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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私藏火器論罪當誅

2026-05-04 作者:覓錦程

私藏火器論罪當誅

送走蘭越,虞清顏被重新關回了密室,徹底隔斷了她與外界的關聯。

因此,她並不知道,這看似風平浪靜的一夜,會有多少人不得安眠。

京郊,蘭庭別院燈火通明。

府外,沈讓塵坐在一張檀香木椅上,一手支著頭,雙目微闔,面向別院正門的位置。

他的身後,十幾位士兵披甲執銳,三五人舉著火把,將這洞穿天地的漆黑撕開一道口子,透出些許的微光來。

不遠處,不斷有箱子從門內運出來,大大小小堆了一地。

蟬衣清點完數量,朝沈讓塵的方向走來,回稟道:“主子,都清查完了,算上在城外截獲的那一批,總共有二十八箱。其中燃料佔據十三箱,火銃七箱,火炮五箱以及火蒺藜,地雷,連珠炮各一箱。”

沈讓塵聞聲放下支在額間的手,懶聲道:“不愧是江南第一富商的陸家,果然大手筆。”

說完,他看了一眼不斷有披甲兵進出的大門,問:“枕書還沒帶人出來嗎?”

蟬衣越過別院裡被拘到一處的丫鬟僕從,應道:“是,府里人數雜冗繁多,想是正在挨間搜查。屬下去瞧瞧。”

“不必。”沈讓塵站起身來,朝那批火器走去。

蟬衣頓了頓,隨即跟上。沈讓塵道:“老二那邊,始終沒動靜嗎?”

“是,飛鳶的人一直盯著二皇子府,期間除了蘭越公子有過進出,府裡一直沒有別的訊息。”

沈讓塵隨手掀開一隻木箱,裡頭被滿滿的燃料填滿,他盯著那箱子看了一會,冷然道:“他倒是沉得住氣。”

話音落下,枕書帶著一隊人馬走出府,最前頭的是陸硯舟,衣衫發冠散亂,神態倒是坦然。

沈讓塵才與他對上目光,便見其嘴角一扯,咬牙笑道:“三殿下好計謀,陸某真心拜服!”

沈讓塵單手合上木箱,直起身掃了他一眼:“陸家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這麼多火器運進京城,不怕死也不要命,本殿下才是真心拜服。”

“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咱們府裡怎麼會搜出這麼多朝廷禁物,你到底瞞著家裡做了甚麼?”一道帶著哭腔的女聲從身後傳了出來,陸棠溪不敢置信地喊道。

不止是她,府上一眾親眷僕役都是這般想法,連隨船一同來的陸家長輩都被駭地不輕,指著陸硯舟半晌說不出話來。

陸硯舟被人擺了一局,本就沒甚麼好氣性,此時又連累了家人,不由更加氣急敗壞。

他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事皆是我一人所為,你放了他們,我任你處置。”

沈讓塵不急不躁地踱了兩步,緩緩道:“你以為大宣律法是擺設嗎?私藏火器論罪當誅,九族同罰。更何況,本殿下瞧你這批火器的來源像是軍營之物,我很好奇,陸家世代經商,你是從哪兒蒐羅來這麼些東西,三更半夜的,又要送到哪裡去?”

他看向陸硯舟,眸子裡審視意味分明。四周漸漸沒有人再敢說話,連遠處一直低聲啜泣的僕從們也都停止了響動。

夜更深了,西山上的月色朦朦,打下一片似真亦幻的光影,將這片促狹的天地籠罩住。

良久之後,陸硯舟低低地笑出聲來:“事已至此,我既淪為階下囚,你覺得我會告訴你這些嗎?”

沈讓塵神態自若,好笑道:“你說與不說,跟本殿下可沒太大關係,我費這麼大力氣抓住你,可不是為了當審判者,那是大理寺的職責。至於你跟誰勾結,受誰指使,自然也是他們來審問調查,我又何須白費心力,自討沒趣呢?”

“大理寺?”陸硯舟臉上呈現出一絲恐慌。

要知道,大理寺乃大宣最高審判機構,同刑部、都察院聯合會審各種案件,辦事效率雷厲風行,審判結果直達天聽,如此高效率的辦案前提自然配備著一整套成體系的刑罰手段。

自大宣建國以來,但凡進了大理寺的人,就沒有全須全尾出來的。陸硯舟身為江南第一商賈大家的嫡長公子,打小養尊處優慣了,吃過最大的苦也僅限於當下,若就這般進了大理寺,恐怕是沒命出來了。

今晚的事從發生到現在已經將近快兩個時辰,卻絲毫沒聽到二皇子的任何訊息,他不知道沈知閒是有其它的安排,還是選擇了明哲保身。

想到這些,他忽然就沒了底氣。他身上揹著整個陸家的數百口人命,萬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將最後的希望押到二皇子身上。

沈讓塵可不管他這些彎彎繞,對枕書道:“去通知大理寺,讓他來領人。”

枕書領命去辦。陸硯舟聞言回過神,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他撞開押著他的人,朝沈讓塵撲過來,被枕書眼疾手快地擋住。

他被按到地上,喉間發出咯咯的低笑,負隅頑抗道:“你以為你抓了我就能高枕無憂嗎?你別忘了,虞姑娘可還在我的手上。”

沈讓塵臉色驟然一沉,心裡某塊柔軟的地方似被兇狠地撞了下,他垂眼盯著那張幾近扭曲的臉,淡聲道:“那又如何?這世上從沒有任何人或事能威脅到我。押下去!”

