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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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哥哥開發出的新招式嗎?
佐助遠遠地看了那刺目的白光一眼,很快為了保護瞳力收回了目光——哥哥被關在牢獄之中卻還是能開發出新招式,大機率和那位洛卡少佐有關。
那片白火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燒向岸邊。
白鬍子站在船頭,眯著眼睛看向那道已將數不清的生命化為焦炭的、白得近乎透明的火光,忽略了眼中些微的灼痛展開了雙臂:“就是現在,掩護艾斯上船——不要直視艾斯的火焰!”
話音剛落,白鬍子周圍的空氣忽然出現幾道可視的裂痕,同時灣內的海水發出尖銳的鳴嘯聲,水域四周一息之間便升起百米高的水牆。佐助在這水牆的掩護下自船上跳入海中,在水面上站穩後一秒不停地朝岸上奔去。
他總覺得很奇怪:洛卡自戕時他清楚地看到了全程,那紫水晶的長度足以刺穿她的心臟,可從她自戕到哥哥趕去救她為止,她的傷處周圍始終沒有一絲血跡。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古怪的陣,或許……她其實沒死?
正是這一抬頭讓他無暇再顧其他——首先是持續不斷的箭矢混進海水之中,隨著被拍到岸上的海浪噴濺到更多海軍身上,於是那些海軍一個接一個地慘叫倒地,抽搐一會兒之後就再也不動了;緊接著是這尚未落下的水牆自浪尖開始迅速結冰,冰面很快蔓延至他的腳下,正欲撲向海軍的巨浪連同那些箭矢一起被冰封在了水域上方。
佐助被冰柱截停,不得不抽出身後的長刀將其斬斷。
同時,那片圍繞著艾斯和洛卡的火炎到底也沒能衝進水域——就在離佐助不遠的位置,赤犬終於追上那道火光,站在了艾斯的跟前。
不同於他人,火焰和熱浪對赤犬的作用實在有限,艾斯不得不停了下來。但他停下的同時火勢卻又擴張了一圈,島上到處都是刺鼻難聞的焦糊味,耳邊充斥著陌生海軍一浪高過一浪的哀嚎聲。
“不過是為了隱藏行蹤的雕蟲小技!”
赤犬憤怒地捂住流血不止的右眼,“他就躲在這裡!”
赤紅的岩漿對準火炎中的某一點劈頭砸去,就這麼被看穿了位置的艾斯心中一驚,抱緊洛卡後退半步,伸出包裹著一層熱浪的左臂去擋。
固體岩漿被打散,艾斯察覺赤犬略怔了一下。
但他的攻擊並未因此停下:“蠢貨,你是從甚麼時候被她蠱惑,聽信了她的話?”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明顯的嘲諷之意,“她在要求你從這刑場上救走她之前,一定還對你說了不少甜言蜜語哄你信她吧?就算如此也別想得逞,以為光憑白鬍子海賊團就能和海軍抗衡,痴人說夢!”
艾斯沒空理會他,覷了個空隙在火炎包裹住赤犬周身的時機,在赤犬高聲嘲諷“你不知道這樣根本沒有意義嗎”的時候在火中竄到赤犬的左側方,對準他那隻好眼打出了一串密集的火花。
說起來,他的右眼為何受傷?箭矢應該不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外傷啊?
火花在熱浪中炸開,刺目的白光瞬間奪去了赤犬的視野。
赤犬原以為這火花傷不到他,然而這火花裡似乎摻雜了武裝色霸氣,竟然真的險些濺傷他的眼睛——即使眼球沒有直接受傷,他的視線也受那爆炸影響暫時陷入了視物不清的狀態,眼前變得一片模糊。
這小子原來可不見得會這些見鬼的招數!
