助感到一陣頭疼,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陽xue——看這反應,他先前竟真的中招了!
這洛卡果然另有所圖?可看她至今的行動又不見有任何要加害艾斯的意思,她到底要幹甚麼?
洛卡後退半步,將雙手探向心口。不多時,她的心口處緩緩析出一個紫色的水晶球。
艾斯有種奇異的直覺:這球的大小和重量會不會和她的心臟差不多?
緊接著那水晶球底部生出銀色的鳶尾花叢狀紋樣,將水晶球包圍其中形成底座;底座下方又生出一支約有一整條手臂長的手杖來,有生著鳶尾骨朵的枝葉遊蛇一般纏繞其上,這東西原來是一根頂端鑲嵌著水晶球的銀質魔杖。
但艾斯記得,她先前是不用魔杖的。
洛卡捏住這支魔杖,看著混亂的處刑場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艾斯,你進推進城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幫我的忙。”
戰場四周傳來詭異的響聲:先前被箭矢刺中、已然死去的人,忽然又一個接一個地站了起來。
“真是多虧了海軍對我的全力支援。”洛卡轉頭看向場內眾人,手中魔杖上的水晶球散發著幽微的光芒,“雖然這麼多年我也沒能研究出來盜取果實能力群體應用在海軍身上的方法,但這麼久的研究倒也沒有白費。”
她一步一步朝處刑場中央走去,“我總算知道了如何讓果實能力在人死後一段時間仍然保持在屍體之中——造出宿主還沒死的假象就可以了。”
那些已死的海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因為四肢軀體並未受損,所以仍然可以活動;因為果實還在體內,所以可以使用果實能力攻擊生前的同僚;甚至他們的五官表情都從死前那猙獰可怖的一瞬中恢復過來,變回了平和正常的模樣。
“原本我族的傀儡術還能更加精湛,對能力者的操縱還能更加不加痕跡,可惜託海軍的福加西亞的多種秘術都在八年前的屠島慘劇中失佚,而我本人在傀儡術一項上向來不精,只能委屈大家看一場並不精妙的猴戲了。”
洛卡說完,又對那些“死而復生”的海軍下了言靈,“既然是經我之手復生,便都聽命於我。只有殺掉你生前的同僚,他們才可能再次成為你的同伴!”
箭矢還在不斷下落,頭頂的大陣毫無停轉的跡象。
在魔力的操縱下重生的海軍轉而投向生前的同伴——其中數百人像是早有預謀一般在箭矢的掩護之下撲向了靜待一旁的王下七武海。
尚未真正接近,空中忽然閃過一絲淺白的亮光——是倒映出遠處火光的一根細線,在海軍近身之前便攔腰切斷了近處一批海軍的軀體,被斬斷的海軍上半身摔到地上,仍在努力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向七武海爬過去。
多弗朗明哥收回細線,厭惡地轉開眼神,若有所思地看向遠處靜立在海軍身前的洛卡。
此時洛卡忽然像是想起來甚麼似的,對著高牆遙遙舉起了魔杖,先低聲唸了一遍白鬍子的名字,“在頂上戰爭期間——你的病情得以緩解;你的重傷也可痊癒。會無條件信任他人的人,不會真的被所信之人背叛;會無條件深愛他人的人,不會真的被所愛之人刺傷。”
佐助皺起眉:“你對著船長嘀咕些甚麼?”
洛卡並未惱他,只是對身後的艾斯解釋道,“有些話我事前說了或許你們不僅不信,還會對我產生無端的猜測。所以為了報答你對我的救命之恩,我決定送你的父親一件禮物。剛才我對他施加了祝福,也是言靈術的一種,但不會對他產生甚麼傷害,請放心。如此一來他就不會被身邊的人刺傷了。”
艾斯震驚地聽完了她的話:“你是說我們之中會有人……背叛老爹嗎?”
“所以我說了你們不會信的。”洛卡並未在此事上糾纏下去,“如果不放心的話,就回去看看吧。”
她話音剛落,後方忽然傳出一聲轟然巨響,是右後方的高牆被震出一個巨大的缺口,有老者渾厚如鐘的聲音自牆後傳來:“奧茲!太沒出息了,那小姑娘一句話竟真的叫你蹲到現在!”
洛卡腳步一頓,不可思議地問艾斯道:“我明明是在牆內對奧茲發出的命令,你父親是怎麼知道的?”
“現在除了你之外沒有任何人有能力讓他停下來。”
艾斯對洛卡簡單解釋了一句,稍頃他下了一個決定,“佐助,你先回去看看老爹的情況,我還有件事要辦,辦完了一定回去找你們。”
佐助此時還有些震驚:若說預料到白鬍子能開啟缺口,這倒不令人意外;但洛卡竟能連具體是哪一堵牆被攻破都能說準,難道是同時具備預知的能力?
