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報警的聲音還在腦子裡迴盪,姜念已經從石臺上跳了下來。赤炎也醒了,金瞳瞬間瞪大,爪子已經露了出來。“甚麼東西?”他聲音壓得很低,耳朵豎著,在捕捉地下的動靜。石洞的地面在震動,不是地震,是有甚麼東西從深處往上鑽。碎石從石壁上簌簌往下掉,暗河的水面泛起密集的漣漪。
姜念把傳承珠塞進懷裡,玉佩貼身放好,鱗片按在胸口。軟甲穿在身上,護腕扣緊。五樣東西,都在。她深吸一口氣,走出石洞。月光很亮,照在山坡上,把一切都鍍上一層銀白色。但山坡上很安靜,沒有敵人,沒有喊殺聲。安靜得不正常。
容淵已經在了。他站在石洞門口,刀已出鞘,銀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的耳朵也在動,在聽地下的動靜。赤炎化作金雕盤旋在空中,金瞳盯著地面,像在找甚麼東西。白宥從側面走來,雙手結印,水牆從地面升起,把石洞護在中間。臨淵靠在樹上,閉著眼,但金色的眼睛在眼皮下面微微轉動。
“地下有人。”容淵說。
姜念走到他身邊。“多少人?”
“很多。”容淵的聲音很沉,“不止一批。”
地面裂開一道縫。從石洞門口一直延伸到山坡下,像被甚麼東西從裡面撕開。一隻蒼白的手從裂縫中伸出來,五指張開,指甲又長又尖,像野獸的爪子。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十幾只蒼白的手同時從裂縫中伸出來,扒住地面,往外爬。
赤炎俯衝而下,利爪撕裂空氣。“甚麼東西!”
他的爪子撕開最近的那隻手,黑血噴濺。但那隻手沒有斷,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赤炎愣住了。他的爪子能撕裂鋼鐵,居然撕不開這隻手?
一個渾身蒼白的生物從裂縫中爬了出來。沒有毛髮,沒有瞳孔,只有血紅的眼眶和尖銳的獠牙。它的身體乾瘦如柴,面板像蠟一樣白,貼在骨頭上,能看見下面的血管。血管是黑色的,像一條條蚯蚓在面板下面蠕動。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十幾個同樣的生物從裂縫中爬出來,圍成一個半圓,把石洞堵住。它們沒有攻擊,只是站在那裡,血紅的眼眶盯著姜念。
容淵的刀橫在身前。“血族。”
姜念心頭一震。血族?傳說中已經滅絕的古老種族,以獸人的血液為食,千年前被白澤一族封印在地下。臨淵說過,血族怕白澤血脈的血。但血族為甚麼在這裡?封印鬆動了嗎?
一隻更大的血族從裂縫中爬出來。它的身形比其他的大兩倍,頭上有一根獨角,血紅的眼眶裡有兩個瞳孔。它盯著姜念,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兩排尖銳的獠牙。
“白澤血脈。”它的聲音沙啞,像沙子磨過玻璃,“好久不見。”
容淵一刀劈過去。刀光如雪,劈在那隻血族身上,把它劈成兩半。但兩半身體各自長出新的血肉,變成兩個新的血族。容淵臉色變了。赤炎從天上噴下一道火焰,火焰落在血族身上,它們尖叫著躲開,但沒被燒死。白宥的水牆衝過去,把幾個血族衝倒在地,它們爬起來,像沒事一樣。
物理攻擊無效。火焰無效。水攻無效。
姜念咬破指尖,把血甩出去。血珠落在那隻獨角血族身上,它尖叫一聲,渾身冒煙,像被火燒了一樣。它後退了幾步,血紅的眼眶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其他血族也跟著後退,但它們沒跑,只是盯著姜念,血紅的眼眶裡滿是貪婪。
“白澤血脈的血……”獨角血族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興奮,“終於找到了……”
