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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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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雪化得慢, 市區裡,沒兩天已經看不出下過雪的痕跡。
極大的運動量加上控制飲食,烏龍的體重也很快回到了正常水平。
天氣逐日晴朗, 京北電影學院也迎來了開學。
大三下學期, 課依舊很少,不過,梁京茉沒有再找甚麼實習。
一方面是整個大一到大三, 她已經參與過太多專案, 始終沒有找到特別喜歡的感覺,再參加意義似乎也不大。
另一方面,最遲七月初, 晏寒池就要出國,掐指算算半年時間其實短得可以一晃而過, 她不想再像上學期期末那樣忙得分|身乏術。
晏寒池這邊, 說白了,回國就是衝著環塔那一個比賽, 每天體能訓練、偶爾參加其他拉力賽不過是為了保持狀態。
此外就是配合中汽聯的一些宣傳, 廣告拍攝活動,比起從前全國乃至全世界跑, 跟休假沒甚麼兩樣。
於是兩個人難得步調一致, 都閒了下來。
說是閒,其實仔細算來,零零碎碎的事兒也多。
只不過兩人不約而同有種默契,會盡量安排出時間每天都能見面。
趁這段時間,情侶熱戀期的約會專案他們也基本玩了個遍。
甚麼看電影, 水族館, 遊樂園, 甚至還為了坐之前聊天時隨口提到的小黃鴨船,專程去了一趟什剎海。
那時已是三月末,京北草長鶯飛,大街小巷飄滿了柳絮,風一吹,晃眼看去,跟雪花漫天沒甚麼兩樣。
兩人戴著黑色口罩,牽著手,排在一大群嘰嘰喳喳來春遊的小學生和家長後面,等著坐船。
前面的長隊還沒結束,後頭又一波小朋友到來,腦袋上齊刷刷戴著橘色春遊帽。
排在他們後面的是個圓頭圓腦的小男孩,也就七八歲的樣子,臉蛋鼓鼓的,像個剛出籠的小包子。
他顯然有點沒耐心,剛才衝得最快,站進隊伍之後,一會兒踮著腳伸著脖子朝前看,一會兒又原地晃悠著轉圈。
過了下,拽拽晏寒池身上樑京茉的包帶,仰起臉,問:“哥哥姐姐,你們也是來坐船的嗎?”
這個年紀的小朋友,說話總是脆生生的,含著股天真幼稚的味道,梁京茉一時沒有意會到他的迂迴,還以為是小孩閒不住找大人說話,點點頭:“對啊。”
“可是這個船是給小朋友坐的。”小男孩說。
梁京茉看了眼。
這會兒隊伍裡除了小朋友各自的一名家長,確實只有他們兩個大人,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可誰也沒規定公園遊船只有小朋友能坐吧?
她正欲講道理,卻聽旁邊抄著兜的男人開口,像是隨口一問:“你多大了?”
單看外表,晏寒池絕對屬於非常討小朋友喜歡的型別。
不是說有著多麼強大的親和力,而是此人的外在形象非常符合年幼小朋友心中關於“英雄”、“男人”的想象。
身量高大,稜角分明,一身黑T長褲利落帥氣,就算身上揹著個明顯屬於小姑娘的淺藍色斜挎包,斜挎包上還吊了只毛絨雪花掛件,這麼悠閒地雙手插兜,不刻意彎腰逗小孩,也沒有任何親暱討好的姿態,但就是很吸引他們。
梁京茉看見那小男孩還挺了挺胸脯,像迎接入伍檢查似的,響亮回答:“八歲!”
“巧了,我也八歲,”晏寒池說著,朝梁京茉抬了抬下巴,“她比你還小。”
空氣因為他這大言不慚的話安靜了一秒。
連梁京茉都忍不住扭頭看向晏寒池。
在八歲的小朋友面前,聲稱自己是同齡人甚至更小這件事,實在有點突破她作為一個成年人的下限。
不過,親疏有別,她雖然做不到幫腔,更不打算拆臺。
就這樣看著那個小男孩,也有點好奇他會不會被騙到。
小男孩並不是好糊弄的,臉上的表情從一瞬間的錯愕迅速變成了“你當我傻嗎”的鄙視。
“不可能,你們看起來這麼高!”
晏寒池:“我們不愛插隊,所以長得高。”
“……”
小男孩一下子被哽住了。
這人怎麼和他哥這麼像!就不會讓著點小孩兒嗎!