赤犬內心對洛卡的厭惡憤恨更甚。
“看你這麼生氣,我反而放心了。”
這個時候火中忽然傳出艾斯清越的聲音,“我原來很害怕洛卡真的就這麼死了。可目睹了她自殺那一幕的你似乎並不認為她死了,而是一口咬定她想利用我逃出這裡。無論她是騙了我還是騙了你,總歸你讓我知道了她還有救,真是太好了!”
“……到了這一步還對洛卡深信不疑,你真是愚蠢至極。”赤犬眼中傲慢和憤怒盡顯,“也罷,你馬上就會因為你的愚蠢死在這裡!”
雖然視物不清且眼部持續不斷的刺痛讓他十分煩躁,但依靠見聞色判斷艾斯的位置對赤犬來說還是不難。
艾斯一邊躲避他的攻擊一邊觀察他那隻一直未見癒合跡象的傷眼:“無論她騙過我甚麼,至少有一件事是真的——多年前她確實將一枚紫水晶埋進了你的眼睛裡,且現在它被那陣喚醒了對吧?”
“牙尖嘴利這一套也是她教你的嗎?”赤犬回想起艾斯剛才在處刑臺上對戰國的嘲諷,“不過是瞎了一隻眼睛,對付你綽綽有餘。”
“瞎了一隻眼睛?”艾斯且戰且退,“這麼說來你已經確定你這隻眼睛好不了了?”
原本艾斯的能力就被岩漿壓制,在這種極端惡劣的情況下他竟還要顧著一個根本無法動彈、和屍體所差無幾的東西,在赤犬看來簡直是自尋死路。
赤犬並未將這點傷勢放在心上:“你現在還有空關心對手?抱著一具殭屍連行動都不便,趕緊丟了她,你還能選個痛快的死法。”
“閉嘴,她不是甚麼殭屍。”艾斯面色一沉,“說到愚蠢,在殺光她的親族之後把她留在軍中,這看起來也不像明智之舉啊?”艾斯對這一點是真的感到疑惑,“你們憑甚麼覺得她會對海軍忠心耿耿?”
“你沒聽到她自己說的話嗎?”赤犬的能力幾乎將這周圍燒成一片火海,身後的冰柱都隱隱有了些融化的跡象,“是她自己為了茍活,主動臣服於天龍人的。”
艾斯對這說法嗤之以鼻,對赤犬話語中的嘲諷更感到憤怒:“既然如此,她又為甚麼要背叛天龍人?”
持續下落的利箭到了艾斯頭上便化作了溫和綿密的雨,落進艾斯的火焰裡消失不見了。
“我對螻蟻的想法沒有興趣。”赤犬對這局面逐漸感到不耐煩——艾斯已經掌握了避開岩漿的方法,他周身那層詭異的熱浪雖然無法對赤犬產生任何傷害,卻也擋住了赤犬的絕大部分攻擊。如此一來原本在赤犬認知當中能夠快速解決的戰鬥竟然被拖成了拉鋸戰。
更不妙的是,他右眼上的傷似乎有惡化的趨勢。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喀啦一聲,是冰柱碎裂的聲響。
赤犬並未回頭——是青雉在白鬍子手裡吃了點虧?說實話他並不很是關心這事,反正以青雉的能力,就算是對上了白鬍子也不至於這麼輕易就死了。
然而詭異的是,身後的冰柱在嘩啦啦碎了一地之後反而安靜了,一時之間赤犬隻能聽到艾斯的火花在熱浪中不斷迸裂的細碎聲響。
火花迸裂產生爆炸之聲,連聽覺也模糊了。稍頃赤犬隻覺一股熱風撲來,他下意識地偏頭躲避,艾斯那一拳落空,很快又抬腿踢向赤犬腰側——雖然赤犬及時以武裝色預防,艾斯的膝蓋撞上他腰側那一瞬似乎還是從身體深處傳來一聲沉重的、骨肉受損的悶響。
周邊其他人忌諱艾斯周圍這層足以將人活活烤死的熱浪不敢接近,因此這裡只有他和艾斯對峙。但在這熱浪的中間,受了艾斯那一擊後退了兩步、但還是抓住了艾斯將其甩了出去的赤犬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周圍似乎靜了靜,艾斯沒有繼續攻過來?
