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是半吊子，這是踢到鐵板了。
“喬老師，我這腸胃突然有點不舒服，得去趟洗手間。”
趙嚴明拎起包，貓著腰就往外走。
喬娜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指甲死死摳進他的肉裡。
“趙大師，這還在直播呢，你走了我怎麼圓場？”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我真憋不住了！”
“憋不住也得給我憋著！五千萬的局，你敢跑，我讓你在這個圈子混不下去！”喬娜的眼神兇狠。
林芷喬和孫銘遠坐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同一時間，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周警官結束通話電話，直接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往外走。
“小劉，老張，帶上人，全副武裝，跟我走。”
警笛聲劃破夜空。
不到十分鐘，三輛警車停在了一棟高檔別墅門前。
周警官一腳踹開大門，身後的警察魚貫而入。
中年男人正坐在書房裡，手裡捏著一張機票，臉色煞白。看到警察衝進來，他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直接癱在了椅子上。
“閣樓在哪？”周警官揪住他的衣領。
男人哆嗦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
周警官一把推開他，帶人衝上閣樓。
閣樓裡堆滿了雜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名狀的酸臭味。
“敲牆！”
幾個警察拿著工具，沿著牆壁一寸寸敲擊。
“砰、砰、砰。”
西北角的牆面傳出空洞的迴音。
“砸！”
大錘掄起，石膏板破裂。
牆壁後面，是一個不到兩平米的逼仄夾層。
手電筒的光打進去，角落裡蜷縮著一個女人。
她瘦得只剩皮包骨頭，頭髮打結，衣服破爛不堪，身上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眼睛被強光刺得眯了起來，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叫救護車！”周警官吼道。
別墅外的警戒線拉了起來。
周邊的鄰居被警笛聲吵醒，紛紛穿著睡衣跑出來看熱鬧。
有人舉著手機錄影。
“哎喲，那不是老李嗎？平時看著挺斯文的，怎麼被警察抓了？”
“聽說是在家裡藏了人！剛才我看著擔架抬出來一個女的，那慘狀，嘖嘖。”
影片很快被傳到了網上，配文：“某高檔小區驚現囚禁案。”
不到半小時，一條官方通報橫空出世，直接空降熱搜第一。
【警情通報：今晚接到群眾舉報，我局在某別墅內成功解救一名被非法拘禁四個月的女性受害人。犯罪嫌疑人李某已被控制。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通報一出，全網譁然。
喬娜的直播間直接炸了鍋。
原本還在刷“劇本”的彈幕，新湧入的網友沖垮了評論區。
【通報出來了！！是真的！！】
【我靠，那個男的真被抓了！人在閣樓夾層裡！】
【活神仙啊！！祝大師受我一拜！！】
【五千萬！五千萬！五千萬！】
【喬娜，該兌現賭注了！】
直播間的人數飆升到了三百萬。
本來還在直播間無聲僵持著的喬娜看著滿屏的“五千萬”，兩腿發軟，跌坐在椅子上。
她身後的趙嚴明再也顧不上甚麼面子，掙脫喬娜的手，連包都沒拿，連滾帶爬地跑出了畫面。
林芷喬和孫銘遠也緊隨其後，跑得比兔子還快。
祝椿坐在鏡頭前，拿起手邊的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她把水瓶放下，盯著螢幕裡的喬娜。
“五輪結束，你輸了。”
“五千萬，加三個響頭，現在兌現。”
喬娜的臉色紅白交錯。
她強撐著坐直身子，對著鏡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祝……祝大師，剛才就是個節目效果。大家都是同行，還是一個公司的，開個玩笑而已，何必當真呢？”
“況且我也是被他們騙了，這個也不能怪我啊。”
她試圖轉移話題：“今天直播也挺晚了，要不咱們先下播，私下再聊？”
彈幕滿屏嘲諷。
【玩不起就別玩啊！】
【剛才不是挺囂張的嗎？還讓別人磕頭？】
【我說你們有必要這麼咄咄逼人嗎！】
【五千萬拿不出來，頭總得磕吧！】
祝椿沒理會彈幕，冷眼看著喬娜。
“我不開玩笑。”
“你可以不給錢，但我說出去的話，就得應驗。”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半空中虛畫了一道符。
動作極快，一氣呵成。
畫完，她手指一彈，將那道無形的符籙打向螢幕。
喬娜正準備點選下播按鈕，雙膝一軟。
無形的力量壓在她的肩膀上，重若千鈞。
她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來。
“撲通！”
兩百萬網友眼睜睜看著喬娜雙膝著地，重重地跪在了鏡頭前。
那股力量按著她的後腦勺，硬生生地砸向地面。
“砰！”
“砰！”
“砰！”
三個響頭，一個比一個結實。
最後一下抬起頭時，喬娜的額頭已經磕破了皮，鮮血順著鼻樑流了下來，混著花掉的妝容，狼狽不堪。
她張著嘴，眼神渙散，整個人徹底懵了。
直播間鴉雀無聲。
過了足足五秒，彈幕才爆發。
【臥槽臥槽臥槽！！】
【隔空打牛？？？】
【這是甚麼神仙手段！！】
【喬娜這頭磕得真響啊，我隔著螢幕都聽見聲了。】
祝椿看著螢幕裡癱倒在地的喬娜，語氣平淡。
“三天之內，把五千萬打到我的賬戶上。少一分，你接下來的半輩子，就在輪椅上過。”
她直接關掉了直播。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祝椿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手腕。
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李姐。
祝椿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李姐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祝大師，動了，動了……”
“甚麼動了？”祝椿問。
“我女兒……她的手指剛才動了！醫生說她有知覺了！”李姐在電話裡嚎啕大哭，“謝謝您！謝謝您救了她！”
祝椿聽著電話裡的哭聲。
“好好照顧她，過幾天我再去看看。”
結束通話電話，祝椿站起身，走到窗邊。
夜風吹進來，帶著幾分涼意。她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伸了個懶腰。
明天，該去收賬了。
五千萬，一分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