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妖君
“久等啦二位，”有腳步聲傳來，門還未開啟，便聽到女子的聲音，“剛剛研製煉丹，想著見客人總得尊重點，洗漱了一番才過來。”
楚意推開門，看見桌上的糖果，睜大眼睛，“杏辰！”
杏辰探出頭，“怎麼了妖君？”
“怎麼把這些拿過來了！”楚意看向二人，遲疑開口，“你們……沒吃吧？”
見慕泠月和晏昭搖頭，楚意鬆了口氣，讓杏辰將這些全部收走，杏辰走進屋內，朝兩人笑了下，“哈哈哈好巧又見面了。”
楚意靠在門邊玩著自己的頭髮，一身紫衣更襯得面板白皙，察覺到慕泠月的目光，她彎起眼睛朝她笑了下，慕泠月連忙回了一個笑，杏辰說的是真的，妖君當真是好看到極致。
杏辰收拾完後，楚意將她推出去，關上門落座，“抱歉啊，那是將散靈丹融入糖中，主要達到一個出其不意的效果，我讓晏昭吃的就是這個，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晏昭搖搖頭，如實回答，“沒甚麼感覺。”
“沒甚麼感覺？！”楚意皺起眉，“不可能，是一點沒有還是有一點點但是不多？”
“一點沒有。”
“……別騙我，我之前試驗過，明明是有用的。”楚意看著晏昭的神情不似作假，有些驚訝，若不是她花了大時間調查，她都要起疑眼前的人是不是靈狐了。
“或許是因為我吃過類似的，您藥效又下的十分少，所以對我沒效了。”
“我叫楚意，你們放輕鬆就行，我找你們來只是想聊聊，不是沒效了，只是你體內的治癒能力對於治療這種毒素有準備了，平時還是得注意一下，如果一次性吃下各種劇毒的藥，你整個內丹都會變成劇毒，死的也就格外痛苦了。對了，你剛剛說有人對你用過類似的手段？”
“說來也巧，他也是隻幻妖。”
“那他有傷人嗎？”
“並未。”
“那就好，”楚意伸出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指甲上染了蔻丹，還帶著一枚面具樣式的戒指，“你們想喝就自己倒啊，這個茶壺是特製的，可以保溫，倒出來一會就冷掉了，宮殿裡沒多少人手，熱茶太麻煩了，在我這裡不用那麼拘謹。”
她抿了口茶，舒服地眯起眼睛，“他很聰明，我研製丹藥大多都是他打下手，可惜那孩子總想著出妖界看看，這個就是他自己搗鼓出來的，外面沒有家裡安全，我一開始是不願意放他出去的，但是後來想想，他還小呢，總得出去看看，就允了。既然你們碰到過他，證明他還活著沒傷人就行。”
“我知道泠月是宗門的人，平時免不了斬殺妖魔，晏昭可能也做過吧，所以到妖界來多多少少有些心理負擔，但是沒關係，無故傷人的妖，我們妖界是不認的，也是喊打喊殺的，我相信二位的為人也不會濫殺無辜，否則也不會和二位見面了。”
“本來想著你們去祥和樓，我先去偷偷觀察一下你們驗證我的情報，可惜杏辰那個笨蛋自己沒圓上，只好直接和你們見面了。”
她一連串說了許多，但都是在陳述情況，晏昭和慕泠月也不知道回些甚麼，只好點點頭表示贊同和了解，楚意笑起來，“所以你們是來找續脈蘭的，我那邊還有不少存貨，但是我最初收集續脈蘭的初衷，就是為了防止別人拿到。”
慕泠月隱約感覺到甚麼，“是因為玄天宗的憐生長老？”
“嗯，”楚意點點頭，“我不想妖界再被捲入這些了，或許你們那時候還小，印象不深，我卻是親眼看見的，那些所謂的遠古妖魔被放出，沒有理智，到處破壞吃人，真是可怖。可是仔細想想，哪有那麼多遠古妖魔呢？這災難原先千年才發動一次，如今卻越來越頻繁，上一次的災難和上上次的災難相隔不過四百年，每一次神女的犧牲殺死那麼多，為何不過幾百年又會出現新的一批？無窮無盡。”
慕泠月眸光動了動，她一直想不明白這件事，“你知道……”
