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前夕
“大機率是找不到那地方了,”楚意輕嘆一聲,“幾千年了,能找的地方我基本上都派人去看過了,這群老東西,藏這麼深。”
晏昭手指動了動,應了一聲,微低下頭看腳邊的袋子,比之前那個稍大些,有一節黑色的根部露出來,是黑刺,根部含有劇毒。
楚意嘴唇動了動,想再說些甚麼安慰一下,但是現在甚麼話都是白搭,最終只是站起身,“我這幾日去祥玉樓親自盯著,祈禱我們足夠幸運吧。”
晏昭抬起眼,“我幫忙一起去找找吧。”
“找的人已經夠多了,多你一個也沒甚麼作用,”楚意的腳無意間碰到桌下的袋子,“這些日子就做做自己想做的事吧,最多半個月時間了,你要是沒想做的事情,就去找泠月吧。”
“……好。”
楚意和杏辰去了祥玉樓,這棟房子又冷清下來,晏昭彎腰將袋中的藥材一樣一樣拿出來,最後一起放進爐鼎中。等爐鼎開始燃燒後,他出門找木匠和漆匠,前幾天隔壁的王姨得知他們想裝修一下房屋,特地推薦了城西的一家。
“我想完全按照這個圖紙來佈置,錢不是問題,”晏昭將圖紙從懷中拿出來,“我可能最近不在家,錢可以一次性付給你們。”
“哎,不用,付定金就行,生意人就得有做生意的規則,”李木匠叼著個菸斗,眯著眼仔細打量著圖紙,“夠詳細,您放心,這些都不難,包給您安排的明明白白。”
“大概多長時間能完成?”
“一個月左右。”
“能再快些嗎?時間可能有些急。”
“快些二十天也行,”李木匠彈了下圖紙,“就是這些櫃子啥的我得給您弄我之前做好的,沒時間現做了,不過樣子都差不多,質量都可以保證。”
晏昭帶著人回到房屋,將定金和鑰匙一併交給他,李木匠撓撓頭,“您現在就要走了?”
“嗯,接下來就要麻煩你了。還有件事,我這爐鼎裡熬的東西千萬不能碰,如果火小了,還望師傅添點,柴火就在旁邊,給您加些錢。”
李木匠點點頭,沒多問,在各個房間轉了幾圈,臨走前保證道,“那行,我明天就通知夥計們開工。”
晏昭笑了笑,回屋洗漱後將剩下的尾款交給王姨,以防自己回不來。
“哎呦你這孩子,”王姨將荷包推給他,“剩下的錢給我幫你付就是了,這多的錢不用給我,都是順手的事。”
晏昭將荷包推回去,“這些天麻煩您照顧了,祈安貪玩,也經常來您這吃飯,這些就收下吧,一點心意而已。”
“祈安那丫頭我也喜歡的緊嘛,啥時候回來啊?”
“一個多月吧,這些日子還是少出門的好,最近可能要亂了。”
王姨推脫不過,將錢收下,聽見晏昭這麼說,思考片刻點點頭,她知道晏昭這些人都是修行之人,也聽說過修真界每隔百年就會大亂一次,“那你們要小心一點。”
“會的。”
“你今天就要走啊?”
“嗯,”晏昭垂下眸,嘴邊勾起淺淺地笑,“我想她陪陪我。”
*
又是夜晚,慕泠月託著下巴坐在房前的石桌上,眼睛盯著石階的方向,是甚麼時候開始,後山隔三岔五就會來人呢,她幽幽地嘆了口氣,以前的日子怎麼感覺沒有這麼煎熬。今日她又閒著無聊在後山腳下轉了轉,恰巧碰見憐生長老了,若是以往,自己必定是要被批評一頓的,看來撕破臉好處也挺多的。
慕泠月打了個哈欠,憐生長老走之後又碰到了趙非遠,說上官越今晚上來找她,估摸著時間應該快了。
嗒,嗒,嗒。
下一秒,上官越齜牙咧嘴的摸樣出現在視線,慕泠月扯了下嘴角,連忙站起身,上官越抬起手阻止她,自己慢吞吞移到石桌旁坐下,“痛死我了。”
“是被發現所以強召回來的嗎?”
上官越點點頭,“誰能想到那老頭這麼能誆人,回來被抽了幾鞭,神識……也受損了,還好不嚴重,再休息個幾十年就能恢復了。”
慕泠月皺起眉,“那你被提前召回,需要重新拜師嗎?”
“不知道,還沒通知。”
反正不可能對他有利就是了,這段時間沒人願意費時間搭理他,等葉和一飛昇,他下場可能就不僅僅是神識受損這麼簡單了。
“對了,姜意絮他們那邊……情況不太好。”
“意料之中,”慕泠月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臺階處,“我們都是知道的,不過想拼一次罷了。”
晏昭一步步往上走,剛探出頭,便看見一個穿著宗服的男弟子背對著自己和慕泠月說話。他立刻抬手將自己臉上的幻形解除,三兩步跨上去。
上官越聽見動靜,回頭看去,表情有些懵,他可沒聽說宗門裡除了自己和趙非遠以外還有其他的盟友。不過這人沒穿宗服,難不成是神女的人,他看向慕泠月,“這位是?”
