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晏為救她受重傷
姜念撐著床沿就要下地。
容淵一把按住她。
“你幹甚麼?”
“去看他。”姜念抬頭,“他在哪兒?”
容淵眉頭緊皺。
“你自己還沒好。”
“我好了。”姜念掙開他的手,“他在哪兒?”
容淵盯著她看了幾秒,最後嘆了口氣。
“隔壁帳篷。”
姜念掀開被子下床,腳剛落地,腿一軟差點摔倒。
容淵扶住她,眉頭皺得更緊。
“你這樣怎麼去?”
姜念穩住身子,搖頭。
“沒事,我能走。”
她推開容淵的手,一步一步往外走。
容淵跟在後面,沒再攔。
掀開門簾,外面是狼族的營地。比狐族大了不止一倍,帳篷整齊排列,巡邏的狼族護衛看見容淵紛紛行禮,目光卻忍不住往姜念身上瞟。
姜念沒心思理會那些目光,直奔隔壁帳篷。
掀開門簾,她愣住了。
容晏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隱約能看見血跡滲透出來。他閉著眼,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姜念走過去,在他床邊蹲下。
她伸手,想碰碰他的臉,又怕弄疼他,手懸在半空中,不敢落下。
【宿主,】系統小聲說,【他傷得很重。肋骨斷了三根,還有內傷。】
姜念心裡揪成一團。
她想起那天,容晏從部落另一邊衝過來,身上帶著血,身後追著三個黑蛇族的人。
他是來找她的。
如果不是她,他不會受傷。
“傻子。”她輕聲說,“誰讓你來的?”
容晏沒回答,依舊昏迷著。
姜念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冰涼,沒有一絲溫度。
她回頭看向跟進來的容淵。
“他甚麼時候能醒?”
容淵沉默片刻。
“不知道。大夫說,看他自己。”
姜念心裡更沉了。
她轉回頭,盯著容晏的臉。
那張年輕的臉上還帶著稚氣,平時總是笑嘻嘻的,現在卻蒼白得像個瓷娃娃。
“他……”她頓了頓,“他怎麼傷的?”
容淵走過來,站在她身後。
“黑蛇族的人圍攻部落的時候,他看見你往那邊跑,就跟過去了。後來你被圍住,他衝進去想救你,被人從背後砍了一刀。”
姜念手一緊。
從背後砍了一刀?
她想起那天,容晏衝過來時身上確實帶著血。她以為是別人的血,沒想到……
姜念眼眶發酸。她低頭看著容晏,心裡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
這孩子……這個傻子……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她問。
“他讓我別告訴你。”容淵說到。
姜念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翻湧的情緒。
她握著容晏的手,輕輕貼在自己臉上。
“笨蛋。”她輕聲說,“誰讓你擋的?”
容晏的手動了動。
姜念一愣,低頭看去。
容晏的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
那雙眼睛迷茫了一瞬,然後聚焦在姜念臉上。
他愣了愣,然後笑了。
“你沒事就好。”
姜念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傻子,”她聲音發哽,“誰冒險的?”
容晏咧嘴笑,扯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笑著說:“我說過要保護你的。”
姜念盯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啪嗒掉下來。
容晏慌了。
“你、你怎麼哭了?別哭啊!我沒事!真的沒事!你看我好好的!”
他想動,被姜念按住。
“別動。”她吸了吸鼻子,“再動傷口裂開。”
容晏乖乖不動,只是盯著她,眼睛亮晶晶的。
“姜念,”他輕聲說,“你哭了。你是為我哭的嗎?”
姜念瞪他。
“不是。”
容晏笑得更燦爛了。
“就是。”
姜念懶得跟他爭。
她站起來,看向容淵。
“大夫在哪兒?讓他再來看看。”
容淵點頭,轉身出去。
姜念回頭,看見容晏還盯著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看甚麼?”她沒好氣地說。
容晏笑:“看你。”
姜念噎住。
這孩子,怎麼昏迷兩天變得這麼會說話?
她拉過凳子,在他床邊坐下。
“閉眼,睡覺。”
容晏搖頭。
“不睡。睡了你就走了。”
“我不走。”
“真的?”