再說他哪有要插隊,就是有點暗戳戳趕人的小心思而已。
他梗著脖子,正要反駁,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不輕不重把那頂橘色帽子往下一壓,帽簷直接蓋住了半張臉。
來人十七八歲的模樣,與其說是家長,不如說也是個學生。
高高瘦瘦,肩寬腿長,骨架已經初具成年男人的形狀,又有著少年人的清韌,眉目乾淨冷感,帶著清爽的銳氣。
他一隻手插在灰色衛褲口袋,另一隻手就這樣摁在小男孩的春遊帽上,整個人充斥著一股懶洋洋的不耐,顯然是個被家長塞了個任務、大好週末不得不出來遛弟弟的高中生。
“一會兒沒看見,又在這搗甚麼蛋。”
小男孩顯然挺怵他哥,腦袋上捱了這麼一下,也沒炸毛沒反駁,自個兒扒拉著帽子就整理好了,仰起個腦袋巴巴地問:“哥你上哪兒去了?”
“打電話。”
“你還能跟誰打電話,”小男孩撇撇嘴,充分懷疑這人就是不想陪他,“你陪我來玩兒不就是因為女朋友把你甩了嗎。”
少年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鹹不淡:“誰說我被甩了。吵架,懂嗎?”
“哦,”小男孩點點頭,“那你還要買海德薇哄她嗎,能不能給我也帶一個。”
“不哄。不能。”
“你上回也說不哄的,然後半夜就買票唔……唔唔唔!”
後半截話還沒出口,一隻手掌已經嚴嚴實實地捂了上來。
遊船隊伍看似各排各隊,各聊各天,實則這種地方哪有甚麼秘密可言,一點兒風吹草動都能傳出去八丈遠。
更何況這兄弟倆的對話資訊量十足,甚麼被甩了、吵架了、買東西哄女朋友,還是個看起來清俊帥氣的男高中生,充分滿足了吃瓜群眾的指點欲。
這會兒小男孩被捂嘴捂得嗷嗷叫,反倒更引得周邊家長注目了。
少年似乎也注意到了周圍的動靜,把捂著弟弟嘴的手收緊了一點,姿態還是冷冷酷酷的,但不難聽得出一種急於滅口的警告。
“再叫喚我就把你扔下去,以你這個體重直接沉底,別人想撈都來不及。”
梁京茉:“……”
是親哥了。
光看外表其實很難猜到,梁京茉是個很愛看熱鬧的人。
她總是安安靜靜,表情淡淡的,有種十分不接地氣的冰清感,就算站在鄰里大吵的現場不走,也讓人覺得是在放空,或者思考甚麼學術問題。
實際上她聽得特別認真,有時候還會在備忘錄裡記下來。
這也很好理解,一個全然沒有好奇心的人,是無法從事創作這件事的。
這會兒梁京茉聽著,思維不由自主就發散出去,想到念高中那會兒,周水宜和鍾飛白也是三天兩頭吵架鬧彆扭。
但是鬧完之後,感情總是更好了。
網上也有人說,缺乏吵架的感情是不完整的。
這麼想來,她和晏寒池,好像就沒正兒八經吵過架,或者鬧過彆扭。
他是愛惹她,但總歸是逗小孩那種形式,把她惹毛了又會哄。
至於她,要說真生氣也說不上。
這樣好嗎?
也許是第一次戀愛的緣故,梁京茉也說不準。
文學書上寫的那種轟轟烈烈的愛情,好像總少不了幾場摔門而去、聲嘶力竭的爭吵,然後在眼淚和擁抱裡確認彼此的心意。
看的時候覺得挺動人,代入到自己身上,又覺得不太對。
如果真要跟他吵一架,吵甚麼呢?
梁京茉想了一圈,居然沒想出來一個能吵上五分鐘的話題。
正在這時,遊船靠岸,不等停穩,一個年輕女人就從船上跨了下來。
她臉色鐵青,眼眶憋紅,腳步又快又急,像是要把身後的人狠狠甩開。
“你聽我解釋,”一個男人緊追上來,伸手去拽又被甩開,於是再開口就帶上了點強壓不發的煩躁,“我和她真的沒甚麼,你怎麼老疑神疑鬼的!”