“晏昭,”晏昭走過去,“你好。”
“你好,我是上官越。”
晏昭點點頭,坐在慕泠月旁邊,自顧自倒了一杯茶。慕泠月沒說話,就這麼看著他,眼裡帶著星星點點的笑意。
上官越一看便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直接講出重點,“姜意絮說時間不多了,預計十五日後帶著人回來,我先回去了,你們聊。”
慕泠月應了聲,上官越站起身,表情可怖,一瘸一拐準備下山,晏昭叫住他,“等下。”
上官越又轉過身,以為還有甚麼東西需要他傳遞給姜意絮,晏昭起身將手搭在他肩膀上,純粹的靈氣流入他身體,身上的那些傷立刻就減輕了疼痛感。
“多謝,”上官越表情有些複雜,看了晏昭一眼,再一次道謝,“謝謝。”
“不客氣,”晏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
“你怎麼來了?”
晏昭回過頭,語氣有些憤憤,“我不來你要和他聊一個晚上嗎?”
慕泠月笑起來,配合著他,眨了眨眼,抿著唇無奈說道,“他才來說了幾句話而已。”
晏昭俯下身親了她一下,“家裡沒你在都住不下去了。”
慕泠月拉起他的手,“這麼晚過來,回去不休息了?”
“不回去了,在你這住幾天?”晏昭蹲下身,抬起頭看向她,“平時沒人過來吧?”
慕泠月搖搖頭,“如果你不來,上官越應當是最後一個了。”
“焦軼和葉和最近也沒找你?”
“沒有,”慕泠月彎下腰湊近他,“我當時跟葉和說憐生長老讓我出去找的是血尾草,葉和肯定能找到線索打聽到我去找的是續脈蘭,現在他們都以為我站在另外一人那裡,才不管我呢。再說憐生長老的續脈蘭只剩二十天就能煎好了,就算他們覺得有些不對勁也顧不上了。”
“如果是我,我可能會選在第十九天發動災難,讓焦軼——憐生長老輸個徹底。”
“憐生,憐憫眾生,”慕泠月笑彎了眼,“不覺得很諷刺嗎?”
晏昭抬起手背碰了碰她臉頰,“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慕泠月站起身,結束這個令人情緒低落的話題,拉著他進了屋子,“就一張床,還好不算太小,你洗漱過了嗎?”
“嗯,特意洗漱過後才過來的。”
慕泠月抬起頭,在唇瓣相貼的時候她閉上眼,好神奇,她想,為甚麼對上視線兩人就忍不住想靠近。
背靠上門板,雖然後腦墊著晏昭的手,但是這個吻越發用力,背有些疼,她輕輕推了下晏昭,後者頓了下,離開一點距離。
“背疼。”
晏昭應了聲,將人往自己懷裡撈了下,一下一下輕撫著背,“抱歉。”
慕泠月整個人被圈在晏昭懷裡,玉佩的味道環繞在周圍,“你還沒上來我就聞到了。”
晏昭輕笑,清了下嗓子後才開口,“那多抱一會,讓你身上也沾上味道。”
慕泠月伸手環住他的腰,側過臉親他的脖子和耳垂,見那兩處都染上紅色,她笑起來。晏昭閉著眼,將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壞心眼的將人抱得更緊。
這下輪到慕泠月臉熱了,輕輕喚他,“阿昭。”
晏昭輕哼兩聲,打算將人放開,慕泠月卻抱住他不鬆手,“你往後退幾步?”
一步,兩步,三步……腿彎撞到床沿,晏昭整個人向床上倒去陷入被褥中,四周都是慕泠月的味道,他抬起胳膊蓋住眼睛,緊抿著唇。
慕泠月脫了鞋子上床,將晏昭的胳膊移開,親親他的眼睛,“要不要試試?”
晏昭搖搖頭,眼裡有些水光,緊抿著唇不說話。
慕泠月失望地嘆了口氣,光著腳下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臉熱的不行。
晏昭半撐起身看她,努力平復著呼吸,將鞋子往那邊移了移,聲音沙啞,“鞋。”
慕泠月連著喝了三杯,好不容易覺得自己不那麼熱了,轉過頭去看晏昭,全散的頭髮,半開的衣襟,微紅的眼角,已經身下的一坨……她轉過頭,繼續喝。
晏昭掙扎著起身,將鞋子遞到慕泠月腳邊,慕泠月嚥下最後一口茶,拍了拍自己的臉,“最後問一遍?”
這句話說出口最多半秒的時間,慕泠月眯著眼,看見晏昭湊近的臉,唇上又傳來柔軟的、溫熱的觸感,腰身被握住,炙熱的體溫融化了衣裳。
慕泠月緊咬著下唇,晏昭低著頭,髮絲垂在自己頸間,一下一下,癢到心間,她忍不住發出些聲音,伸出手將那髮絲撥到晏昭的後背,對上身上人的那雙眼睛,是帶著熱度的情意。
感覺要化了,慕泠月攬住他的脖頸,晏昭順從地俯下身,與吻一起落在肩上的,是同樣溫度的眼淚,慕泠月紅著眼尾笑起來,胡亂給他擦著。
“疼嗎?”
“阿昭,你不哭,我就不疼。”
許是在這種事上,情緒傳染更加強烈,慕泠月也跟著掉了幾滴眼淚,到最後床頭被眼淚打溼一片,床中間也被打溼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