蘭庭別院上下數十口人被浩浩蕩蕩地送進大理寺,只剩下柳知韻和驚魂未定的小桃被留了下來。

沈讓塵將人安頓好,連夜書寫奏摺一封,遞到了皇宮。

翌日清晨,皇宮大殿。

晨起的陽光鋪設在漢白玉階壘砌而成的丹陛上,一路蔓延,穿過雕刻著龍紋的朱漆簷柱,灑在金碧輝煌的琉璃瓦頂上,光影浮動,流彩溢金。

殿前高臺,一尊紫檀龍椅。殿階兩側,佩刀侍衛間隔排開,一路延伸到奉天門外。

不過多時,著硃紅墨綠官服的文武大臣依序進場,在殿階下規矩候著,偶有幾位大人相互寒暄幾聲,便又恢復了安靜。

天色已不算早,東邊的日頭一寸寸往南移著,卻始終不見高位上的明黃身影。

沈讓塵著墨色衣袍,冠冕束帶,與大皇子、二皇子同立隊伍最前端。

三人平時上朝是完全不屑於站在一起的,只是今日,告病許久的江瀾江太傅不知為何,突然出現在了朝堂之上。

三人都是江太傅的學生,自然要給這位老師面子,就算私下再不和睦,在這位教養了兩朝皇子的老師面前,裝也得裝得兄友弟恭。

沈讓塵和大皇子倒都還好,與江瀾見過禮後,齊齊退到一邊去了。倒是沈知閒,整個人如同籠罩著一層陰霾,心不在焉。

昨夜之事發生地太突然,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哪怕蘭越給他送了沈讓塵的把柄,他也依舊放不下心。

沈讓塵平日就心思深沉,做事又狠辣成性,陸硯舟落到他手裡,很難說會不會在嚴刑逼問下,將他供出來。

他昨晚心裡打了一夜的鼓,期間又得到陸硯舟被關進大理寺的訊息,整個人矛盾極了。陸硯舟但凡活著就會有供出他的可能,可若死了,陸家又會受到牽連,他還不想斷了陸家這個強大的臂膀。

思前慮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他腦中盤算著能在大理寺說得上話的官員,心想等下了朝定要去好生籠絡一番,若陸硯舟能被擔保放出來是最好,若有不測,他也能第一時間給自己永絕後患。

“二殿下今日精神不濟,可是遇上甚麼事了?”身邊,江瀾緩緩開口,聲音如古松沉吟,平和且沉穩。

沈知閒忙鞠一禮,道:“勞老師關心,只是昨夜沒睡好罷了。”

大皇子原本在另一邊安靜站著,聞言轉過頭來,怪聲怪氣道:“那真是奇了。今兒一早,還沒出府裡大門,就聽說昨個夜裡京城發生了件怪事,江南陸家的公子私運火器進京,正好被追查逃犯的三弟當街攔下了,你們說,他是要送到哪去呢?”

沈知閒神色微變,沒應聲。

江瀾順勢道:“此事老夫也聽聞了,今日上朝,也是為了此事來的。”

“原來老師也聽說了,病中還勞您特地跑一趟。”大皇子說道,“我只是覺得奇怪,陸家一介商賈,從哪來的火器呢?對了二弟,我記得當年江南水患,父皇派你去查,當時便是陸家接待的吧?”

沈知閒眉心微微一皺:“時間過於久遠,我記不太清了。”

“是嗎?前幾日蘭越公子在京城的醉仙樓開宴,可是有不少大人親眼看見二弟與陸家公子進了同一間宴廳,這些你總不會記不清吧?”大皇子追問道。

四周離得較近的大人都是朝中重臣,權高位重,個個猴精,尤其在關乎三位皇子的事上,他們分外重視,這要是站錯了隊,來日新皇登基,那便是掉腦袋的大錯,這一點,萬萬不能馬虎。

每當京城有些風吹草動,他們必會聚到一處,相互通氣。而昨晚的事,發生地太突然,他們也鬧不清上頭那位的心思,只能個個裝成被鋸了嘴的葫蘆,先來探一探口風。

殊不知,還沒等那位表態,這幾位皇子倒先提起來了。

沈知閒能察覺出四周變得微妙的氣氛,他道:“京中相遇,飲幾杯酒,有何不妥嗎?”

大皇子笑聲道:“自然沒有不妥,二弟與陸家公子情誼深厚,昨夜出了那樣的事,難怪二弟會睡不好,這眼下這麼一片烏青,怕不是為了陸家的事愁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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