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災難
回來的是隨心長老，很好認，因為宗門內只有他整日裡穿著一襲藍衣，一群弟子圍過去，正中間的男子聽完後點點頭，朝後山看了一眼，慕泠月抿了下唇，移開目光，“他要過來了。”
趙非遠也看見了，“我們要走嗎？”
沒記錯的話，隨心長老也在那份名單上。
慕泠月心裡升起一絲煩躁，她轉了下手腕，夜凌劍慢慢凝實出現在手中，“你去將事實告訴宗門其他弟子吧，說完就走，去祥玉樓。”
畢竟不知道有哪些弟子是知情的，若是繼續留在這，很難不出現意外。趙非遠應聲，自己修為算不上太高，沒必要逞強，留在這更可能是拖後腿。他也不管宗門裡不能御劍的規定了，直接召出劍從後山跳下去。
“不可能，你在胡說甚麼？！”有弟子大聲反駁道，“莫不是被邪祟上了身！”
“我覺得有點道理，我早就覺得有些奇怪了……”
趙非遠環視四周，有震驚的，有思考的，也有看起來心虛的，他握緊手中的劍，“我已經將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剩下的你們自己決定。”
就在他御劍離開宗門的那一瞬間，打鬥的聲音從後山傳來，他沒忍住回頭看了眼，只可惜隔那麼遠，樹枝上那些層層疊疊的新綠竟然也晃了視線。
李崖吐出一口血，咬牙道，“慕泠月，你瘋了嗎？”他才說了兩句話，這人就拎著劍衝過來。
慕泠月單手執劍，半垂著眼，“我只要知道是葉和讓你回來的就夠了。”
“你別當我真不敢對你動手！”
“哦？”慕泠月笑起來，“葉和會準嗎？他還等著我去為他獻上那些內丹呢。”
李崖“呸”了一聲，調動體內靈力，周圍的沙石被颳起，磨上面板，慕泠月眯起眼，衣角被翻起的同時，她飛身上前。
*
蕭倪站在劍上，臉上的表情還有些愣，楚意在她旁邊，捂著嘴笑起來，“長老，怎麼這麼多年不見，你接受事情的速度變得如此之慢了。”
蕭倪瞪了她一眼，“你這孩子，怎麼……不來見見我。”
楚意將面具摘下，只蓋住半邊臉，今日沒幻形，那半張臉上全是疤痕，只片刻，她又將面具帶上，“修養的時日多了些，能走動後在修真界開了祥玉樓，得知長老已經離開宗門了。”
晏昭看著前方，他們現在在趕往南海，泠月讓蕭倪和自己一起，無非就是想讓她見見楚意，蕭倪也已經得知思逸長老已經不在了的事，聽完後蕭倪只是沉默了片刻，應了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南海。
焦軼從海中出來，閉了閉眼，他就知道，葉和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將宗主的位置留給自己，他只是一直在利用他，如今連秘境也廢用了，可那些妖魔呢？他這一路並沒有看到，那就是還沒放出來，那能移到哪裡去？
上官越蹲在不遠處，看焦軼這表情，果然不在南海了吧。
焦軼有些焦急地捏了捏眉心，續脈蘭還需要幾日才能熬好，千萬不能在這之前讓妖魔放出來，否則葉和就能先他一步飛昇，他絕對不會讓他好過的，能轉移到哪裡去呢？他之前殺了思逸……思逸？焦軼猛皺起眉，拿出劍準備回去。
上官越見他看起來要離開，連忙握緊劍，準備起身跟著他，沒曾想焦軼卻突然停下動作，朝自己這邊看來，他心中一緊，連忙抬起劍抵擋，巨大的衝擊力壓的他喘不過氣。他自詡修為還不錯，若是面對面，他說不定可以勉強接下焦軼十招，可自己本就負了傷，剛剛那一招又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接下的，他捂著右胳膊，連帶著左手都微微顫抖，自己絕對沒辦法接下第二招。
焦軼冷哼了聲，“原來是你。”
上官越看向他的方向，目光卻沒聚焦在他臉上，眉頭稍稍鬆了下，焦軼立刻回頭看去。
一把劍朝著他的方向刺來，他迅速將劍換到左手，橫起來格擋。
楚意笑了下，“可惜了，這都被發現了。”
焦軼皺了下眉，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但是他更關注另外一人，“蕭倪？”
蕭倪正盯著海面愣神，聽見後將目光分給他，“又見面了。”
焦軼緊皺著眉，沒再說甚麼，直接離開了。
蕭倪拍了下楚意的頭，“不用看了小意，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楚意乖乖應了聲，收回目光。
“他應當是知道了，”上官越從地上站起來，身上有些髒，他隨意拍了幾下，“看他那個樣子，應當是知道那些妖魔去哪裡了。”
