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馬上停止修煉,衝出石洞,眼前的景象讓她瞳孔一縮。
三個黑衣人正與容淵纏鬥,他們的身形極快,像三道黑色的閃電,圍著容淵遊走。容淵的刀已經出鞘,銀色的刀光在月光下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但那些黑衣人像泥鰍一樣滑溜,刀光劈過去,他們化作一團黑霧散開,又在不遠處重新凝聚。
赤炎從天上俯衝而下,金雕形態的利爪撕裂空氣,直取其中一個黑衣人的後背。那人來不及躲閃,被利爪撕下一大片皮肉,鮮血噴湧。他慘叫一聲,化作黑霧想逃,赤炎張嘴噴出一道火焰,黑霧被點燃,慘叫聲戛然而止,化成一團灰燼。
白宥站在石洞側面,雙手結印。水牆從地面升起,將剩下的兩個黑衣人困在中間。他們左衝右突,但水牆像活的,跟著他們的移動而移動。其中一個咬牙化作黑霧想從上方逃逸,白宥手指一抬,水牆頂上合攏,像一隻倒扣的碗,把他蓋在裡面。
臨淵靠在洞口的大樹上,沒出手。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盯著遠處——那裡還有更多黑影在移動。不是三個,是一群。
姜念站在石洞門口,看清了那些黑影的特徵。渾身漆黑,翼膜連線四肢,倒掛在樹上像一隻只巨大的蝙蝠。血蝠族。上次在獸神祭跟著黑蛇族圍攻她的勢力之一。獸皇警告過所有人,他們居然還敢來。
戰鬥很快結束。三個黑衣人,一個被赤炎燒成灰燼,兩個被白宥的水牆困住動彈不得。容淵收刀,走到水牆邊,低頭看著裡面的兩個人。
“誰派你們來的?”
那兩人對視一眼,咬著牙不說話。赤炎化作人形落地,一腳踩在其中一人的胸口上,金瞳裡滿是殺意。“說!”
那人悶哼一聲,嘴角滲血,但還是不說話。容淵蹲下來,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你不說我也知道。血蝠族,黑七派你們來的?”
那人瞳孔縮了縮,沒否認。但容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不對,這反應不對。如果真是黑七派來的,這個人不應該只是瞳孔收縮,而是應該恐懼。黑七已經被獸皇警告過,血蝠族還敢動,不是找死嗎?
赤炎也察覺到了不對。“不是黑七?那是誰?”
那人突然笑了,笑容詭異而瘋狂。“你們以為獸皇能保她一輩子?獸皇在皇城,她在狼族。遠水救不了近火。”他盯著姜念,血紅的眼睛裡滿是貪婪,“白澤血脈的血,誰不想要?”
赤炎一腳踩下去,那人暈了過去。另一個活著的血蝠族戰士看到同伴的下場,渾身發抖,不等問就全招了。“不是黑七派我們來的,是族長自己的決定。他說獸皇不會為了一個外人滅了血蝠族,而且……而且有人告訴他,白澤血脈的血能治血蝠族的隱疾。”
隱疾?血蝠族有甚麼隱疾?容淵追問,那人搖頭說不知道,只是聽命行事。臨淵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血蝠族的隱疾,是血脈退化。他們已經不是純種血蝠了,再退化下去,會變成普通蝙蝠。”
姜念心頭一動。血脈退化?所以血蝠族想要她的血,不是為了進化,是為了續命。這比貪婪更可怕——貪婪有底線,求生沒有。
赤炎氣得要追到血蝠族老巢去,被容淵一把拽住。“追過去就是陷阱。他們在狼族地盤上動手,就是想引你出去。”
赤炎掙了幾下沒掙開,金瞳裡火焰直冒。“那就這麼算了?”
容淵沒理他,看向姜念。姜念站在石洞門口,看著那兩個血蝠族戰士的屍體,心裡沉甸甸的。她以為獸皇的出現能讓所有人退卻,但她錯了。貪婪比恐懼更強大,求生欲比貪婪更強大。血蝠族要的是她的血來續命,他們不會因為獸皇的一句警告就放棄。
“帶下去關起來。”容淵揮手,狼族護衛上前拖走那兩個血蝠族戰士。赤炎蹲在石頭上,金瞳盯著遠處,還在生氣。白宥收了水牆,臉色比剛才白了幾分,靈力消耗不小。臨淵靠在樹上,閉上眼,像在睡覺。
姜念走到容淵面前。“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容淵沉默了一瞬。“狼族有內應。”
姜念心頭一沉。內應?狼族是容淵的地盤,他的護衛都是精挑細選的,怎麼會有人被收買?容淵看出她的疑問,淡淡道。“不是護衛。是外圍的斥候。有幾個是後來招的,底細沒查清楚。”他頓了頓,“我的錯。”
姜念搖頭。“不是你的錯。誰會想到血蝠族敢在狼族地盤上動手?”
赤炎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姜念面前。“你別怕。有我們在,他們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姜念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我沒怕。”
赤炎撇嘴。“你每次都說不怕,結果每次都一個人扛。”
姜念愣了一下,沒接話。白宥走過來,把一顆丹藥遞給她。“服下。你靈力波動不穩。”姜念接過,服下,溫和的靈力從丹田升起,平復了體內翻湧的血脈。臨淵睜開眼,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亮。“血蝠族不會善罷甘休。這次來了三個,下次就是三十個。”
容淵點頭。“我會加強巡邏。”
赤炎急了。“加強巡邏有甚麼用?他們從天上來的!”
容淵看了他一眼。“你的人守天上。”
赤炎被噎住,想反駁,但發現確實有道理。金雕族守天,狼族守地,蛟龍族守水,黑暗森林的兇獸守暗處。四股勢力,四個方向,把石洞圍得鐵桶一般。姜念看著他們分工,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清理完戰場,天快亮了。容淵走到姜念面前,低頭看著她。“還是換個地方閉關吧,這裡現在不安全。”
姜念搖頭。“不用換。”
容淵皺眉。
姜念繼續說。“他們越急著抓我,越說明我變強對他們威脅大。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