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師兄
蕭倪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趕，其餘幾人還在消化剛才蕭倪所說的事情上。
思逸長老本體是妖，噬妖。這種妖可以在自己體內生成一個空間，無視修為靈力等，容納所有被裝進體內的事物，只是時間算不了太長，最多兩個月，且這種空間只有在自己身死那一瞬間才能被創造出來。這是因為在遇到危險時，噬妖會選擇犧牲一人來保證其他族人安全，慢慢就擁有了這種強大能力。
上官越瞪大眼，“可……距離師尊死已經不止兩個月了……”
“這種能力太過強大，所以也有很多人為了得到這種能力，不擇手段的嘗試，”蕭倪皺著眉，垂在身側的手握了下，指甲陷進手心，“只要在噬妖死的那一瞬間，將其心臟放入空間中，空間就會被心臟吸收儲存，只要使用時講心臟捏碎，空間就可以被使用……”
楚意抬手觸碰自己臉上的面具，將上面的水漬撫去，晏昭極輕地嘆了口氣，上官越一瞬間紅了眼眶，咬著牙低下頭。
巨大的怒吼聲打斷了眾人的沉默，除了上官越帶著疑惑看向地面，其餘三人的眼中都露出些許驚慌。
晏昭使勁眨著眼睛，似乎是想看清地面上的情況，“開始了。”
原先繁華的街道一時間混亂無比，人們四處逃竄，一位半瞎的算命先生坐在自己的攤位前，看著四周的景象，他站起身，卻是少了一隻腿，他喃喃道，“又來了。”
無理智的妖魔們毫無避諱地撲向人群和牲畜。
“救命——救命啊！！！”
一位紫衣女孩被長著無數前肢的妖逼近角落，身上已經被妖抓了不少血痕，左手已經血肉模糊了，她剛剛才被一道士救下，可那小道友轉眼就被幾隻妖魔一起活活撕開。
眼見那可怖的妖撲上來，她尖叫著閉上眼，下意識抬起胳膊，可落在她身上的並不是疼痛，而是一些液體。
口水？她將眼睛慢慢睜開，眼前的人束著發，一襲白衣幾乎被血染透，若不是肩膀上還有點留白，她幾乎就要懷疑這是紅裙。
那妖自然不可能一擊就死，它往後稍退了兩步，又嚎叫著撲上來，劍尖在它的面板上劃過的同時，它的利爪也伸向慕泠月的脖頸。慕泠月只好放棄攻擊它轉過來防禦自己的脖子，妖一時間佔了上風，攻勢越發兇猛。一人一妖糾纏了半個時辰，慕泠月終於將劍刺進它的眼睛，趁著它吃痛後退的一瞬間，後腳發力，切開它的腹部。
看著那人刺殺妖之後轉過身，逆著光女孩看不太清她的表情，連忙掙扎著爬起來，可是腿發軟止不住跌倒，哽咽著開口，“謝謝……謝謝你。”
慕泠月抿著唇，將女孩拉起來，看了眼她的手，眼眶有些酸澀，這隻手已經廢了，“小心一點，現在很危險，能自己躲好活下來嗎？”
很難，但是女孩用力點頭，她知道眼前的救命恩人還要去救那些和她一樣的，普通的，毫無反抗能力的人。
慕泠月扯了個笑，將她抱到旁邊一個小巷裡後離開。女孩蜷縮著身體，臉色蒼白，痛苦地捂著自己的手。
“泠月！”蕭倪將劍尖上的血甩落，急走幾步拉住慕泠月，只是輕輕揪了下衣袖，就染了一手血。
慕泠月停下腳步，“淨塵長老。”
身邊也有其他的人，或許是各個宗門的弟子長老，或許是散修，在幫助清殺這些妖魔，但是效果實在不算太好。
蕭倪問道，“葉和呢？”
“在宗門，”慕泠月看向她的眼睛，“起陣。”
蕭倪的手竟有些顫抖，起陣，起的是蒼生陣，陣起後神女獻祭，換蒼生太平。
蒼生陣需花一天一夜的時間，蕭倪想說些甚麼，最後也只是點了點頭，“你……注意安全。”
慕泠月應了聲，她若是死了，那蒼生陣還有甚麼用呢，臨時找神女的話，那一位神女要在短時間經歷多少，才可能將蒼生陣發動。
她拉住蕭倪的手，“長老，您回宗門吧，焦軼應該也回去了，起陣……不能被打擾。”
蕭倪偏過頭，“好。”
慕泠月又問，“晏昭呢？上官越也過去了。”
“晏昭回去了，說是有事，上官越和楚意去其他地方了，這些妖魔到處跑，數量太多了。”
“好，我知道了，麻煩長老了。”
蕭倪搖搖頭，“談不上麻煩，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我先回宗門了。”
慕泠月握著夜凌，朝下一隻妖走去。
*
“上官越！！！”
懷中的定位器亮了下，那是他們在外為了方便找人，特意花重金買的，坐在地上的少年抬起頭，看見來人，他彎起唇。
姜意絮跑到他身前，蹲下身，一臉緊張，“這是怎麼回事？”
上官越靠著牆，盯著眼前人的臉，“回去不是受了點罰嗎，有點奇怪，明明好了，後面突然又全部裂開了，剛剛在城裡面和另一個宗門的幾個弟子僥倖殺了一隻魔，好像有些更嚴重了，只能暫時先躲到這裡了。”