它揮手,十幾個血族同時撲上來。容淵擋在姜念身前,一刀劈翻最前面的兩個,但被劈開的身體又合攏了。赤炎俯衝下來,利爪撕裂一個,撕裂的身體又長回去了。白宥的水牆困住幾個,但它們從水牆裡爬出來,像從泥裡鑽出來的蚯蚓。
臨淵睜開眼。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發著光,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光芒從掌心射出,落在那隻獨角血族身上。獨角血族慘叫一聲,胸口被洞穿了一個拳頭大的洞,黑血噴湧。它捂著胸口後退,血紅的眼眶裡滿是不可置信。
“黑暗森林之主……”它的聲音沙啞,“你還沒死。”
臨淵沒回答,又是一道黑光射過去。獨角血族躲開了,黑光打在地上,炸出一個深坑。其他血族尖叫著往裂縫裡退。獨角血族站在裂縫邊緣,盯著姜念,嘴角裂到耳根。
“白澤血脈,你跑不掉的。血冥大人就要破封了。到時候,你的血,你的命,都是他的。”它跳進裂縫,其他血族跟著跳下去。地面緩緩合攏,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石洞外安靜下來。月光還是那麼亮,山坡上還是那麼安靜。但地上有黑血,有裂縫,有戰鬥過的痕跡。
容淵收刀,走到姜念面前。“沒事了。”
姜念搖頭。“它們還會回來。”
赤炎落地化作人形,金瞳裡還帶著殺意。“回來就回來,來一個殺一個!”
白宥淡淡道。“你殺得了嗎?”
赤炎被噎住。他的爪子撕不開血族的身體,火焰燒不死它們。他殺不了。
臨淵開口。“血族怕光,怕白澤血脈的血。其他攻擊,無效。”
姜念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剛才甩出去的血珠,讓那隻獨角血族害怕了。她的血能擊退血族,但她的血有限。血族有成千上萬,她有多少血可以流?
“血冥是誰?”她問。
臨淵看著她。“血族始祖。千年前被你母親封印在地下。”他頓了頓,“他的封印鬆動了。”
姜念心頭一沉。血族始祖,血冥。被母親封印的敵人。封印鬆動,血族重現。黑七背後的勢力,不是炎破軍,不是血蝠族,是血冥。黑七隻是棋子,血冥才是下棋的人。他利用黑七試探她的實力,利用血蝠族消耗她的精力,利用炎狼族磨掉她身邊的人。等她的血快流乾了,等那四個人快撐不住了,他再破封而出,一舉拿下她。
“封印還能撐多久?”她問。
臨淵閉眼感知了一下。“三個月。最多三個月。”
三個月。和獸神祭之前一樣的時間。三個月後,血冥破封,血族重現,整個獸世都會陷入災難。而唯一能阻止血冥的,是白澤血脈——她的血。
【叮!觸發主線任務——血族的威脅。任務內容:在血冥破封前,完全覺醒始祖白澤血脈。任務獎勵:血脈完全覺醒,實力提升至S級。任務失敗:血族重現,獸世淪陷。】
姜念看著彈出來的系統面板,沉默了很久。完全覺醒,第三層封印。她現在才82,離100還差18。三個月,夠嗎?
容淵站在她身邊,甚麼都沒說,只是把手按在她肩上。赤炎蹲在她面前,金瞳亮晶晶的。“別怕。有我們在。”白宥把一碗藥遞過來。“安神的。喝。”姜念接過,一飲而盡。臨淵靠在樹上,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你母親能做到的,你也能。”
姜念看著他們,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她轉身走回石洞,在石臺上坐下。傳承珠放在膝前,玉佩握在手中,鱗片貼在胸口。她閉上眼,靈力開始運轉。
血族退去,裂縫合攏。山坡上恢復了平靜。但空氣中還殘留著血族的腐臭味。遠處,地下深處,血繭中的血冥睜開了眼。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嘴角裂到耳根。
“白澤血脈……終於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