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站在四人中間,太陽穴突突直跳。
容淵看著她,那張冷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但眼神明顯比平時深了幾分。赤炎擋在她面前,金瞳裡滿是警惕,盯著其他三人像盯著搶食的對手。白宥負手而立,月光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銀邊,嘴角那絲冷笑怎麼看怎麼刺眼。臨淵站在她身側,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玩味,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姜念深吸一口氣。
“你們能不能別吵?”
四人同時看向她。
容淵開口:“你還沒回答。”
姜念愣了愣:“回答甚麼?”
“你喜歡他?”他重複了一遍。
姜念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赤炎又炸了。
“她喜歡誰關你甚麼事?”他瞪容淵,“反正肯定不是你!”
容淵沒理他,只是看著姜念。
白宥淡淡開口:“她救過容晏,那是恩情,不是喜歡。”
赤炎立刻反駁:“那她餵過我三天,也是恩情!憑甚麼你喜歡她就能說,我喜歡她就不行?”
白宥眉頭微皺:“我沒說我喜歡她。”
赤炎冷笑:“那你在這兒幹甚麼?”
白宥被噎住。
臨淵幽幽開口:“你們都別爭了。她吵醒我睡覺,該歸我。”
三人同時看向他。
赤炎咬牙:“你一個睡了一千年的老妖怪,湊甚麼熱鬧?”
臨淵挑眉,那雙金色的眼睛眯了眯。
“老妖怪?”
赤炎被那眼神盯得後背發涼,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怎麼,我說錯了?你活了一萬多年,不是老妖怪是甚麼?”
臨淵沒說話,只是抬手。
一道無形的威壓鋪天蓋地壓下,赤炎腿一軟,差點跪下。
姜念趕緊攔住。
“別打!”
臨淵看了她一眼,收回手。
赤炎站穩,臉色鐵青,但不敢再嘴硬。
姜念扶額。
她看看容淵,看看赤炎,看看白宥,又看看臨淵。
四個男人,四個方向,全都盯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
“都給我閉嘴!”
四人同時愣住。
姜念指著容淵:“你,守了兩天,我記著。但你喜歡不喜歡誰,不是你說了算。”
指著赤炎:“你,找了兩天的藥,我也記著。但別動不動就炸毛。”
指著白宥:“你,渡了三次靈力,臉色白成這樣還站在這兒,我也記著。但別冷嘲熱諷的。”
最後指著臨淵:“你,用千年修為給我洗經脈,我也記著。但別動不動就‘該歸我’。”
四人被她指著,誰都沒說話。
姜念收回手,拍拍身上的土。
“行了,都別吵了。”她往自己帳篷走,“我餓了,要吃飯。”
走了兩步,回頭看向他們。
“誰有吃的?”
四人同時開口。
容淵:“我讓人準備。”
赤炎:“我帶你去吃!”
白宥:“我這有。”
臨淵:“跟我來。”
姜念:“……”
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你們四個一起來?”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有警惕,但誰都沒退。
姜念懶得管了。
“行,一起來。”
她轉身就走。
四人跟在她身後,誰都不肯落後一步。
於是狼族的營地裡出現了這樣一副奇景——
一個穿著簡單布衣的少女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四個氣勢驚人的男人。銀狼王容淵,金雕王赤炎,蛟龍族少主白宥,黑暗森林之主臨淵。
巡邏的狼族護衛看見這場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那、那是王?”
“王怎麼跟在那個女人後面?”
“那個女人是誰?”
“不知道……但能讓四個大佬跟著,肯定不簡單……”
姜念聽見那些竊竊私語,太陽穴又跳了跳。
但她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走到營地中央,那裡有一處篝火,火上烤著幾串肉,香氣四溢。
姜念眼睛亮了。
她快步走過去,在篝火邊坐下。
四人跟著她,圍成一圈坐下。
容淵坐在她左邊,赤炎坐在她右邊,白宥坐在她對面,臨淵坐在她斜對角。
姜念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
好吃。
她眯起眼,幸福地嚼著。
赤炎湊過來:“好吃嗎?”
姜念點頭。
赤炎咧嘴笑:“我讓人烤的!”
白宥淡淡道:“調料是我提供的。”
容淵沒說話,只是把旁邊的一盤果子推到她面前。
臨淵抬手,一道靈力包裹著另一串烤肉,送到她手邊。
姜念看著面前這堆東西,又看看這四個男人,忽然有點想笑。
【宿主,】系統小聲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四王投餵嗎?好幸福!】
姜念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幸福甚麼?壓力山大好嗎?
她繼續埋頭吃。
吃了幾口,抬頭看向白宥。
“你臉色還是不好,要不要也吃點?”
白宥愣了愣,明顯沒想到她會關心自己。
他別過臉,耳尖微微泛紅。
“不用。”
赤炎撇嘴:“他那是虛的,補補就好了。”
白宥冷冷看他一眼。
姜念嘆了口氣,拿起一串烤肉,遞給白宥。
“吃。”
白宥看著那串肉,又看看她,沉默了一瞬,接過去。
“謝謝。”
赤炎在旁邊酸溜溜地說:“我也要。”
姜念看他一眼,又拿了一串遞給他。
赤炎接過,得意地看了白宥一眼。
容淵沒說話,只是看著姜念。
姜念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拿起一串遞過去。
“你也吃。”
容淵接過,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但周身的氣息明顯柔和了幾分。
臨淵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玩味。
“我呢?”
姜念愣了愣,拿起最後一串遞給他。
“給你。”
臨淵接過,嘴角微微勾起。
“乖。”
姜念:“……”
這人怎麼跟哄小孩似的?
她繼續埋頭吃。
吃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她抬頭看向容淵,“黑蛇族那些人呢?”
容淵放下手中的肉串。
“死的死,抓的抓。首領被關起來了。”
姜念皺眉。
“他還在?”
“嗯。”容淵看著她,“你要見他?”
姜念想了想,搖頭。
“不見。但有個事得問清楚——他們是怎麼知道我是白澤血脈的?”
容淵沉默片刻。
“姜玉說的。”
姜念冷笑。
果然是她。
“她人呢?”
“關在狐族。”容淵說,“等族長處置。”
姜念點點頭。
等這邊事了,她得回去一趟。斷魂草的賬是算了,但還有別的賬沒清。
正想著,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姜念抬頭,看見幾個人影正朝這邊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黑底金紋的長袍,面容陰鷙,眉眼間帶著幾分與黑蛇族首領相似的狠厲。
他身後跟著幾個隨從,抬著一口箱子。
姜念眯起眼。
這人……
容淵站起來,擋在她身前。
赤炎也起身,金瞳裡閃過一絲警惕。
白宥和臨淵沒動,但周身的氣息已經變了。
年輕男人走到篝火邊,站定。
他目光掃過四人,最後落在姜念身上。
眼睛亮了。
“白澤血脈。”他喃喃道,“果然是她。”
那眼神裡,藏著危險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