“真的。”
容晏這才放心地閉上眼,但手還抓著姜唸的袖子,不肯放。
姜念低頭看看那隻手,沒掙開。
大夫很快來了,給容晏仔細檢查了一遍。
“恢復得不錯。”他說,“再養幾天就能下床了。不過這幾天不能亂動,不能用力,不能——”
“不能甚麼?”容晏睜開眼。
大夫看他一眼。
“不能見太多人,不能太激動,不能——”
“她可以見嗎?”容晏指著姜念。
大夫看看姜念,又看看容淵,識趣地點頭。
“可以。”
容晏滿意了,重新閉上眼。
姜念哭笑不得。
大夫走了,帳篷裡安靜下來。
容晏睡著了,呼吸平穩了些。姜念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容淵站在門口,看著她。
“你也該回去休息。”
姜念搖頭。
“我再待一會兒。”
容淵沉默片刻,沒再勸。
他轉身出去,留下姜念一個人。
姜念盯著容晏的臉,忽然想起那天在溪邊,他笑著說“我保護你”的樣子。
那時候她當他是孩子,沒當回事。
現在……
【宿主,】系統小聲說,【他好像真的喜歡你。】
姜念沒說話。
她知道。
但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他太小了。雖然獸世十五歲成年,但在她眼裡,他還是個孩子。
可他做的事,又不像個孩子。
哪個孩子會拼了命去救人?
她嘆了口氣,把他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
“好好睡。”她輕聲說,“等你好了,我給你做好吃的。”
容晏在睡夢中彎了彎嘴角。
姜念看著他,忍不住也笑了。
不知過了多久,姜念趴在床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條毯子。
她抬頭,看見容晏正睜著眼看她。
“醒了?”他笑。
姜念揉揉眼睛,坐起來。
“你甚麼時候醒的?”
“剛醒。”容晏盯著她,“你一直在這兒?”
姜念點頭。
容晏笑得更開心了。
姜念懶得理他,起身給他倒水。
“喝。”
容晏乖乖張嘴。
喝完,他又盯著姜念。
“姜念,”他突然開口,“等我好了,你是不是就不在這兒了?”
姜念動作頓了頓。
“我回狐族。”
容晏急了。
“那我也去!”
“你去幹甚麼?”
“保護你!”他理直氣壯,“你一個人回去,萬一黑蛇族的人再來怎麼辦?”
姜念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軟了一下。
“我自己能行。”
“你不行。”容晏搖頭,“你那麼弱。”
姜念:“……”
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扎心?
但她知道他是好意。
“行了,”她說,“先養好你自己。其他的以後再說。”
容晏還想說甚麼,被她瞪回去。
“閉眼,睡覺。”
容晏乖乖閉上眼。
過了一會兒,他又睜開。
“姜念。”
“嗯?”
“你剛才說,等我好了給我做好吃的。”
姜念挑眉。
“所以呢?”
“我記著呢。”他笑,“你不能反悔。”
姜念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不反悔。”
容晏滿意地閉上眼,這次真的睡著了。
姜念給他掖好被子,輕手輕腳退出帳篷。
外面天已經黑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回自己帳篷。
然後她愣住了。
容淵站在門口,靠在一根柱子上,看著她。
赤炎蹲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根草莖叼著玩,見她出來,立刻站起來。
白宥站在另一側,負手而立,月光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銀邊。
臨淵最誇張——直接坐在對面的帳篷頂上,兩條腿懸在空中,那雙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姜念:“……”
“你們……一直在這兒?”
沒人回答。
但也沒人否認。
姜念深吸一口氣,準備繞過他們回去。
剛走兩步,容淵開口了。
“你喜歡他?”
姜念腳步一頓。
她回頭,看向容淵。
他站在月光下,那張冷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但眼神明顯比平時深了幾分。
姜念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
赤炎炸了。
“她當然喜歡我!”他衝過來,擋在姜念面前。
白宥冷笑。
“餵過你就是喜歡?那她救過容晏十年,豈不是更喜歡?”
赤炎被噎住。
容淵眉頭微皺。
臨淵從帳篷頂上飄下來,落在姜念身側,幽幽開口。
“她吵醒我睡覺,該負責的是我。”
姜念站在四人中間,太陽穴突突直跳。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