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房間
今日天氣實在算不上太好,空中飄著雨絲,晏昭回頭看著地面上溼漉漉的腳印,嘆了口氣,真是天不時地不利,走之前還得把這擦乾淨。算了,他和慕泠月兩個人合就行了,好在門外都是石頭路,外面沒有留下他的腳印。
晏昭將屋內的窗簾快速拉上,眯了眯眼適應光線,深吸一口氣,默默在心裡計時,開始查詢屋內的可疑線索,他與慕泠月約好的半個時辰,說不定在這半個時辰裡,運氣好找到個暗門或者日記甚麼的記錄了焦軼樁樁件件做的事。
床底,衣櫃內層,書架,書桌抽屜,甚至連被褥都從頭到尾摸了一遍,確定裡面沒有藏任何東西,隨著能想到的地方都搜了,晏昭皺起眉,有些煩躁的轉了幾圈,別說日記了,連帶字的紙都沒見到,書桌上倒是擺放著一摞宣紙,碼的整整齊齊的,他分出幾份看了幾眼,都是乾淨的,但是桌上的硯臺裡又分明有墨,是沒來得及寫,還是寫了但是藏起來,帶走了,銷燬了?
另一邊後山。
慕泠月練完一套劍法,抬手將因為黏在臉上的髮絲撥開,微低下頭,“弟子剛入宗門時見過宗主使用這套劍法,但是怎麼也達不到那麼大的殺傷力,若是撇開修為來看,弟子也不應只能將這套劍法的功力發揮如今這般,有勞師尊為弟子解惑。”
焦軼揹著手,抬了抬下巴,“第三式起手太快了,應當先將靈力完全凝聚至劍尖,第四式轉身的時候手腕有些脫力……”
慕泠月安靜聽著焦軼點評她苦練一晚上才將正確做法改正的的錯誤示範,反正焦軼也不清楚她如今的實力到底多高,這套劍法本來就難,如今這些細微的錯誤也是她當時一點點探索明白的。
果然,焦軼在糾正完後只是提了兩句要加緊修煉,沒有又露出那副痛心疾首的摸樣斥責她怎麼這都想不明白,焦軼看著點頭的慕泠月,忽然問道,“這套劍法你見宗主用過,後面又是從哪知道的?”
慕泠月淡淡道,“宗主之前來找弟子時,弟子問的,宗主就將那本劍法贈予我了,宗主說藏書閣也有許多本,只是沒甚麼人借閱,放著也是浪費,那時候還小,練這本劍法不太合適,前些日子收拾東西忽然翻到這本劍法,便拿出來練了。”
她抬起眼看向焦軼,無非就是這本劍法藏書閣有不少,焦軼疑心她偷偷混到藏書閣會與宗門其他弟子有交集,他如此想讓自己和其他人分開,當真是怕自己動了留戀於世的想法,還是害怕宗門弟子人多,擔心他們無意間看到甚麼或者說出甚麼會讓自己有所發現?
焦軼聽完這句話卻皺起了眉,“宗主單獨找過你?”
看來自己賭對了,慕泠月動了下眉梢,“是。”
焦軼想到甚麼,眉頭越皺越深,“找你做甚麼?說了甚麼內容?”
慕泠月沉默了片刻說,“不記得了,師尊,那都是兩百年前的事了,弟子記不太清了。”
焦軼死死地盯著她,摸不準她是真忘記了還是不想說,宗門選舉宗主是從各長老中挑選,但是宗主只有一個,上一任宗主會早早從長老中挑出幾位,等宗主死去或是有退位之意,他們之間便相互比試,最終的獲勝者成為現任宗主,他當時與林和的修為差不多,不過是多了把靈劍,不過是多學了套劍法,才僥倖贏下他。
慕泠月唯一一次主動找他卻是要他指點這套劍法,林和比他多學的劍法也是這一套,是巧合還是宗主那邊的想法?
最終他擺了擺手,“罷了,回去吧,泠月,你是我帶回來的,我督促你修練是為你好。”他得找時間探探宗主的意思。
慕泠月心裡一驚,她練劍時雖然沒法分心詳細計時,但是大致的時間還是知道的,如今時間應當才過一半,晏昭那邊肯定沒離開,半個時辰是搜屋子的時間,還得給他拖住十分鐘離開的時間,她咬著牙,“師尊,還在下雨,弟子去給您取把傘吧?”
“不必。”
慕泠月抿著唇,腦海裡快速想著對策,眼見焦軼已經開始下山,她立刻轉身回屋找出那本劍法,轉身也往山下走,焦軼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身皺眉,剛想問下山做甚麼,應當趁現在多將那劍法練幾遍,便看見慕泠月將傘遞過來。
焦軼接過傘撐開,斥責的話還沒說出口,視線便落在那本被抱在懷裡的書,劍法?
