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祝椿被手機鬧鐘吵醒。
昨晚煉化靈力修復經脈後,她的身體恢復了大半。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五千萬……”
鬧鐘又響了一遍。
祝椿一巴掌拍滅手機,爬起來刷牙洗臉。
鏡子裡的臉白淨了不少,昨天洗髓伐毛的效果肉眼可見。
面板細膩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連毛孔都看不見了。
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把牙刷叼在嘴裡,騰出手來戳了戳自己的臉。
“嗯,值了。”
收拾妥當後,祝椿換了件黑色衛衣,把帽子往頭上一扣,拎起包就往外走。
今天先去喬娜那兒把事了了,五千萬三天期限是她給的底線,但有些人不上門敲打一下,就喜歡裝聾作啞。
不過,得先去吃個早餐,然後去收五千萬。
順序不能亂,空著肚子幹活不吉利。
她拉開家門,腳剛邁出去,就停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男人穿著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身形修長,肩線筆直。
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
五官輪廓極深,鼻樑挺拔,唇色偏淡,像是大病初癒還沒完全恢復血色。
樓段灼。
他靠在一輛黑色邁巴赫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熱飲,看到祝椿出來,微微欠身。
很標準的笑,像是練過的。
“祝大師,冒昧來訪。”
祝椿叼著半塊沒來得及吞下去的麵包,嘴裡塞得滿滿當當,一時間說不出話。
她上下打量了樓段灼一眼。
這人甚麼時候來的?怎麼知道她住哪的?
更關鍵的問題是。
她靈識外放,掃了一圈。
樓段灼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依然存在,沉甸甸地壓在他周身,像一層看不見的殼。
上次她試圖強行探查,被震得內傷加重,這次她學乖了,只在外圍掃了一圈就收回來。
奇怪的是,這股氣場今天比上次見面時又濃了幾分。
祝椿用力嚥下麵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怎麼在這?”
“上次的事,多虧祝大師出手。時扶風那小子不懂事,給的酬勞太少了,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
祝椿沒接。
“五百萬,兩清了。我說過的話不改。”
樓段灼沒有收回手,卡就那麼舉著,姿態不卑不亢。
“這不是酬勞,是謝禮。上次祝大師不光救了我,還幫了我那個侄子。他整天不著調,別說來謝您了,他現在恐怕連自己姓甚麼都想不起來。所以只好我親自跑一趟。”
說到時扶風時,樓段灼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像是對自家不爭氣的晚輩習以為常。
……
同一時間,時家老宅。
“啪!”
柺杖結結實實地抽在時扶風后背上。
“爺爺,您消消氣!”時扶風抱著腦袋在書房裡左躲右閃,書架上的古籍被他碰掉了一地。
時老爺子滿頭白髮,精神卻極其矍鑠,追著孫子打得虎虎生風。
“消氣?你讓我怎麼消氣!”老爺子柺杖點地,中氣十足,“請個野路子大師花五百萬,事先不跟家裡打招呼,事後不帶人來見我!你當時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那不是管用了嘛!小叔不是醒了嘛!”時扶風委屈巴巴地反駁。
“你還犟嘴!”柺杖又呼過來,時扶風一個矮身躲了過去,身後的青花瓷花瓶沒躲過去,碎了一地。
爺孫倆同時看了一眼碎片。
時老爺子眼角跳了跳,柺杖抽得更狠了:“那是宣德年間的!”
“那您別往那個方向打啊!”
時扶風欲哭無淚。
他昨晚本來已經訂好了行程,準備親自上門去感謝祝椿,再順便把人請回來給爺爺看看。
老爺子前幾年身體出了問題,看了不少醫生和大師,一直沒見好轉。
結果自家小叔不知道跟爺爺說了甚麼,一通電話之後,他就被連夜召回了老宅。
“你說!你怎麼找的人!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你就敢往你小叔身邊領?萬一是個江湖騙子,你小叔要是出了甚麼事,你擔得起嗎!”
時扶風站在書桌前,腰彎成了九十度。
“爺爺,她是真有本事的,小叔不是醒了嗎。”
“醒了?你小叔命硬,自己能挺過來!跟那個女人有甚麼關係!”
時老爺子柺杖往地上一戳,震得茶杯蓋子都跳了起來。
時扶風滿肚子委屈。
他昨晚本來收拾好東西準備親自去找祝椿道謝的,結果樓段灼輕飄飄一句“你這幾天別出門”,他爺爺就像接了聖旨一樣,直接把他拎進書房。
從昨晚罵到今天早上,中間只放他出去上了一趟廁所。
他小叔呢?
不知道一大早跑哪去了,反正捱罵的永遠是他時扶風。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外面那些搞玄學的,十個裡面九個半是騙子!”
時老爺子越說越氣,抄起柺杖就掄了過來。
時扶風嗷一聲,撒腿就跑。
書房也就二十來平,他繞著紅木書桌轉圈,時老爺子追著他轉圈,柺杖抽中椅背,啪地一聲脆響。
“爺爺!親爺爺!您消消氣!注意血壓!”
“血壓早就被你氣高了!站住!”
“我錯了我錯了我真錯了。哎喲!打著了打著了!”
柺杖準確命中時扶風后背,他齜牙咧嘴蹲在牆角,雙手抱頭。
時老爺子喘著粗氣,坐回太師椅,柺杖杵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定。
“你小叔甚麼脾氣你不知道?他決定了的事,甚麼時候改過?你往他身邊塞人,要是那人有甚麼問題,出了岔子……”老爺子聲音突然低了下去,“他好不容易活到現在。”
時扶風蹲在牆角不敢出聲。
他知道爺爺在怕甚麼。
小叔的身體從小就有毛病,遍訪名醫都查不出原因,每隔幾年就要發一次病,一次比一次兇險。
這回如果不是祝椿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可偏偏他爺爺不信這些,固執地認為是現代醫學沒發展到位。
時扶風默默嘆了口氣。
小叔啊小叔,你到底跑哪去了。
不過甚麼叫有問題?
祝椿要是有問題,她圖甚麼?
圖那五百萬?
以她的本事,隨便找個富豪看個風水都不止這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