“……”
梁京茉目送著這兩個人拉扯著遠去,剛才心裡那點兒思考也被迅速掐滅。
還是不要吵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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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陽光晴好,照耀在湖面上,像落下了點點碎金,隨著水波晃盪。
市內小學生大概都趕在一波春遊了,遊船的隊伍排了很久,但上船之後,又覺得一切都值得。
碧波盪漾,春風和煦,梁京茉半躺在椅背,時不時扭頭看向旁邊。
她承認,提議今天來坐小黃鴨船的時候,自己多少懷了一點捉弄式的壞心。
想要看看,平時開幾百匹馬力賽車的男人,坐在和畫風完全不符的座艙裡,踩著一隻卡通造型的腳踏船會是甚麼樣。
也許會露出那種“這是甚麼玩意兒”的表情?
結果卻是,這男人長腿一邁,上了船,往座位裡一靠,膝蓋支起,姿勢略顯侷促,氣勢卻不然。
只見他熟練地打著方向盤,腳下踩著踏板,不一會兒,就拉了前後出發的遊船一大截,連船尾的波浪都比別人激烈。
梁京茉忍不住彎了彎唇。
她怎麼忘了,晏寒池天生就有一種本事,不管被扔到甚麼地方,沙漠、戈壁、雪山,他都能迅速變成那個地方最自在的人。
職業賽車手,連開小黃鴨船都是最快的。
當然,也是最拉仇恨的。
剛才排在他們後面的那個小男孩就望著這邊,充滿了躍躍欲試,連忙催促起旁邊的他哥:“哥!踩快點!踩快點,我們追上去!哥!哥!”
而他那瀕臨失戀的哥顯然毫無戰意,正單手按著手機,給人發訊息,被他這麼一搡,手機差點滑水裡,於是反手就是一個爆慄,冷淡道:“再吵自己踩。”
“……”
自己踩就自己踩,那小男孩像是如此下定了決心,眼神還堅毅起來了,手扒拉著欄杆,坐在兒童座艙裡,兩條小短腿不住地倒騰。
船速還真有所提升。
梁京茉莫名有種上了追殺名單的危機感,剛才一直沒踩,這會兒也不自覺踩上了自己這邊的踏板。
公園裡的這種遊船質量一般,踏板踩起來響聲極大,轟隆轟隆的,氣勢十足。
晏寒池單手扶著方向盤,嘴角一勾,像是對她的好勝心刮目相看:“你還真打算跟那小朋友爭個高下?”
“你看他哥哥都沒怎麼踩,”梁京茉觀察得很細緻,“我們兩個人都在踩,這樣要是被超車……船的話,不是太丟人了。”
誰知男人卻很淡定:“不丟人,那邊加起來都二十五六了,我們加起來才九歲。”
“……”
梁京茉腦子裡繞了個圈,才反應過來他是怎麼算的。
剛才他說自己和那個小男孩一樣是八歲,而她比他小七歲,加起來可不就是九歲。
“我才不要,我要做成年人,”梁京茉忍著笑,一本正經地說,“不過,你八歲我倒沒意見。”
晏寒池側頭看她一眼,嘴角那抹弧度一挑:“你確定?”
這有甚麼不敢確定的?
梁京茉點頭。
“行,”晏寒池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疊在腦後,兩條長腿從踏板上移開,示意她,“踩吧。”
對上樑京茉發懵的神情,他一抬下巴,坦然又欠揍地提醒。
“我現在才八歲,連踏板都夠不到。”
“……”
就踩這幾下船也沒甚麼,關鍵是,這男人的理由可真是……堪比指鹿為馬一樣的瞎話。
梁京茉看著他那雙座艙幾乎要裝不下的大長腿,忍不住小聲吐槽。
“哪有八歲就長這麼高的。”
“嗯,現在的小孩兒營養好,長得快。”
梁京茉被他的心安理得噎得好氣又好笑,決心扳回一城。
嘎吱嘎吱踩了會兒船,忽然有了主意。
她醞釀了一下,在心裡先默默排練了一遍,記下要點。
語氣要輕描淡寫,表情要若無其事,就好像這個稱呼她已經叫了八百遍一樣自然。
準備就緒,梁京茉往左轉了點方向盤,垂著眼皮,小幅度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像真的和小朋友講話那般親切開口。
“小池,這個船玩好之後還想玩甚麼?今天姐姐請客。”
話音落下,不知道是做賊心虛還是怎麼的,梁京茉感覺時間在那一瞬間都靜止了。
“小舅舅”的這層身份,畢竟真實地存在過,她敢對他直呼大名是一碼事,用這種調侃語氣叫他“小池”又是另一碼事。
以至於,晏寒池還沒怎麼給反應,她自己先產生了一種“大逆不道”的僭越感。
“姐姐?”晏寒池挑了挑眉,尾音上揚。
男人聲線帶著磁性,明明只是複述了她原話,這樣聽來又帶了一絲玩味。
梁京茉其實有點想說,要不就當我甚麼都沒說吧,但那點倔強的慣性又不允許她這麼低頭,於是還是撐住了,反問道:“你不是八歲嗎,八歲不就該叫我姐姐,不對嗎?”
