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盯著手裡的晶石,愣了好幾秒。
她下意識抬頭看向部落門口——容淵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遠處揚起的塵土。
【宿主宿主!】系統激動得聲音都劈了,【這是容淵留的!他認出你了!他還讓你別亂跑!他在關心你!】
姜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認出甚麼?”她把晶石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憑甚麼關心我?說不定是警告我別靠近容晏。”
【那送晶石幹甚麼?這玩意兒能解毒!他要是想警告你,直接讓人傳話不就行了?】
姜念被問住了。
她低頭看看手裡的晶石,又看看那張紙條上冷峻的“別亂跑”三個字,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不對不對。
她晃了晃腦袋,把晶石塞進懷裡。
“管他是關心還是警告,這東西能解毒是真的。”她往帳篷裡走,“收著總沒錯。”
回到帳篷,她把晶石和容晏給的那塊放在一起。
兩塊石頭挨著,一大一小,大的明顯更純淨,裡面的光芒也更濃郁。
【宿主,你說容淵是不是認出你是當年救容晏的那隻小白狐了?】
“有可能。”姜念躺回乾草堆上,“但那又怎麼樣?他弟弟欠我人情,又不是他欠。”
【話不能這麼說啊宿主,萬一他也——】
“行了行了。”姜念打斷它,“別瞎猜了,該幹嘛幹嘛。我今天還有正事。”
她掏出從姜玉帳篷裡順來的那張皮紙,仔細端詳。
斷魂草,黑市購入,三日後結清餘款。
今天是第二天。
“系統,這個黑市在哪兒?”
【呃……這個系統不知道。但按照原著設定,黑市一般在三不管地帶,離狐族部落大概半天路程。】
姜念皺眉。
半天路程,來回就是一整天。她現在這身子骨,走那麼遠夠嗆。
而且黑市那種地方,肯定魚龍混雜,她一個F-廢柴去那兒,跟送死有甚麼區別。
【宿主想去黑市找賣家?】
“不。”姜念把皮紙收好,“先留著,等有機會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別死。”
【……宿主你這目標定得真低。】
“活著才有輸出。”姜念打了個哈欠,“行了,我睡會兒,昨晚沒睡好。”
她閉上眼睛。
但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那雙冷冽的眼睛,還有那張只有三個字的紙條。
別亂跑。
憑甚麼管她?
煩死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乾草堆裡。
一覺醒來,太陽已經偏西。
姜念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發現帳篷裡多了點東西——一堆野果,幾個肉乾,還有一小罐蜂蜜,整整齊齊擺在門口。
她愣了愣,掀開門簾往外看。
沒人。
只有地上被踩亂的草,證明有人來過。
【宿主,是容晏吧?】系統小聲說。
姜念盯著那堆東西,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這孩子。
她正想著,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容晏從拐角衝出來,看見姜念,眼睛瞬間亮了。
“你醒啦!”他跑過來,氣喘吁吁的,“我來了好幾趟,你都在睡覺,就沒吵你。”
姜念低頭看看那堆東西:“這些是你送的?”
“對啊。”容晏撓頭,“我不知道你喜歡吃甚麼,就都拿了點。蜂蜜是我哥窖藏的,可甜了,你嚐嚐。”
姜念眼皮跳了跳。
容淵窖藏的蜂蜜?
“你哥知道你拿他東西嗎?”
容晏眨眨眼:“不知道啊。他窖裡那麼多,少一罐發現不了。”
姜念:“……”
這孩子,膽子挺大。
“進來坐吧。”她掀開門簾,“別站外面。”
容晏歡快地跟進帳篷,盤腿坐下,眼睛滴溜溜四處看。
“你這帳篷好小啊。”他皺眉,“比我住的小多了。而且怎麼甚麼都沒有?被子呢?枕頭呢?”
姜念坐到他對面:“我就一個人,要那麼多東西幹甚麼。”
容晏抿了抿嘴,沒說話,但眼神明顯有點心疼。
“對了,”姜念拿起那塊小的傳訊石,“你上次給我的這個,怎麼用?”
容晏湊過來,手把手教她:“你把靈力輸進去,喊我名字就行。不管多遠我都能聽見。”
姜念試了試,石頭微微發熱,裡面傳來容晏驚喜的聲音:“收到了收到了!”
姜念彎了彎嘴角,把石頭收好。
“我哥昨天來你們部落了?”容晏突然問。
姜念動作頓了頓:“你怎麼知道?”
“我回去的時候他剛走。”容晏撓頭,“他問我跑哪兒去了,我說來找你。他看了我一眼,甚麼都沒說就走了。”
姜念挑眉:“沒罵你?”
“沒有。”容晏想了想,“不過他平時也不罵我,就是冷著臉。習慣了。”
姜念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那塊大的晶石。
“這個,是你哥留下的。”
容晏瞪大眼睛,接過晶石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這是我哥貼身帶的!能解毒的!”他抬頭盯著姜念,“他為甚麼給你這個?”
姜念搖頭:“不知道。可能是不想讓你欠人情?”
容晏愣了愣,突然笑了。
“我哥其實……沒那麼可怕。”他把晶石還給姜念,“他只是不太會說話。但他要是真討厭誰,看都不會看一眼。能讓他送東西的,肯定是他覺得重要的人。”
姜念心跳漏了半拍。
重要的人?
開甚麼玩笑。
她就一個F-廢柴,哪來的重要。
“你想多了。”她把晶石收好,“可能就是順手。”
容晏撇嘴,但沒反駁。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容晏說狼族還有事,得回去了。臨走前,他盯著姜念,認真道:“我明天再來。你想吃甚麼?我給你帶。”
姜念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點心軟。
“隨便。”她說,“你帶的我都吃。”
容晏咧嘴笑,轉身就跑。
跑出幾步又回頭喊:“那個蜂蜜記得吃!可甜了!”
姜念衝他擺擺手。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她忽然嘆了口氣。
這孩子,太單純了。
【宿主,容晏對你真好。】系統感慨。
“嗯。”姜念把蜂蜜罐開啟,蘸了一點嚐了嚐。
確實甜。
甜得心裡都有點發軟。
她坐了一會兒,覺得悶得慌,就拿著幾件衣服去溪邊洗。
部落西邊有條小溪,水清澈,平時沒甚麼人去。姜念找了塊平整的石頭蹲下,把衣服浸進水裡。
腦子裡還在想著今天的事。
容淵的晶石,容晏的蜂蜜,還有那個一直沒出現的送野兔的人。
三個男人,三種態度。
容晏是直球熱情,容淵是悶騷關心,那個送野兔的……到底是誰?
正想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姜念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隻大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箍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後拖。
她拼命掙扎,手指去夠懷裡的隱身符。
但那人力氣太大,她根本掙不開。
被拖進草叢的瞬間,她努力回頭,對上一雙狹長的金色眼睛。
那雙眼睛和容淵的冷冽和容晏的清澈也不同,是野性的,危險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侵略感。
姜念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是那天送野兔的人?
不對。
這人更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