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被按在草叢裡,後背抵著那人硬邦邦的胸膛,嘴被捂得嚴嚴實實。
她拼命掙扎,手肘往後懟,腿亂蹬,但那人力氣太大,她這點反抗跟撓癢癢似的。
那雙金色的眼睛就在她頭頂,帶著玩味的笑意。
“別動。”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沙啞,“再動就把你扔溪裡去。”
姜念才不理他,繼續掙扎。
她手已經摸到懷裡的隱身符,只要再給她兩秒——
頭頂突然傳來尖銳的鷹嘯。
一道黑影俯衝而下,速度快得驚人。
按住姜唸的那人臉色一變,鬆開她往旁邊滾去。黑影擦著他的肩膀掠過,鋒利的爪子撕下一片衣角。
姜念被甩在地上,來不及喘氣,抬頭看向那道黑影。
是一隻巨大的金雕。
翼展超過三米,羽毛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一雙金瞳銳利如刀。它在空中盤旋一圈,再次俯衝而下,這次直接落在那人和姜念之間。
金雕落地,翅膀收攏,歪著腦袋看向姜念。
姜念愣愣地和它對視。
這眼神……怎麼有點眼熟?
【檢測到新角色!】系統激動地尖叫,【赤炎!金雕王赤炎!宿主,是你撿過的那隻大鳥!】
姜念腦子裡轟的一聲。
撿過的那隻大鳥?
她想起來了——之前原主在部落外圍撿到一隻受傷的金雕,養了它三天,餵了它三天的口糧。那傢伙一直裝死,白吃白喝,走的時候連聲謝謝都沒說。
就是眼前這隻?
赤炎盯著姜念,腦袋又歪了歪。
那個按住姜唸的人從地上爬起來,捂著流血的肩膀,惡狠狠地盯著赤炎:“金雕王,這是我黑蛇族的事,你少管閒事。”
赤炎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盯著姜念。
然後,它做了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動作。
它低下頭,用腦袋蹭了蹭姜唸的臉。
姜念:???
黑蛇族那人:???
系統:【啊啊啊啊啊啊啊!!!】
赤炎蹭完姜念,這才轉向黑蛇族那人,金瞳裡閃過一絲冷意。它抬起爪子,在地上劃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意思很明顯:過線者死。
黑蛇族那人臉色鐵青,但他顯然知道自己不是赤炎的對手。狠狠瞪了姜念一眼,轉身就跑,消失在樹林裡。
溪邊安靜下來。
姜念坐在地上,盯著眼前這隻巨大的金雕,半天沒回過神。
赤炎也在盯著她。
一人一雕對視了足足十秒。
“你……”姜念終於開口,“是那天我撿的那隻?”
赤炎別過頭,不看她。
姜念:“……”
這是傲嬌上了?
【宿主宿主!】系統還在尖叫,【赤炎專門來救你的!他記得你!】
“他記得我?”姜念小聲嘀咕,“那為甚麼那天跑得那麼幹脆?連聲謝謝都沒有。”
赤炎的耳朵動了動——他聽見了。
但他還是沒回頭。
姜念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繞到他面前。
“喂。”她盯著那雙金色的眼睛,“謝謝。”
赤炎別過頭,換了個方向不看她。
姜念又繞過去。
“你受傷了沒?剛才那人傷到你了嗎?”
赤炎終於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傲嬌的意味——像是在說“就憑他也配傷我”。
姜念看懂了。
她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你厲害。”她伸手,想摸摸他的羽毛,但又猶豫了一下,“那個……可以摸嗎?”
赤炎沒動。
姜念當他預設了,小心翼翼把手放上去。
羽毛光滑得像綢緞,入手溫熱,手感好得出奇。她忍不住多摸了兩下,赤炎的羽毛微微炸起來,但他還是沒躲。
【宿主,他讓你摸!】系統激動得不行,【這說明他喜歡你!】
姜念翻了個白眼,把手收回來。
“行了,我得回去了。”她看看天色,太陽快落山了,“你也早點走,別被人看見。”
她轉身準備走。
剛邁出一步,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氣流湧動。
姜念回頭,看見那隻巨大的金雕化作人形——金髮金瞳的高大少年,俊臉上寫滿傲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誰說我要走了?”赤炎皺眉,“跟我走。”
姜念愣了愣:“去哪兒?”
“金雕族。”赤炎理直氣壯,“我保護你。”
姜念:“……”
她盯著他看了三秒,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
“我不需要保護。”她抽回手,“我自己能行。”
“你能行?”赤炎挑眉,“剛才要不是我來,你已經被黑蛇族的人抓走了。”
姜念被噎住。
這倒是事實。
“那是意外。”她嘴硬,“我平時很小心的。”
赤炎嗤笑一聲,明顯不信。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張因為中毒而蠟黃的臉上。
“弱成這樣,還敢一個人來溪邊。”他語氣裡帶著嫌棄,“你們狐族的人都這麼蠢?”
姜念深吸一口氣。
這破鳥,說話真難聽。
“我弱不弱關你甚麼事?”她瞪他,“你管得著嗎?”
赤炎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懟回來。
“當然關我的事。”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你餵過我三天,我記著呢。金雕族有恩必報,從今天起,我罩著你。”
姜念被他逼得往後退了一步。
這人……不對,這鳥,怎麼這麼霸道?
“我不要你罩。”她穩住心神,“那三天是我自願的,不需要你報恩。”
“你說不要就不要?”赤炎又往前一步,姜念後背抵上一棵樹,“我偏要。”
姜念:“……”
系統:【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他好霸道我好喜歡!!!】
姜念:閉嘴。
她深吸一口氣,仰頭盯著他:“你到底想幹甚麼?”
赤炎低頭看著她,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的臉。
“跟我回金雕族。”他說,“那裡安全。等你變強了,想去哪兒都行。”
姜念皺眉。
她知道他是好意。
但她不能走。
狐族那邊還有姜玉,斷魂草的事還沒解決,白宥的印記還在身上,容晏那傻孩子還說要保護她——她要是就這麼跑了,那些人怎麼辦?
“我不能走。”她推開他,“我有事沒做完。”
赤炎皺眉:“甚麼事?”
“我的事,不用跟你交代。”姜念繞過他,往溪邊走,“衣服還沒洗完呢。”
赤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女人,怎麼這麼不聽話?
他幾步追上去,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衣服我幫你洗。”他咬牙,“洗完你跟我走。”
姜念回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你幫我洗衣服?”她上下打量他,“你會嗎?”
赤炎被問住了。
他還真不會。
但他嘴硬:“有甚麼難的?不就是把衣服放水裡揉一揉?”
姜念忍不住笑出聲。
這傲嬌大鳥,還挺可愛。
她正想說甚麼,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冷冽的,帶著幾分壓迫感。
她猛地回頭。
溪邊的樹林裡,一個人影緩緩走出來。
白衣勝雪,眉眼清冷,正是那個退她婚的男人——白宥。
他站在十步之外,目光落在赤炎抓著姜念手腕的那隻手上,眼神陰晴不定。
“放開她。”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赤炎眯起眼,非但沒放,反而把姜念往身後一拉。
“你算甚麼東西?”他冷笑,“讓本座放人?”
白宥沒理他,只是盯著姜念。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姜念看不懂的情緒。
“跟我走。”他說,“印記的事,我可以解釋。”
姜念站在赤炎身後,看著這個曾經退她婚的男人,心裡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