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體內的血脈震動越來越劇烈。不是疼痛,是共鳴——像深海中沉睡的巨獸被甚麼東西喚醒了,正在緩緩翻動身體。傳承珠的光芒從柔和變得耀眼,整個石洞都被照得如同白晝。玉佩貼在掌心,滾燙得像要融化,裡面的記憶碎片開始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她看見了一個陌生的場景。
那是一座巍峨的祭壇,白石砌成,高聳入雲。祭壇上站著一個年輕的女人,白衣獵獵,長髮飛揚。她的臉和姜念有七分像,但眉眼間多了幾分凌厲和疲憊。是母親——年輕時的白芷。
她面前跪著成千上萬的獸人,狼族、虎族、獅族、鷹族,還有已經消失的白澤一族。他們齊刷刷跪著,頭壓得很低,像是在祈求甚麼。
白芷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個天地都能聽見。“白澤一族守護獸世萬年,今日將血脈分於各族。願你們世代傳承,永不背叛。”
她咬破手腕,鮮血噴湧而出,化作漫天血雨。血雨落在跪著的獸人身上,他們的身體開始發光,實力暴漲。狼族的首領進化成銀狼王,虎族的首領長出雙翼,獅族的首領渾身燃起火焰。
姜唸的心揪緊了。這就是血冥說的——母親把血脈分給了太多人。不是分死的,是分傷的。那麼多血,她怎麼撐得住?
畫面一轉。
祭壇上只剩下白芷一個人。她癱坐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那是姜念,剛出生不久,小小的一團,閉著眼,睡得正香。
白芷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像風中的燭火。“念念,娘護不了你多久了。但你記住,你是白澤血脈,萬獸之祖。誰都不能欺負你。”她頓了頓,眼淚掉下來,“娘對不起你。”
姜念想伸手去摸母親的臉,但手指穿過了畫面。她碰不到,那是千年前的記憶,只是光影。
畫面消散。
姜念睜開眼,淚流滿面。石洞裡還是那個石洞,傳承珠懸在膝前,玉佩握在手中。赤炎還蹲在洞口,背對著她,金瞳盯著洞外,不知道里面的動靜。她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
不能哭。母親拼了命讓她活著,不是讓她哭的。
她閉上眼,繼續運轉靈力。體內的血脈還在震動,比剛才更劇烈。傳承珠的光芒從耀眼變成溫和,像在安撫她。玉佩的溫度降下來,不再滾燙,只是溫熱。鱗片貼在胸口,像一顆心臟在跳動。
血脈純度開始上升。
72、73、74。
到了74又停了。姜念皺眉,試著催動更多靈力。丹田裡的靈力像一鍋煮沸的水,翻滾著湧向經脈,但到了某個節點就被堵住了,怎麼都衝不過去。那個節點在胸口的位置,像一扇緊閉的門。門上刻著古老的圖騰,和她玉佩上的一模一樣。
第二層封印。
【宿主,第二層封印比第一層強得多。單純靠靈力堆積很難衝開,需要更強的刺激。】
姜念睜開眼,盯著石壁。更強的刺激,甚麼算更強的刺激?血族的怨氣?還是生死一線的戰鬥?她想起血冥的話——“你母親把血脈分給了太多人。”分血也是一種刺激嗎?
她咬破指尖,把血滴在傳承珠上。珠子吸收了血液,光芒更亮了。體內的血脈震動得更劇烈,像有甚麼東西在深處撕咬。疼,但不是不能忍。
血脈純度又開始上升。
75、76、77。
到了77又停了。這次無論她怎麼催動靈力,都衝不上去。那扇門紋絲不動,像在嘲笑她的努力。姜念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煩躁。
不急。容淵說過,白澤血脈的覺醒是以百年為單位的。她才一個月,急甚麼?
她沉下心,一遍又一遍地運轉靈力。石洞裡的靈力被她吸收了大半,空氣中的濃度明顯下降。暗河的水流聲變得清晰,像在給她打節拍。赤炎的呼吸聲從洞口傳來,均勻而綿長,他大概睡著了。
姜念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金髮垂在肩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繼續修煉。
靈力在經脈中奔湧,一遍,兩遍,三遍。血脈純度卡在77不動,但她的身體在變強。體質、精神、力量、敏捷,每一項都在緩慢提升。她感覺自己像一塊被反覆鍛打的鐵,雜質被一點點排出,留下的是更純粹的東西。
【宿主屬性更新】
姓名:姜念
種族:狐族(始祖白澤血脈·第一層覺醒)
等級:1階
血脈純度:77/100
體質:55/100( 5)
精神:57/100( 5)
力量:63/100( 5)
敏捷:70/100( 5)
魅力:90/100( 2)
智力:48/100( 3)
幸運:8/10
天賦:始祖白澤血脈(第一層)、夢境回溯、靈力感知
裝備:狼族玄鐵鱗甲、金雕護腕
實力評級:C
關掉面板,姜念握緊拳頭。C ,離B級還有一段距離,但比之前的C-強了不少。她正要繼續修煉,腦海裡突然湧入新的記憶碎片。
這次不是母親,是另一個女人。白髮蒼蒼,滿臉皺紋,穿著古老的祭袍,手持木杖。她站在一座更古老的祭壇上,面對著一片黑暗。
“白澤一族的後人,記住。”她的聲音蒼老而悠遠,“血脈的覺醒不是力量的積累,是心性的磨礪。你越強大,就越孤獨。你越孤獨,就越強大。這是白澤一族的宿命。”
姜念心頭一震。宿命?甚麼宿命?
畫面消散。她睜開眼,心裡沉甸甸的。孤獨?她想起容淵,想起赤炎,想起白宥,想起臨淵,想起容晏。有他們在,她不孤獨。但那個老女人說的孤獨,不是身邊有沒有人的孤獨,是內心的孤獨。當一個人強大到一定程度,能理解他的人就少了。能並肩的人就更少。
白芷強大,所以她孤獨。一個人扛著白澤一族的命運,一個人面對成千上萬的敵人,一個人死在祭壇上。沒有人能幫她,沒有人能懂她。
姜念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她不想那樣。她不想一個人扛,不想一個人死。她有容淵,有赤炎,有白宥,有臨淵,有容晏。他們不懂她的血脈,但懂她這個人。夠了。
她繼續運轉靈力。這次沒有衝封印,只是讓靈力在經脈中自由流淌,像水在河道中奔湧。不急,不躁,不強行突破。血脈純度卡在77,但她不急了。
石洞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赤炎在洞口翻了個身,嘀咕了一句夢話,聽不清說的是甚麼。姜念彎了彎嘴角,繼續修煉。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體內的血脈又開始震動。這次不是共鳴,是警覺——像野獸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她猛地睜開眼。
石洞外傳來打鬥聲。
刀兵相交的鏗鏘聲,狼族護衛的怒吼聲,還有赤炎的罵聲——“哪裡來的雜碎!”姜念猛地站起來,傳承珠滾落在石臺上,玉佩滑出掌心。
有人闖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