然而聽到艾斯的話後佐助的神情略微凝滯:“……甚麼?”若不是艾斯眼神那樣堅定,他幾乎要以為艾斯又中了洛卡的言靈術,“哥哥,她之前騙了你,你還是要救她嗎?”
“佐助。”艾斯轉頭嚴肅地看著他,“就算她沒有對我下言靈術,我也一定要救她。這和甚麼術都無關,是我自己的意志。”
說著他忽然抱了抱佐助,“你放心,我絕不會在此久留,把人帶出來之後我就去找你。”
這時候洛卡已經走出十幾米,離他們更遠了。
“可是我也不想一個人離開戰場。”佐助抬頭看著艾斯的眼睛,“既然哥哥你堅持要救她,那我幫你。”他這麼說著,從身側的腰包裡取出一支系著起爆符的苦無向空中丟擲,起爆符在上空爆炸後佐助大聲喊了個名字,“馬爾科,船長那邊有情況!”
——自從上次艾斯被赤犬抓走、而他一個人逃走之後,佐助已經發過毒誓無論何時何地、發生任何情況,他都不能拋下哥哥一個人離開。
馬爾科一驚,幾乎立時拋下了對手,轉頭朝水域的方向飛去。身後有不止一個握著鐵鏈的海軍朝他追了上來,似乎是想用海樓石鎖鏈困住他。但很快又有同樣穿著海軍制服的人從旁阻止,將那些試圖用鎖鏈攻擊馬爾科的人一時不防被自己的同伴偷襲摔倒在地,頭上紛紛下落的箭矢尋到機會,爭先恐後地鑽入了他們的腦袋。
馬爾科匆匆朝身後看了一眼:那些被洛卡的傀儡術復活的海軍看起來和生前沒有任何區別,衝過來的時候甚至被那些海軍誤以為是援軍。
但是馬爾科現在沒時間為這看上去有幾分邪門但幫了白團不少忙的魔法多作感慨,他越過高牆之時正好看見斯庫亞德舉起刀來刺入了老爹的腹部。
斯庫亞德還在高聲說著甚麼,一個字都沒落進馬爾科的耳朵裡;他飛行的速度陡然加快,落到甲板上時只覺得腦子還是空白的:“老爹……這是怎麼了?”
這時候斯庫亞德的後半句話才落進他耳裡:“……你是不是用我們的命去換艾斯的命了?不然為甚麼第一批被空投進去的會是我的船員!而且我的船員進去之後奧茲的動作就停下了,我的船員再也沒有出來!你明知我和羅傑的舊怨……所以才用我的船員作餌去救艾斯的命嗎!”
馬爾科只覺得荒謬:“你怎麼會這麼想?第一個衝進去的分明是佐助啊!”
“……斯庫亞德。”刀刃被抽出去之後白鬍子悶哼了一聲,“無論你信不信,這只是一個巧合……”
話音未落,試圖上前治療老爹的馬爾科震驚地看見老爹腹部的傷口竟然開始癒合了——傷口內部的血肉裡伸出幾縷明顯不屬於白鬍子的紫色魔氣,迅速將那恐怖的貫穿傷縫合了起來。
白鬍子心下微驚:這下不止是傷好了,甚至連沉於體內多年的頑疾似乎也被拔除大半,整個人神清氣爽多了。
這大機率是那小姑娘的手筆。
明明剛才還被自己的兒子刺傷,白鬍子卻毫不介懷,一把摟住了斯庫亞德:“你和羅傑的事我不是不清楚,但父債子償你不覺得可笑嗎?至今為止,艾斯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你的事嗎?你究竟被誰騙了,是赤犬嗎?”
斯庫亞德愣在原地,過了一會兒忽然痛哭起來:“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了,我居然傷害了老爹,對不起……對不起,老爹……艾斯……”
“馬爾科!”白鬍子拍了拍斯庫亞德的脊背,同時抬頭看向牆內,“你為甚麼突然回來?”
馬爾科還沉浸在白鬍子的傷口瞬間癒合帶來的衝擊當中:“……是佐助用起爆符對我示警,要我回來看老爹的情況。”
“佐助為何忽然對你示警?他怎麼知道我要出事?”
馬爾科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他跟艾斯一起……他們倆當時就站在那女海軍附近!”
“你說艾斯和她在一起是嗎?那讓你回來多半也是她的判斷!”白鬍子很快作出決斷,“好,我們就在這裡再等五分鐘!五分鐘後上岸去把那小丫頭帶出來——對於是不是出賣了自家船隊這種事實在沒有甚麼值得解釋的,願意上的就跟我來,不願意的也可以自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