他勉力睜開眼睛:原本應該在被凍結的水域之上同白團成員戰鬥的青雉此時正靜靜站在碎了一地的冰柱旁沒了任何動作,落在赤犬的眼裡只剩一個輪廓不清、滿是血色的影子。直到剛才為止應該還是有誰站在他對面同他戰鬥的,但現在他既沒有攔住對手的意思,也沒有離開水域的跡象。
他本人就像剛才的冰柱一般被凍結在了原地。他周身有數道人影經過,誰都沒有在意靜立一旁的青雉。
不遠處,黃猿被同佐助一道上岸的馬爾科纏住,暫時無法脫身。
下一瞬,在白得幾乎透明的大片火炎內、於赤犬的視野死角之中忽然生出一道藍色的驚雷——數道雷電在赤犬察覺到異狀的同時便分化成無數根密集的雷針,以極快的速度朝赤犬衝去。
——“哥哥!”
擺脫了冰柱糾纏的佐助焦急地朝艾斯的方向飛奔而來,“你沒事吧!”
艾斯既喜又憂地叫道:“佐助!”近了才發現佐助來之前先撕下了一截衣袖擋住了自己的眼睛,不由得讚賞道,“我沒事!倒是你又一次這麼快就看穿了我這新招式的本質啊!”
佐助察覺艾斯並未受傷,鬆了口氣的同時注意到眼前固若金湯的熱浪向他開啟了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通道——佐助不疑有他,扯下矇眼的布條埋頭衝了進去。
內部倒是不熱——應該是因為艾斯為他調整了溫度。他從未見過艾斯使用如此高溫的火焰,真不知道哥哥在推進城那種地方究竟是如何修行的。
艾斯站在佐助右前方的位置,懷裡抱著那位他只見過兩次面的洛卡少佐。周圍全是亮白色的刺目光芒,唯有洛卡周圍像是隔了一層氣牆似的,絲毫未受高溫火焰的影響。
即使處在如此高溫的環境之中,洛卡也是臉色慘白唇周發紫,右臂無力地垂落在身側,分明是一副已死之人的模樣。
佐助將罩在雙眼之上的布條扯開一些,嘗試用寫輪眼看了看她體內的經脈:此世除了他之外沒人使用忍術,因此能看穿查克拉流動的寫輪眼很多時候反而派不上用場;但此時他卻清楚地看到洛卡體內正有甚麼沿著骨骼血脈緩緩流動,速度漸緩、直至停止。
是她的魔力吧?
如果施術之人真的死亡,那這眾人頭頂上的大陣最後會如何呢?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佐助心中暗道。畢竟艾斯得救是洛卡的手筆,他們確實不能放任她死在這裡。
然而佐助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又走近了些,他駭然發現,洛卡心口的傷不知何時居然消失了。
那支理論上還留在她胸腔裡的紫水晶也跟著不見了。現在她的心口處只有因為被艾斯緊緊抱著而折起的衣服褶皺。
此時雨點般的固體岩漿朝著佐助的腦袋襲來,被艾斯及時擋開了。
佐助站在艾斯身後,並未理會剛才那波攻擊。
艾斯的注意力始終在熱浪之外,因此他沒能分神去看緊緊抱著洛卡的那條手臂。他用右臂緊抱著洛卡的腰側,因此右手腕正緊貼著洛卡的腰際。洛卡的腦袋靠在他的頸側,整個人呈現出一個屈膝半躺在艾斯臂彎裡的姿勢。
這個姿勢導致艾斯身上許多要緊的血管都緊貼著洛卡。譬如眼下,淺紫色的絲線狀魔力正一縷接一縷地從他頸側、手腕、心臟處的動脈上游竄出來,沿著艾斯的筋骨肌肉自發地、有條不紊地湧向洛卡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