晏寒池看著她那副故作鎮定的樣子,沒忍住,從喉嚨裡滾出一聲笑,點頭,帶著點愉悅的首肯。
“對,姐姐說的都對。”
“姐姐”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半點沒有該有尊敬感或者禮貌,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痞裡痞氣的親暱味道。
尾音拖得悠長,像在哄她,又像在逗她。
梁京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覺得這個男人的心理素質恐怕真的強大到無人可敵。
原本以為他多少會……怎麼說呢,不服?抗議?總之是反對態度,沒想到,卻被他反過來揶揄了。
這可該怎麼對付?
梁京茉犯愁地想著,不知不覺就忘了踩踏板,然後就冷不丁又聽他問——
“姐姐踩累了?”
這男人真是毫無心理包袱,“姐姐”兩個字還有點越叫越熟練的感覺。
梁京茉的被調戲感卻越來越重,已經開始後悔了,抿直唇線,耳根一陣陣發燙:“不累。”
她其實有點兒逞強。
可能是運氣不好,他們這艘遊船的機械踏板踩起來尤其費力,到了底起來的時候還會卡一下。
幾分鐘還好,時間一長,她從大腿連著小腿都肌肉發緊,酸脹難受。
梁京茉瞄著晏寒池,趁他沒太注意,速度再次放慢,磨起了洋工。
偏偏這時候,不遠處傳來興奮響亮的一聲:“我追到他們了!”
那個小男孩居然還沒放棄和他們較勁?
梁京茉扭頭看去,果不其然。
小男孩的哥哥耳朵裡塞著ipod,靠在座位裡,長腿仍舊是踩得有一搭沒一搭,偶爾盯一眼方向,像是確保不撞船,就算盡了責。
難纏的是那個小男孩,不知道是精力太足還是他們的踏板比較靈活,他一個人踩得歡快且不知疲憊,還衝他哥道。
“哈哈!他們現在怎麼慢得和烏龜一樣!”
“……”
說他們現在像烏龜,不就等於說她踩得沒晏寒池快?
梁京茉的那點好勝心又躥上來了,原本懈怠的節奏也重新加快。
要說她一個成年人,踩不過小孩兒那是不大可能的,很快就把對方甩遠,來到了一片人少幽靜的湖面。
這樣集中爆發過後,梁京茉腿上的痠疼感更重了,只要稍微抬一下,就跟灌了鉛似的,渾身的每個細胞都叫囂著不想動。
然而這時,回程已經很遠了,而她也真的一腳都踩不動了。
梁京茉不由把目光轉向了旁邊。
那位八歲的男人正靠在座椅裡,雙手抱臂,他歪著頭吹風看景,陽光打在他突起的喉|結上,整個人悠閒得像躺在自家沙發。
察覺到她的目光,晏寒池勾了勾唇角,倒也十分好說話:“說點好聽的,就換我來踩。”
梁京茉就知道,如果不趁火打劫的話,他就不是他了。
她深吸一口氣:“小朋友,你長得真帥。”
晏寒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謝謝姐姐,你自己踩。”
“……”
這人剛才還自稱小孩兒呢,怎麼被她叫一下就不樂意了。
心眼兒一會兒大一會兒小的,真比八歲小孩還難伺候。
有求於人,梁京茉到底還是憋住了這些腹誹,叫了他一聲:“哥哥。”
這下總可以了吧?
沒想到,晏寒池依然紋絲不動,唇角倒是彎了個弧度,但很顯然“哥哥”兩個字還滿足不了他的胃口。
哥哥都叫了還不行,這人該不會是要坐地起價?
