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準備
慕泠月坐在桌前，直到太陽昇起後光線照入房內，她看向窗外，無聲笑了下，已經立春許久了，去年冬天沒有下雪，或許今年天氣暖和，後山來小獸的機率會變大。
按時間來算，焦軼的那株“續脈蘭”還剩一個月就要煎好了，慕泠月垂下頭，將頭上的髮簪摘下，換了身素淨的衣裳，前往長老居住的山峰。
“何事？”
焦軼依舊古板嚴肅，只是如今又多了些冷漠，像是懶得再裝，慕泠月也沒甚麼表情，“弟子已經在後山潛心修煉了兩月，覺得沒有下山斬殺妖魔提升來得快，來問問師尊是否需要繼續下山。”
“不用，待在你的後山吧。”
“好。”
慕泠月轉身離開，慢悠悠走在那條走過很多遍的小路上，她只是無聊罷了，藉著來找焦軼的幌子，看看宗門的風景，只可惜，現在還沒到花開的時間。
“慕……”
聽見動靜，慕泠月站定回頭，那個在新年給她送餃子的弟子趙非遠站在不遠處，她應了聲，沒再管周圍偶爾經過的弟子是不是可能認識她，“何事？”
趙非遠走進，表情依舊有些奇怪，低聲開口，“上官越今日回來了。”
上官越？不是說要歷練兩年才會回來？怎麼會今日就回來？
慕泠月眼裡帶著審視，她沒立刻開口，等著趙非遠先介紹自己的身份。雖然那天的餃子她確定沒毒後吃了，但是並不代表這個人可信。
“只有他一人回來了，好像是犯了錯，他要見你。許昭走之前讓我提防著點宗門裡的其他人，我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不知道姜意絮怎麼知道我的，反正就給我解釋清楚了，今日上官越又莫名其妙被抓回來。”
許昭又是誰？慕泠月眨了下眼，哦，晏昭。
“上官越轉達姜意絮的話，讓我找你，說要做好準備，到底甚麼準備也沒說，我本來還想著偷偷去後山的，但是她說無所謂了，只要沒有宗主和長老在，見到你直接攔下來就行，他們已經無所謂盯著你了。”
慕泠月點點頭，確實是這樣，“上官越怎麼樣？”
“受了點罰，不算太重，在床上躺幾天就行。”
“好，我知道了。”慕泠月將儲物袋拿下，“你能送一樣東西到姜意絮手中嗎？”
趙非遠點點頭，“上官越才從荷縣回來，姜意絮應當還在那地方。”
慕泠月低下頭，將手中的宣紙遞給他，“交給她就好了，她知道是甚麼。”
“好。”
趙非遠離開後，慕泠月在原地站著沒動，像是盯著旁邊桃樹上的新葉發呆，直到眼睛變得酸澀，她才動了腳，一步步踏上後山的臺階。
*
“晏昭哥哥，我們為甚麼要去妖界？是我們花錢太多了嗎？”祈安抬起頭，眼裡有淚水在轉，“我們以後少花點錢，我想一直和晏昭哥哥住在一起，還想見慕姐姐，可以嗎？”
晏昭低著頭給四人收拾行李，“只是去住一段時間，等你們長大就回來，好不好？還有甚麼想帶的東西？”
項福在一邊揉著眼睛，餘詞也握著劍執拗的不肯動，小止低著頭不說話，眼淚一滴滴砸向地面。
晏昭嘆了口氣，從懷中拿出張圖紙開啟，“看這個圖紙，我們的房子還沒裝修好呢是不是？等你們長大了若是想回來，可以自己再買，也可以繼續住在這裡……過段時間修真界可能不太平，你們去那邊安全一些。”
“那晏昭哥哥你為甚麼不去？”
“我母親的事還沒解決，你們乖一點，好不好？我不想你們受傷。”
餘詞上前兩步，紅著眼眶，“晏昭哥哥……以後還能見到你嗎？”
晏昭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妖君很好相處，那裡有個很大的宮殿，但是你們也不能太調皮。”
“晏昭哥哥？”小正從門外探出頭來，“你們收拾好了嗎？”
祈安的注意力被吸收過去，吸了吸鼻子，“你是誰啊？”
“我叫小正，我來帶你們去妖界。”
祈安看向晏昭，“哥哥，那你過段時間要去接我們哦。”
晏昭扯了下嘴角，“等你們回來，房子就和圖紙上面一模一樣了。”
餘詞飛速低下頭用手背抹了下眼睛，“我們走吧。”
晏昭將四人的行李背起來，準備送四人去渡口，小正卻指了指門口的馬車，“都準備好了，晏昭哥哥你就在這等一會吧，”他小聲開口，“妖君應當快到修真界了，她有話和你說。”
晏昭腳步頓了下，隨即點點頭，將行李放上馬車，“上去吧，注意安全。”
小正拍拍胸脯，“有我在，放心吧，歲二就在不遠處，他特意提前來接我們回去。”
車輪一圈圈軲轆著，沒過幾分鐘就轉了彎再看不見，晏昭無聲嘆了口氣，往玄天宗的方向望了眼，轉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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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意坐在馬車內撐著下巴，挑起簾子一角，問身邊人，“還有多久才到啊？”
