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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沉睡待醒終章 待續

2026-05-03 作者:凌兮弈然

姜念靜靜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一張揉過又展平的宣紙,毫無半分生氣,嘴唇褪盡了所有血色,泛著淡淡的青灰。她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幾乎要與帳篷裡的空氣融為一體,胸口起伏的幅度細若遊絲,唯有湊近了,才能感受到那一絲微弱到近乎虛無的氣息,確認她還在這世間掙扎著呼吸。

容淵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溫熱的手掌緊緊握著她冰涼的手,彷彿要將自己所有的溫度都渡給她。他的肋骨還未痊癒,每久坐片刻,便會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迫使他微微調整姿勢,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隱忍,可他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半步。

赤炎蹲在床尾,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姜念毫無血色的臉龐,目光裡滿是焦灼與不安,連尾巴都繃得筆直。他的右爪還打著厚重的夾板,是此前為了保護姜念留下的傷,左爪無意識地擱在床沿上,尖銳的指甲在木質床沿上反覆劃過,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像是在宣洩著心底的焦躁。他每天都會喃喃地問,問她甚麼時候才能醒,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他便自己對著姜唸的身影嘀咕,語氣裡滿是執拗與期盼:“快了快了,她答應過我的,一定會醒的。”

白宥靠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靈力透支留下的傷,大夫說至少要養半年才能痊癒,可他從未間斷過,每天都會準時端著溫熱的藥碗過來。姜念昏迷著,無法吞嚥,他便取來乾淨的布條,小心翼翼地蘸上藥汁,一點一點抹在她乾燥的嘴唇上,一遍又一遍,耐心得近乎固執,直到藥汁慢慢滲進她的唇間,才會停下動作,眼底的疲憊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期盼。

臨淵靠在帳篷門口,金色的眼眸微微閉著,周身散發著一股清冷疏離的氣息,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守護之意。他的手掌好了大半,此前被燒傷的焦黑面板早已慢慢脫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嫩肉,帶著淡淡的粉色,觸之尚有餘痛。可他也沒有走,從姜念昏迷的第一天起,就一直靠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無論風吹雨打,始終不曾挪動半步,默默守護著帳篷裡的人。

容晏則每天紅著眼眶,戀戀不捨地守著她。第二天,他又會如期而至,重複著同樣的動作,說著同樣的話,眼底的牽掛與不安,從未減少半分。

一天,兩天,三天;一週,兩週,三週。日子一天天過去,帳篷裡的一切都沒有變,姜念依舊靜靜地躺著,沒有絲毫要醒來的跡象,唯有床邊的人,眼底的疲憊越來越重,可那份守護的決心,卻愈發堅定。

九尾婆婆拄著一根老舊的木杖,慢慢悠悠地來看她,渾濁的老眼裡泛著淡淡的水光,看著床上蒼白的姜念,輕輕嘆了口氣:“這孩子,和她娘一樣,都是個不要命的性子。”

她坐在床邊,輕輕握住姜念冰涼的手,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遞過去,就這麼靜靜地坐了很久,彷彿在回憶著甚麼。臨走的時候,她對著床邊的容淵幾人輕聲說了一句:“她夢見她娘了,讓她好好睡一會兒,別驚擾了她。”

獸皇也來了,他沒有走進帳篷,只是靜靜地站在帳篷外,金色的長袍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琥珀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帳篷裡那個蒼白的身影,目光深邃,無人能讀懂其中的情緒。

他就這麼站了很久,久到月光都偏移了方向,才緩緩轉身離開,臨走前,只留下一句低沉的吩咐:“她醒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第三十天夜裡,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睡與疲憊之中時,姜唸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那動作很輕,很慢,像是蝴蝶振翅般,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可緊緊握著她手的容淵,卻瞬間感覺到了。他猛地睜開眼,眼底的睡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狂喜與緊張,他死死低頭盯著她的手,心臟狂跳不止。

她的手指還在動,不是無意識的痙攣,而是帶著清晰的意識,一點點蜷縮,回應著他的觸碰。容淵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他緊緊握緊她的手,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姜念……姜念?”