“你不是和我說沒事嗎？！”姜意絮從懷中掏出丹藥瓶，直接將一把丹藥塞進上官越嘴裡。
上官越嚼著丹藥笑起來，“真沒事，我休息一會就好了，你先去忙吧。”
姜意絮看了下他的傷口，上官越微微撇著眉，好在姜意絮翻來覆去一頓看之後鬆了口氣，就是傷重了點，她站起身，看向身後的其他弟子，“阿叢留下來照顧一下他吧，能走了之後先回宗門，其他人和我一起去保護民眾，不要單獨分開，幾個人一起。”
他們這些天已經盡最大可能招攬隊友了，如今這裡與妖魔交戰的大多都是他們拉攏過來的，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被點到的小叢點點頭，從隊伍裡走出來，剩下的人分成幾組散開。
姜意絮低下頭，輕聲說了句，“那我走了。”
手被拉住，上官越仰著頭，組織了半天語言，最後嘆了口氣，“這些妖魔實力很強，小心一點。”
姜意絮俯身，極輕地抱了下他，“膽小鬼。”
上官越愣了片刻，直到人走遠才反應過來，摸了下自己的臉。
尹叢移到他旁邊坐下，“上官越，你真沒事？”
“不知道啊。”
上官越閉上眼睛，晏昭前不久來找過他，但是給他輸送再多靈力也沒用了，他吸收不了，懲罰他的鞭子上有毒，他越動用靈力，毒性就越強，剛剛為了殺死那一隻魔，他的靈根壞死了一半，只要再過上不久，靈根徹底壞死，他或許就不在了。
還真是……散盡天良，上官越勾起嘴角，這麼隱蔽又毒性強的毒，要試驗多少人才能取得呢？
尹叢悶著聲音，“你騙人。”
上官越也沒再否認，反正自己的時間也沒剩多少了，“那你之後幫我跟姜意絮說一聲，我還挺喜歡她的。”
“你剛剛為甚麼不自己說？”
上官越偏過頭看向這個年紀尚小，修為不錯的師弟，“等你長大或許就懂了，還有，要是以後重新拜師，得對那些師兄師姐尊重點，最起碼不能直呼其名。”
“不會的，我們都不會死，我就可以和你們一直在一起了。”
上官越將手搭在他腦袋上，示意他看左邊，“我們好像有點危險了。”
尹叢轉過頭，一雙血紅的眼睛正盯著他們，他站起身將上官越往上拽，“上官越，你能站起來走了嗎？”
上官越鬆開他的手，“你先回宗門吧。”
那就是還不能走了，尹叢握著劍，站在他前面，“那你趕緊恢復，我拖著它。”
上官越伸出手想拉住他，他們身上有靈氣，這魔還在考慮要不要對他們動手，但是一旦開戰，他們想走就走不掉了。可惜尹叢移動的太快，手中的衣角還沒抓住就被風帶走了。
這位置沒甚麼民眾，所以在這隻魔來之前，這裡比較安全，但也正是沒甚麼民眾，除了晏昭和姜意絮以外，也沒有其他修士過來這邊，他們又沒長老和神女那樣的修為，單打獨鬥怎麼可能戰勝一隻用無盡的靈力滋養了快三百年的魔，不過短短几分鐘，尹叢的左肩已經被撕爛了一大塊。
向來在宗門裡沒受過甚麼傷的尹叢，一下就掉了眼淚，他看了眼上官越，吸了下鼻子，又揮著劍上前，倒不是他不想躲，他也想過靠躲避延長時間，但是他一讓，這魔就朝向他身後的上官越。
又過了十分鐘，上官越撐起身體，向前兩步，尹叢感覺到立刻回頭看了眼，轉身拉著上官越想御劍走，但是那隻魔哪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他們，尹叢只好一次次停下起劍的動作來對抗魔。
就這麼拉扯了兩分鐘，尹叢身上又多了幾道口子，上官越按住他，“它不死，我們走不掉了。”
“那怎麼辦，”尹叢開口，“我打不過他。”
上官越拉著尹叢後退，遞給他一張東西，尹叢下意識接住後發現是張定身符，他眼神驚恐地看向上官越。
魔站在他們面前噴了口氣，說實話上官越這副搖搖晃晃的樣子看起來實在構不成威脅。
上官越也沒打算先出手，象徵性地扔了幾張符籙，在魔衝到他面前的時候，他順從地將身體探入魔的口中，手中的符籙一併扔進，接著迅速調動體內靈力，剩下的靈根在短時間內全部壞死，他吐了口血，在魔咬斷他腰肢的瞬間，整個人在魔的口中爆體而亡，他和那麼多符籙同時爆炸，再加上體內的毒，魔搖晃了兩下後倒在地上。
“上官越！！！”
尹叢掙脫符籙，將只剩一口氣的魔解決後，有些無助地站在那，他甚至找不到上官越的身體，只撿到一片布料，眼前模糊了一片，他抬起手，用沾著血的袖子擦著眼睛，淚水混著血糊了一臉，更看不清了，“師兄……師兄……對不起師兄，是我修煉的時候偷懶了，我以後一定好好修煉……對不起師兄，你理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