“我也知道了，”蕭倪深吸一口氣，“現在回宗門，那些妖魔在思逸的體內。”
眾人震驚，“甚麼？！”
*
“噗嗤——”
血順著肩膀滴到地面，又被已經因劍風摧殘歪倒的靈植迅速吸收。
李崖眉頭微動，慕泠月呼吸變得急促了些，往後慢慢退了幾步，身體中的劍也隨之被拔出，她悶哼一身，李崖還在定定看著她，一秒，兩秒，李崖向後倒去。
“長老……長老死了！”
不遠處傳來尖叫，慕泠月循聲望去，原來那些弟子見長老這麼久沒回去，山上又出現打鬥的聲音，壯著膽子跑上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神女……”
“趙非遠沒和你們說嗎？”慕泠月調整好呼吸，一字一句道，“現在，是你們該猶豫站哪邊的時間，如果只是想活命，還是跑遠些吧。”
慕泠月一襲白衣被染了半邊紅，手上的劍刃還在滴血，周圍一片狼藉，她就站在那這麼看著他們，清冷的，睥睨天下卻又憐憫眾生的神女。
最先尖叫的男弟子打了個顫，不敢說話了。
“我……我相信神女，”有個女弟子往前走了幾步，聲音有些小，看起來也嚇得不輕，但還是堅定開口，“我家裡人都是在災難中被妖魔殺死的，我入宗門就是為了斬殺那些作惡的妖魔。”
有人贊同，就有人反對，站在她身邊的另一位女弟子皺著眉，“萬一她才是真兇怎麼辦？長老都被她殺死了……”
女弟子搖搖頭，狐疑地看向她，“神女才來三百年，難道神女還沒存在於世就可以調動災難了嗎？”
那弟子心虛地摸了下鼻子，眼見周圍的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識趣的沒再開口。
慕泠月隨意揮了揮手，“想留的就留下來吧，想活命的就快點走，不然就來不及了……至於想殺我的，現在也可以過來。”
宗門弟子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動了起來，有人離開，有人留下，但是沒有人傻到衝上來再與慕泠月糾纏，她都把長老殺死了，即使受了傷，憑他們的修為就算一起上也無濟於事。
最先支援慕泠月的女弟子小心翼翼挪到她身邊，“神女……我們現在能做些甚麼嗎？”
能做些甚麼？慕泠月緩慢地眨了下眼，她好像也不知道，她又能做些甚麼呢？他們都問這個問題，她也想知道，現在還能做些甚麼嗎？
淨塵長老要是在就好了，雖然這麼多年沒回宗門，但是當年的事總歸知道些甚麼的。楚意要是在就好了，她作為第一任神女，肯定比她更沉穩。晏昭要是在……就好了，她現在就想見見他，見到他或許胸腔裡這顆煩躁的心能安定一些。哪怕只是葉和，只是焦軼，他們在宗門就好了，自己總歸有些事做，可現在偌大的宗門，只有她這個所謂的神女，和一群勇敢站出來想阻止這災難的弟子。
好像有些不對……慕泠月一邊給自己的肩膀進行簡單的包紮一邊想，淨塵長老一回來就問了思逸長老的事情，那份名單上也沒有二人，說明這二人和葉和他們所做的事情沒太大幹系，那思逸為甚麼死了？只是因為不同流合汙嗎？
既然這樣，淨塵為甚麼沒事，只是因為她不在宗門？不，肯定沒有那麼簡單，焦軼對淨塵長老也沒有下死手 他們肯定是希望得到這兩位長老的幫助的，想拉淨塵長老一起是因為她實力不俗，可思逸長老的修為……女弟子接過慕泠月手中的繃帶，繫了個蝴蝶結，慕泠月輕聲道謝，女弟子笑了下，看出慕泠月在思考，沒再打擾。
據她所知，思逸長老的修為和李崖的修為差不多，甚至還要低一些，淨塵長老難道沒有想到思逸長老呆在宗門有被殺死的風險嗎？思逸長老難道自己沒有想過嗎？他為甚麼敢呆在這裡？如果不是修為，那就是他有其他的把握可以保證自己不死 ，在宗門裡觀察動向，只不過他們沒想到葉和已經要到飛昇的地步，所以葉和將他殺死去利用他的那個“把握”。
慕泠月理清思路，睜大眼睛，思逸長老一定是有甚麼東西可以將妖魔放在那裡，哪怕只是暫時的，南海那邊她覺得能找到葉和與妖魔的機率不大，葉和很可能將妖魔轉移到了那裡！
慕泠月站起身，召來夜凌，一定會有線索的，思逸長老的房間，葉和的房間，哪怕是一點，她推出葉和去向的機率就大一點！
“吼——”
巨大的咆哮聲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呼喊聲，求救聲。有弟子四周張望，有弟子露出驚恐的目光，慕泠月雙眼近乎呆滯地望向遠處，太熟悉了，妖魔的咆哮聲，人們的呼救聲。
災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