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蝠族偷襲的事很快被處理了。兩個活口被關進狼族地牢，容淵親自審了一夜，沒問出更多有用的資訊。那兩個血蝠族戰士只是聽命行事，連族長為甚麼突然改變主意都不知道。但他們提到一個細節——族長見了一個神秘人，見過之後就開始籌劃這次偷襲。
神秘人。姜念聽到這個詞的時候，心裡咯噔了一下。又是神秘人。黑蛇族背後有神秘人，血蝠族背後也有神秘人。是同一個，還是不同的？她問容淵，容淵搖頭。“審不出來。那兩個只是小嘍囉，不知道更多。”
姜念沒再追問。她知道再問也沒用。
白天，她繼續在石洞裡修煉。血脈純度卡在77，怎麼都衝不上去。聚靈丹吃了，聚靈草用了，靈力一遍又一遍在經脈中奔湧，但那扇門紋絲不動。她試著用血滴在傳承珠上，刺激血脈震動，純度漲到78，然後停了。再滴，漲到79，又停了。再滴，不漲了。
【宿主，你的身體需要時間適應血脈的提升。操之過急會傷根基。】
姜念深吸一口氣，壓下焦躁。她知道系統說得對，但她等不了。血冥破封倒計時三個月，血蝠族在暗處虎視眈眈，黑七雖然死了，但黑蛇族的殘黨還在。她必須儘快變強。
傍晚，赤炎飛回金雕族取草藥，白宥回蛟龍族調配新丹藥，臨淵靠在樹上睡覺，容淵在營地處理軍務。石洞裡只剩下姜念一個人。她坐了一會兒，靜不下心，站起來走出石洞。
月光很好，像一層銀紗鋪在地上。她順著山坡往上走，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坐下，抱著膝蓋，看著月亮發呆。
血蝠族的偷襲讓她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她變強的速度，趕不上危險來臨的速度。修煉一個月，從F-到C ，已經是別人幾年的進度。但還不夠。血蝠族來了三個，下次就是三十個。血冥破封后，來的就不是血蝠族了，是血族大軍。數萬血族，她能擋住幾個？
她閉上眼，腦子裡亂成一團。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很輕，但她聽出來了——是容淵。他走路的聲音和赤炎不一樣，赤炎是大大咧咧的，腳步重；容淵是刻意壓低的，但每一步都很穩。她沒回頭，繼續看著月亮。
容淵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兩人之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不遠不近。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冷臉在月色裡柔和了幾分，眼底的青黑比白天更明顯。
“在想甚麼？”他問。
姜念沒看他。“在想我是不是太慢了。”
容淵沉默了一會兒。“你不慢。從F-到C ，只用了一個月。整個獸世，沒人能做到。”
姜念苦笑。“可還是不夠。”
容淵看著她。“修煉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你母親用了一百年才完全覺醒，你才一個月。”
姜念轉頭看他。“一百年？”
“白澤血脈的覺醒，是以百年為單位的。”容淵說，“你母親十五歲覺醒第一層，三十歲第二層，一百歲第三層。你已經很快了。”
姜念愣住。母親十五歲才覺醒第一層？她一個月就覺醒了，確實快。但母親那時候沒有聚靈丹，沒有傳承珠，沒有臨淵指點，沒有九尾婆婆護著。她是一個人扛過來的。
“你母親能做到的，你也能。”容淵頓了頓，“但別急。”
姜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怕來不及。”
“來不及甚麼？”
“來不及變強。”姜唸的聲音很輕，“血冥三個月後破封，血蝠族在暗處盯著，黑蛇族殘黨還沒清理乾淨。我變強的速度趕不上危險來臨的速度。”
容淵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念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你不需要一個人扛。”
姜念抬頭看他。
“有我們。”容淵看著她，眼神深邃，“你不是一個人。”
姜念心裡湧上一股暖意。“我知道。但我不能一直靠你們。”
“為甚麼不能？”
姜念愣了一下。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為甚麼不能？因為她不想成為他們的累贅？因為她不想欠太多？因為她怕有一天他們不在了，她一個人撐不住？
容淵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我們不會不在。”
姜念心頭一顫。
容淵站起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他頓了頓，“不管多久，我都等。”
姜念愣住了。等她？等甚麼？等她變強？還是等——她沒敢往下想。容淵沒解釋，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外面冷，回去睡吧。”
姜念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心跳如鼓。她捂住胸口，感覺心臟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他說“不管多久，我都等”。等甚麼？等她修煉完？還是等她——喜歡他？
她不敢想。
坐了很久，直到夜風吹得她渾身發涼，她才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走回石洞。剛走到洞口，她就愣住了。
赤炎蹲在裡面。
金髮凌亂，金瞳亮晶晶的，像兩顆星星。懷裡抱著一堆草藥，膝蓋上放著一罐蜂蜜，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蜜漬。看見她進來，他蹭地站起來。
“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好久！”
姜念扶額。“你在這兒幹甚麼？”
“陪你修煉啊！”赤炎理直氣壯，“萬一血蝠族再來，我在這兒他們不敢動！”
姜念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又看了看他懷裡的草藥和蜂蜜。“你甚麼時候來的？”
“你出去沒多久就來了。”赤炎撇嘴，“等了你好久。你去哪兒了？”
“出去走了走。”
赤炎盯著她，金瞳裡閃過一絲狐疑。“跟誰？”
姜念沒回答。赤炎的臉色變了。“跟容淵？”姜念還是沒回答。赤炎的臉色更難看了，但他沒追問，只是把蜂蜜罐往她懷裡一塞。“吃。甜的。”
姜念低頭看著蜂蜜罐，又看看赤炎。他別過臉，耳尖紅紅的。她忍不住笑了，挖了一勺蜂蜜塞進嘴裡。甜的，甜得心裡都軟了。
“好吃嗎？”赤炎偷偷看她。
“好吃。”
赤炎咧嘴笑了，蹲回角落，金瞳亮晶晶地盯著她。“你修煉吧，我不吵你。”
姜念在石臺上坐下，把蜂蜜罐放在旁邊。傳承珠放在膝前，玉佩握在手中。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赤炎蹲在角落，果然沒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但姜念知道他在看自己。那道目光像一束陽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
她彎了彎嘴角，開始運轉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