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每次評審給滿分的是祝椿，最後積分第一的永遠是無相居士？】
【所以這個節目評的到底是專業能力還是粉絲數量？】
有人做了一張圖。
三天的資料，評審分和觀眾投票分分開列，兩條線走勢完全相反。
配文寫著：
評審分排名第一，祝椿。
觀眾投票排名第一，無相居士。
這個節目到底在評甚麼？
圖片在社交平臺上被轉發了三十萬次。
無相居士的粉絲下場反擊，但聲勢比前兩天弱了不少。
因為粉絲群裡有人發了一條訊息。
【姐妹們，我去查了一下，那個明代古畫的紋樣，祝椿說的是對的，那真的是祈福紋樣。居士認錯了。】
訊息很快被群管理刪了。
但截圖已經流出去了。
評論區裡有人把截圖貼出來，底下跟了一排回覆。
【所以居士連紋樣都認錯了，投票還能第一，這合理嗎？】
【人家粉絲多嘛，粉絲多就是真理嘛。】
【行吧，那以後考試也別看分了，直接看誰朋友多算了。】
……
監控室。
王胖子坐在轉椅上，盯著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輿情資料，很久沒說話。
劉明在旁邊等著。
王胖子轉過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不是高興，也不是不高興，是一種很奇怪的神情。
“明天開始，祝椿那邊的攝像師換成主機位。”
劉明愣了。
主機位的意思是，鏡頭資源、畫面優先順序、後期剪輯的側重點全部往祝椿傾斜。
這等於是在告訴所有人：
節目組的重心要換人了。
劉明沒說話，把命令記在本子上。
筆尖在紙面上頓了兩秒，才落下去。
他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無相居士那邊的投資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
王胖子站在大廳白板前，手裡的馬克筆轉了兩圈，臉上堆著職業笑容。
“今天下午的環節，嘉賓互評。”
他用筆在白板上畫了個圓圈，寫了四個字：
百家爭鳴。
“各位嘉賓對彼此幾天來的表現進行公開點評，評審和觀眾共同打分。以玄製玄嘛，咱們這行講究的就是同行切磋。”
說得好聽。
祝椿靠在椅背上，目光從白板上移到王胖子臉上，又移到坐在對面的無相居士身上。
互評。
讓一個粉絲量是自己幾十倍的人來點評她，還安排在直播間裡進行。
王胖子的算盤珠子都要崩到天花板上去了。
姜今安坐在祝椿旁邊，手心裡攥著銅錢，湊過來小聲說：
“這不是讓他粉絲群起而攻之嗎？”
“嗯。”
“你不生氣？”
“生氣幹嘛。又不是我捱罵。”
姜今安沒聽懂，但看祝椿那個表情，也沒敢再問。
攝像機就位。
直播間人數一路往上漲，互評還沒開始，彈幕已經吵起來了。
王胖子看了看兩邊，清了清嗓子。
“那我們就從無相居士這邊開始吧。居士先請。”
無相居士站起來。
他今天換了一身新的道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著倒是精神了不少。
“首先，我對祝椿老師這三天的表現，是非常認可的。”
他朝祝椿方向微微點頭，動作標準，角度精準，完美的鏡頭禮儀。
“實操方面，祝椿老師確實展現出了很強的能力。尤其是在地下室引渡三十四道陰魂，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說明問題。”
彈幕裡有人開始刷【居士大氣】【這才是前輩風度】。
但祝椿沒動。
因為她知道後面一定有轉折。
果然。
無相居士話鋒一轉，語速慢了半拍。
“不過，作為一個從業多年的人，我有一些個人看法。玄學這個行業，講究的是慎言慎行。昨晚直播中，祝椿老師的一些言論雖然事後被證實，但在當時的環境下，如此直接地……”
“你說完了嗎。”
祝椿開口了。
沒有抬頭，聲音很平。
無相居士愣了一下。
他嘴巴張著，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還沒有。”
“說完了輪到我了。”
整個大廳安靜了。
攝像師的鏡頭從無相居士臉上移到祝椿臉上，又移回去。
無相居士的表情僵了半秒。
他嘴角動了一下，最後把沒說完的話咽回去了。
點了頭。
“請。”
彈幕瞬間刷瘋。
【打斷打斷！她真的打斷了！！！】
【居士那個表情，我截圖了，要笑死。】
【祝椿：說完沒？沒說完也該我了。】
祝椿站起來，對著鏡頭直接開口。
“第一。”
“地下室的三十四道陰魂已經全部引走。山莊的陰氣比前天減輕了至少七成。今晚不會再出現小陳那樣的情況。”
她的語氣沒有起伏，就是在陳述事實。
“這是實操。”
“第二。”
“古畫上的紋樣是明代民間祈福用的蓮紋和如意紋，不是陰陣符文。這個在任何一本古籍紋樣圖錄裡都查得到。”
她看了無相居士一眼。
“這是常識。”
無相居士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眼睛裡的光已經暗了。
彈幕裡有人貼出了之前粉絲群的截圖，居士粉絲的發言：
【那個紋樣，祝椿說的是對的。】
評論區的風向也已經很明顯了。
祝椿停了一下。
然後她的目光移向斜對面坐著的白子為。
“第三。”
“白子為，你肩膀上有嬰靈。”
大廳裡所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纏了將近兩年。再不處理，三個月之內你會出大問題。”
白子為坐在那裡，整個人頓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不過是硬擠出來的。
嘴角往上提，但臉頰的肌肉是繃著的。
“你說甚麼呢？嬰靈？”
他的聲音提高了半個調。
“啥玩意？哪來的？”
祝椿沒爭辯。
她從包側袋裡摸出一枚銅錢，放在桌面上，用指尖推過去。
銅錢在桌面上滑了一小段距離，停在白子為面前。
“放手心裡。”
祝椿說。
“如果銅錢變熱，說明你身邊有陰氣存在。”
白子為盯著那枚銅錢。
沒動。
彈幕刷得很快。
【拿啊拿啊拿啊！】
【他不敢。】
【我怎麼比他還緊張。】
沉默了五秒。
白子為伸手拿起了銅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