杏辰懶洋洋地躺在軟榻上，從小桌上摸出一顆不知名水果塞進嘴裡，“快了，頂多還有一刻鐘便能到晏昭那了。”
“好吧，”楚意鬆開手，有些感慨，“自從被師父帶回妖界之後，就再沒回來過了。”
杏辰坐起身看向她，“妖君，這次是不一樣嗎？為何不向以往一樣讓祥玉樓傳話？”
楚意輕輕轉動食指上的戒指，“葉和只差這一次便要飛昇了。”
“這麼快？！”杏辰皺起眉，“我們還沒找到他們禁錮妖魔的地點。”
“是啊，”楚意笑了下，“如果到最後一刻還沒找到，那只有殺死他們這一條路了。”
“他們人數可不少，單單葉和修為便深不可測，妖君想到一舉打敗他們的辦法了？”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楚意緩慢眨了下眼，“最大的變數不是我，他們做了那麼多惡事，會有報應的……會有的。”
杏辰撓了撓頭，還是沒忍住問道，“妖君，如果找到了那地方，是不是就不會死那麼多人了？”
楚意搖搖頭，“只是我們贏的機率大一點點而已。”
只有一點點嗎？杏辰扭過頭，即使妖君親自來修真界，即使找到了那地方，機率也就大一點點而已嗎。
*
“姜意絮，怎麼樣？姜意絮？姜意絮！”
被連叫的人像是才回過神，但是很快，眼中恢復平日裡的清明，她搖搖頭，“他們……不願。”
最先說話的也是個女修，她焦躁地撥出一口氣，緊皺著眉，“好不容易拿到神女給的名單，不用一個個試探地問，不用一不小心就像上官越那樣被察覺意圖責令回去了，也弄明白了他們的那些打算……”
“就是啊，”旁邊一個男修也跟著著急，“這些宗門都是怎麼回事？難道修真界出事了波及不到他們嗎？為甚麼都選擇作壁上觀，十個宗門裡能有一個表示考慮一下的都不錯了。”
“因為沒有完全觸及他們的利益，況且一宗之主和長老，不僅要考慮自身，還得保證宗門內弟子的安全，選擇作壁上觀，那麼他們宗門的損失將會降到最小，如果答應我們，宗門的死傷會大大增加，”她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些人，不過，姜意絮捏了捏眉心，“就是知道各宗門會是這個想法，宗主他們才會如此囂張。”
“那我們該怎麼辦？”
姜意絮看向剩下的人，咬牙道，“分兩隊吧，一隊阿叢帶隊，和以往一樣，去找這個名單上沒有的宗門宗主和長老，另一隊人和我一起去勸說各宗弟子，找不到一整個宗門，還找不到和我們一樣的弟子嗎？”
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剩下的人連忙應聲，快速分好隊伍。
“慕神……泠月也說了這上面的名單不一定全面，尤其是隻說明了宗主和長老，弟子的名字一概沒說，大家還是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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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軼，”葉和輕笑一聲，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他，又喚道，“憐生長老。”
焦軼看向手中的字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藥材的名字，他指尖微微用力，抬起眼，“宗主甚麼意思？”
“焦軼，我這些年對你不算差吧？你揹著我找這些藥材做甚麼？”
焦軼淡淡看向他，沒有說話，前些日子神女後葉和就已經來找過他，他順著葉和的話猜想神女的說辭，將幾味藥材給了他，反正那幾樣藥材收了很多，只可惜本來還準備再試試續脈蘭的真假，葉和一過來，只好匆匆將藥材交給藥童和其他藥材一起熬煮。
“宗主前些日子不是已經問過了嗎”
葉和好笑地看著他，似乎已經看透了一切，只是在捉弄他，“怎麼？年紀大了眼睛也不好使了？這上面的藥材你上次分明沒有給我。”
焦軼垂下眼，沒有再說話，他現在只恨自己沒有早些找到經歷噬靈陣後恢復靈根的辦法。
葉和站起身，向外走去，“我說過，宗主之位是給你預留的，就當是為了……這麼多年我們共同謀劃的友情了。”
門被開啟又關上，焦軼狠狠撥出一口氣，憑甚麼？憑甚麼他離飛昇只有一步之遙，還要緊盯著自己，不過就是想始終壓自己一頭，不願自己能達到和他一樣的地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