梁京茉心裡犯著嘀咕,抿了抿唇,又在前面加了兩個字:“寒池哥哥。”
說完,她含著一絲期待地等著,晏寒池換了個姿勢撐額,還是不為所動。
……還不行?
說實話,在她這兒,關於他的“好聽的”也就這兩個稱呼了,梁京茉有點洩氣,不自覺帶上了惱意:“那你要我叫甚麼嘛。”
她聲音很軟,平時不顯,像這樣帶點破罐子破摔的洩氣時,就格外的黏,有一種埋怨又求饒的味道。
晏寒池發現她其實很會撒嬌,讓人招架不住。
他喉嚨發緊,偏過頭去看湖面,又清了清嗓子,才轉回來,長腿一移,都踩上了踏板。
不過樑京茉這邊正搜腸刮肚地找詞彙中,沒注意,還以為晏寒池又沒理她,好不容易想到一個,連忙試密碼似的叫。
“小池哥哥?”
反正都叫到這個份上了,再矜持也沒甚麼意義,他不是要聽“好聽的”嗎,梁京茉乾脆一口氣把能想到的全倒出來。
“哥哥?小池哥哥?你最好了,踩一下好不好,我腿真的酸了。”
她到底臉皮薄,從沒這麼直白地朝人說過話,硬著頭皮一氣呵成地說完,自己臉也紅成了個番茄,反而有種純真可愛,勾人不自知的味道。
晏寒池眸光一暗,原本平穩的氣息忽然亂了節奏,他向後一靠,偏過頭,掌心貼上她後腦勺,就這樣直接把人攬了過來,低頭親吻。
……在這裡?!
梁京茉感覺頭皮都炸了遍,下意識想抵抗,然而意志卻其實又沒那麼堅決,稀裡糊塗親了一會兒,還是惦記著她到底有沒有完成那個“說點好聽的”的kpi。
於是趁換氣的間隙,拉開兩人的距離,問:“剛才那樣行不行啊?”
他仍攬著她,偏頭像是思考了下:“哪樣?”
“……”
這明顯是裝失憶,想要她再重複一遍吧?
梁京茉才不上當:“沒聽見算了,反正我說完了,你要踩船。”
她有時候思維真像個天真的小朋友,這個關頭還想著甚麼踩船不踩船,就算她不叫到他滿意,他難道還會真讓她踩回去?
偏偏唇被親得很紅,泛著光澤,交織成了一種別樣生動誘人的魅力,勾得人心裡那根弦繃到極限,隨時要斷。
晏寒池深呼吸了下,選擇了先遠離刺激源,鬆開她,抬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吊兒郎當地笑道:“你都發話了,我哪敢說不?”
“那你還不踩。”梁京茉不大信任地看著他。
船沒靠岸,總擔心他又坐地起價,那她實在是想不出甚麼新花樣了。
梁京茉不擅長撒嬌,認真追溯起來,要從小時候那會兒說起。
趙惠蓉工作忙,很多時候,她都是先在奶奶家寫作業,然後七八點再被接回自己家的。
整體思路大概就是,反正奶奶不怎麼喜歡她,無論她說甚麼做甚麼都不喜歡,她也乾脆不說那些能逗得人會心一笑的討好的話。
慢慢的,這樣的習慣就延伸到了她和其他人的相處中。
但是,在晏寒池面前,好像就不用擔心那種被一盆冷水潑下的感覺。
她示好一點點,他就會給予她更多的熱烈。
梁京茉能感覺到,晏寒池挺喜歡她撒嬌的。
邊緣X經驗也是經驗,她也不算甚麼特別純潔的少女了,剛才其實一下就感覺出男人起了反應。
他的眼眸比平時要深,看她的時候,蘊著深海一樣的暗湧。
第一想法是,覺得挺神奇,一句話就可以嗎?
她以前的印象裡,這種反應至少應該接個吻,或者有點肢體接觸才會產生的。
結果就是,她一句話,他就那樣了。
那個看起來一直遊刃有餘,甚麼都能掌控,經常把她逗得跳腳的男人,原來也會因為她的一句話就亂了陣腳。
這個認知不知怎的令她特別不好意思,心跳得極快,泛著股熱意,害羞之外,還有點隱秘的說不出口的滿足感。
而她也發覺,自己很喜歡看他呼吸亂掉的樣子。
【作者有話說】
不知道為甚麼忽然想到愛人如養花,小舅舅會把小茉莉養得很好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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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這章的失戀哥是《熱島》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