“找到這個原因可不容易，我花了幾千年才找到，”楚意撥出一口氣，“這麼長時間，我總算是親自見到之後的神女了。我當初只以為捕殺特殊妖獸這些事只存在玄天宗中，沒想到是宗門之間聯合的，他們將這些妖獸的內丹煉製成丹藥助自己提升修為，但這是遠遠不夠的，那些妖獸也不是傻的，到後面已經很難抓到他們了，所以他們就想了個辦法，抓普通的妖魔，將他們關在靈氣充沛的地方，沒有人可以無休止地吸收靈氣，吸收之後必須花很長時間轉為己用才能不傷害自身，所以他們會佈置一種陣法，妖魔們被動地吸收靈氣，短時間轉化不了會持續傷害妖魔的內丹，導致他們喪失理智，迅速提升修為，所以每次災難到來的時候那些妖魔的修為才那麼高，神女獻身後，他們的內丹被宗門撿走，短時間修為會提升很多。”
一下將自己這些年的疑惑都解釋了，慕泠月有些愣神，消化著這些內容，她目光又落到楚意手上的戒指，與祥玉樓那個樓主所帶的面具一樣。
楚意看著她，“焦軼會讓你出來，想必他等不及了吧，他找續脈蘭要幹甚麼你知道嗎？你怎麼會真到這來找續脈蘭？”
慕泠月點點頭，將大致經過講了一遍,“我猜測他靈根有傷，宗主應當要飛昇了。”
楚意嗤笑一聲，“那就說得通了，我只知道他要找這些，但既然是自己偷摸著蒐集，肯定不是甚麼好事，前面那些藥材我也想管控，效果不太好，好在最後還有個續脈蘭……葉和已經到飛昇的條件倒是意料之外，他這修為提升速度太快了，不過這樣焦軼才派你出來，也算方便我了。”
她從袖中掏出一張卷軸，上面全是人名，“這是這些年查出的參與其中的宗門宗主和長老，或許會有遺漏，但肯定不多。”
慕泠月接過卷軸，捏著卷軸的手指微微僵硬，第一行便寫著玄天宗宗主葉和，玄天宗長老焦軼，玄天宗長老李桉……共五十五人。她知道這些事絕對不可能只有玄天宗一個宗門參與，所以她如今出來後也沒有打算自己去其他宗門遊說，受神女身份所限，那些人定然對她有所瞭解，這些事交給姜意絮他們才是最好的。
晏昭湊過來看卷軸，這涉及的宗門還不少，“那他們關押妖魔的地方在哪裡，你知道訊息嗎？”
楚意搖搖頭，“就是這卷軸上的大多數人也不知道，我們一直在找，目前還是沒有有用的訊息。續脈蘭我會給你們，你們應當知道續脈蘭也分兩種，較成熟的只需要煎熬一個月便能生效，但這是少數，一般都得花三個月才能發揮藥效，我這裡兩種都有，你們儘量拖時間吧，我還在找那地方，卷軸你們拿去吧，我這裡有備份。”
卷軸上的人慕泠月看完一遍都大致知曉了，畢竟各個宗門的人平時就算見不了面，也聽過一些，倒是晏昭大部分都不認識，看起來很感興趣，將卷軸拿過去研究了會後才收起來。
該說的都說完了，又閒聊了幾句，楚意讓杏辰取來兩株續脈蘭，其中一株是成熟的，看起來要較小一點，“就不送你們出去了，我丹藥還在鍋裡，歲一幫我看著火候呢。”
慕泠月應了聲，直直看向楚意，“好，那我們先回去了，希望日後還能見到你。”
“我也希望，”楚意彎了彎唇，語氣輕快，可眼底的情緒卻更加複雜，“你應當是，第三十二位神女。”
晏昭腳步頓了下，先一步走出去，替兩人關好門。
慕泠月輕聲開口，“那楚小姐呢？”
“我啊，我比較幸運，我是第一個。”
所以那張字條是楚意寫的，這麼多年，字條上的字被歷代神女描了一遍又一遍，傳到她手中。
“字條，”慕泠月忽然有些哽咽，“我怕被發現，燒了。”
“沒關係，”楚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給了她一個擁抱，“你不知道我看見你有多高興，白倪，她是上一任神女，她被發現了，所以房間裡面留下的東西應當都被清理了，你甚麼都不知道，只有一張字條，如今這樣已經很厲害了，我原本還想著時機再成熟一點再聯絡你呢……真希望，我們還能有下一次見面。”
歲二帶著慕泠月和晏昭從後門離開了，杏辰陪在楚意身邊，後者嘆了口氣，“幫我將幻術解了吧，我今日想看看自己。”
“……好。”
楚意接過杏辰遞來的鏡子，仔細觀察著臉上燒傷留下的傷疤，“這麼久了再看還是覺得有些醜。”
杏辰不明白，“妖君覺得不好看，用丹藥除了便是。”
楚意笑起來，“那可不行，這是我作為第一任神女留下的，我得好好記著，不然我要是安於現狀該怎麼辦呢？”
第一任，那時候他們還沒到這種喪心病狂的地步，放出的遠古妖魔也不多，只是讓她不停地斬殺，在她的身體被戳爛，臉被燒燬時以為她活不了了，將她棄於萬獸之中，反而讓她撿回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