慕泠月感受到他的視線,主動開口解釋,“弟子想著劍法已經都記住了,師尊也指出錯誤的地方,這本劍法可以還給宗主了。”
“你和宗主經常見面?”
慕泠月愣了下,搖搖頭,“弟子在宗門裡基本上不和其他人接觸,有事就會找師尊,我以為宗主和師尊一樣,原來宗主也不可以有交集嗎?”
焦軼心裡不上不下的,煩躁的回了句,“我沒這個意思,剛好我也要去找宗主,順路一起吧。”
慕泠月點點頭,在心裡鬆了口氣。
晏昭無聲倒吸一口氣,緊緊盯著大門,那裡響起幾聲敲門聲,他本想看看這衣櫃上方有沒有東西,沒想到衣櫃還挺高,想他堂堂八尺男兒,也只能與衣櫃最上方持平,他輕輕抹了一把,得到了一手灰之後選擇將凳子搬過來脫鞋站上去,剛準備下來懸空一隻腳時就聽見敲門聲,如今這動作不尷不尬的,他又不能借力那櫃子將腳收回來或者放下去,因為那櫃子稍微受點力就會發出聲音,雖然不大,但是那人現在在門口,肯定會聽見。
好訊息,焦軼走的時候沒鎖門,他進來後為了以防萬一,也沒鎖,鎖了之後門的上下兩邊就會與門框貼合的嚴絲無縫,從外面能看出裡面鎖了門,那這人不敲到開門就不會罷休了。
壞訊息,他再敲用力點,門的縫就更大了,或者他覺得門沒鎖直接推門進來,就會與晏昭四目相對。
晏昭苦著臉,祈禱外面那人有點禮貌,不要擅自闖別人房間。
門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憐生長老,你在休息嗎?血尾草我給您送來了。”
說話的聲音不大,應當也是不想別人聽到,血尾草?晏昭眨了眨眼,藥草,慕泠月師尊受傷了?
敲門聲又響了幾聲,外面的人終於確定了長老不在屋內,轉身離開了。
晏昭特意等了兩分鐘,等人走遠迅速朝衣櫃頂吹了幾下,儘量讓灰塵和原先一樣均勻佈滿衣櫃頂,他下來後,一手扶著凳面一手穿鞋,拔鞋的時候手指微微往前伸了下,他下意識握緊凳子,指尖便碰到類似於紙的摩挲感。
他另一隻鞋還沒穿好,便連忙彎腰往凳子下面看去,還真有張紙?!卡在凳子下方的橫欄上,他輕輕抽出來,續脈蘭,血尾草,清融丹……一共列著十幾種藥草,除了最上面的續脈蘭,其餘都用一道黑線劃掉了,仔細看墨色變化能看出血尾草是最新劃掉的。
這麼多藥草?受了很重的傷嗎?沒聽慕泠月提過啊,難道她也不知道?好歹也是有點收穫,晏昭將紙重新塞回去,沒白跑一趟,將東西全部復原之後,他又掏出手帕將自己的鞋底和地上的腳印全部擦了一遍,確定快到約定時間了,他最後環顧一遍房間,確定該找的地方都找了,輕輕拉開門走出去,走之前還沒忘記將窗簾拉開。
美中不足的就是他離開房間沒走多遠,遇到了一個弟子,或許是要找哪個長老,看見他向他打了個招呼,以為他也是過來找自家師尊的,晏昭穩住心態朝他笑了笑,朝弟子住處走去。
趙非遠見他回來,疑惑道,“你早上去哪了?不是說這兩天不舒服嗎?怎麼還跑出去了,今天外面還下著雨。”
宗門弟子都是兩個人住一間房,原先和趙非遠住一塊的是思逸長老的弟子,選擇出去歷練去了,宗門內的住所一下子空了好幾間,還有些弟子變成了單人間,宗門對誰跟誰住一起也無所謂,儘量一個房間住兩人就行,關係好的就這麼住一塊去了,關係差的趁此機會也趕緊分開,晏昭混進來時和他聊了兩句,在聽說晏昭和之前住的人有矛盾時,趙非遠熱情邀請他過來和他一起住。
“你怎麼在這?”晏昭都觀察了,這個時間點回來人是最少的,怎麼偏偏趙非遠沒去修煉。
“奧,你這兩天不是生病嗎?我覺得和你住一塊,”趙非遠清了清嗓子,“我也覺得有些不舒服。”
晏昭敷衍地笑了幾聲,偷懶就偷懶。
“哎你還沒回答我呢許昭,”趙非遠將晏昭換下來的溼衣服丟遠了點,“你幹嘛去了?不會生病還去修煉吧?”
“去看逃跑路線了。”
“逃跑?”
“趙非遠,”晏昭坐到床邊,一臉嚴肅地看著他,“我把你當朋友,接下來的事,我告訴你,希望你替我保密。”
趙非遠一聽,坐直身體,“你儘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