赤炎瞬間被驚醒,猛地跳了起來,金色的瞳孔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姜唸的臉,聲音裡滿是狂喜與急切:“醒了?她醒了?!姜念!”

白宥也瞬間回過神來,端著藥碗的手劇烈顫抖著,冰涼的藥汁灑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他卻毫無知覺,快步走到床邊,聲音裡滿是期盼:“姜念!”

臨淵緩緩睜開眼,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發亮,周身的清冷氣息瞬間消散,多了一絲鮮活的暖意。

容晏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帳篷門口,聽到聲音,立刻衝了進來,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姜念!你終於醒了!”

姜念緩緩睜開了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像是初生的蝶翼。她的眼眸從深沉的黑色,慢慢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又從金色,緩緩變回純粹的黑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慢慢收縮、適應,她輕輕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目光緩緩掃過圍在床邊的五個人——容淵眼底的狂喜與心疼,赤炎的急切與激動,白宥的溫柔與釋然,臨淵的平靜與暖意,容晏的委屈與歡喜。五張臉,五種表情,卻都藏著同樣的焦急、心疼與失而復得的喜悅。

她微微彎起嘴角,露出一個虛弱卻溫暖的笑容,聲音輕得像風中搖曳的燭火,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我……睡了多久?”

“一個月。”容淵的聲音依舊沙啞,握著她的手,指尖的顫抖愈發明顯,眼底的淚光幾乎要溢位來。

姜念試著慢慢坐起來,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一般,每動一下,都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可她還是咬著牙,慢慢坐直了身體。

她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目光投向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微弱的晨光透過帳篷的門簾,照了進來。“做了個好長的夢,”她輕聲說著,眼底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夢見我母親了。”

赤炎紅著眼眶,小心翼翼地撲過來,用沒受傷的左爪輕輕抓住她的肩膀,聲音哽咽:“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姜念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聲音溫柔:“沒事了,我回來了。”

白宥連忙將重新溫熱的藥碗遞過來,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喝了它,才能快點好起來。”

姜念接過藥碗,沒有絲毫猶豫,一飲而盡。藥汁很苦,順著喉嚨滑下去,帶來一陣澀意,可她的心裡,卻甜得發暖。

臨淵靠在門口,緩緩閉上眼,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了一抹極淡的笑容。容晏再也忍不住,撲過來輕輕抱住她的腰,聲音委屈又歡喜:“你終於醒了,以後再也不許這樣嚇我們了!”

姜念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抬頭望向窗外,天快要亮了,晨光透過門簾,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金色光帶,溫暖而明亮。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帶著清晨的清新氣息,嘴角的笑意愈發溫柔。

容淵坐在她身邊,目光深邃地看著她,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忐忑:“還走嗎?”

姜念輕輕搖頭,眼底滿是堅定與溫柔:“不走了。”

赤炎立刻咧嘴笑了起來,金色的瞳孔裡滿是歡喜:“那說好了!不許反悔!以後要一直陪著我們!”

白宥接過她遞來的空藥碗,語氣依舊認真:“明天繼續喝,直到完全好為止。”

臨淵睜開眼,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輕聲說道:“醒了,就好。”

姜念看著圍在身邊的五個人,眼眶瞬間紅了,心底的暖意與委屈交織在一起,她低下頭,將臉輕輕埋進手心裡。容淵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別哭。”姜念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卻笑得格外燦爛:“沒哭,就是眼睛進沙子了。”

天徹底亮了,太陽從山脊後面緩緩升起來,金色的陽光灑滿了整個帳篷,也灑在五個人的身上,溫暖而耀眼。姜念坐在床上,望著窗外明媚的晨光,眼底滿是希望。

遠處的天邊,隱約有新的黑影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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