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虛之森的熒光苔蘚散發著幽幽的綠光，把整個地下洞穴照得像一個巨大的水族箱，只不過裡面遊的不是魚，是虛。
時雨一行人在阿西多的帶領下，沿著一條狹窄的巖縫往更深處移動。
阿西多說這條路線是他幾百年來摸索出來的“安全通道”，能避開大部分基力安的巢穴，直接通往上層的出口。
“這條路我走了不下幾百次，”阿西多走在最前面，斬魄刀橫在身前，刀尖上懸著一小團靈壓光球，照亮前方的路，“從來沒出過問題。但今天……”
“今天怎麼了？”戀次跟在他後面，蛇尾丸背在身後，左手按著刀柄，右手舉著另一團靈壓光球。
“今天的感覺不對。”阿西多的腳步放慢了，他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聽甚麼聲音，“太安靜了。平時這裡至少會有幾隻基力安的腳步聲，或者亞丘卡斯的吼叫。但今天，甚麼都沒有。”
一護走在隊伍中間，斬月已經出鞘，藍色的靈壓在刀身上微微跳動。他感知了一下週圍的靈壓環境，眉頭皺了起來。“確實安靜得不正常……而且，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甚麼感覺？”露琪亞問道。
“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看著我們。”一護握緊了刀柄，“不是一隻兩隻，是……整整一片。但我的靈壓感知又捕捉不到具體的方位，像是在‘視線的盲區’裡。”
雨龍推了推眼鏡，鏡片在熒光苔蘚的綠光下反射出一層詭異的光澤。“滅卻師的靈壓感知和死神不太一樣，我們的感知更側重於‘靈子的流動’。這裡的靈子流動……太規整了。”
“規整？”花音從揹包後面探出頭，臉上還掛著睡痕——她剛才趴在父親腿上睡了一覺，雖然只睡了不到半個小時，但精神好了很多，“靈子流動還能規整？不都是亂飄的嗎？”
“正常的靈子流動確實是無序的、布朗運動式的，”雨龍解釋道，“但這裡的靈子流動，像是被甚麼東西引導著，朝同一個方向匯聚。就像……就像有一條河，所有的支流都在往主流裡匯。”
時雨一直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千古剎那握在手裡，刀身上的金光很微弱，像是進入了低功耗模式。
他從進入這條巖縫開始就沒有說過話，一直在用溯觀感知周圍的“時間痕跡”。正常的時間痕跡是連續的、平滑的，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
但這裡的時間痕跡，有一段是“空白”的，這不是被人為抹去的那種空白，而是被甚麼東西吞噬了。
“阿西多。”時雨開口了。
“嗯？”
“你在這條路上走了幾百年，有沒有遇到過……超出你認知範圍的東西？”
阿西多的腳步徹底停了下來。他轉過身，看著時雨，熒光苔蘚的綠光照在他的臉上，明暗交替。“你感覺到了？”
“時間痕跡有一段是空白的，能在時間層面留下‘空白’的東西，至少是瓦史託德級別的。”
時雨的語氣依舊平靜，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那平靜下的一絲凝重。
隊伍裡安靜了一瞬，瓦史託德，那是虛的最高進化形態，凌駕於亞丘卡斯之上，整個虛圈的數量一隻手就能數過來。
藍染麾下的十刃中，排名前三的都是瓦史託德，史塔克、拜勒崗、赫麗貝爾。
但那是被藍染用崩玉改造過的“破面化瓦史託德”，真正的、野生的、沒有被任何力量干涉過的瓦史託德，在虛圈幾乎是傳說級別的存在。
“瓦史託德……”戀次嚥了口唾沫，“就是那個……隊長級都不一定能單挑的瓦史託德？”
“正常情況下，一個瓦史託德需要至少三個隊長級聯手才能壓制。”
露琪亞的聲音有些發緊，“而且‘壓制’不等於‘擊殺’。瓦史託德的自愈能力和靈壓恢復速度遠超普通虛。”
阿西多深吸一口氣。“我在虛圈幾百年，只遇到過兩次瓦史託德。第一次，我差點死掉。第二次，我遠遠地繞開了。那東西……不是一個人能對付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時雨。時雨沒有回應那些目光，只是看著前方黑暗中的某處，那裡甚麼都沒有，但他的眼神像是已經看到了甚麼。
“它來了。”時雨的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話音剛落，整個大虛之森的靈子環境發生了劇變。那些原本“規整”的靈子流動，突然加速了，從涓涓細流變成了奔湧的江河，全部朝一個方向匯聚，不是朝時雨他們的方向，而是朝前方那片黑暗中。
靈子匯聚的中心，有甚麼東西正在成形。
空氣變得沉重，呼吸變得困難，一種原始的、刻在骨子裡的恐懼從每個人的心底升起。
那不是害怕，而是本能，獵物面對天敵時的本能。
一護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靈壓在不受控制地外洩。
他拼命壓制，但靈壓像是被甚麼東西“吸”出去了，怎麼都收不回來。
“它在吸收我們的靈壓。”雨龍的聲音第一次帶著明顯的緊張，“不是主動吸收，而是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周圍的靈子環境。就像……一個巨大的靈子黑洞。”
時雨動了，他走到隊伍的最前面，千古剎那橫在身前，刀身上的金光猛地亮起，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炸開，像一顆小太陽。
光芒驅散了靈子黑洞的壓迫感，一護的靈壓終於穩定了下來，戀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花音的揹包差點從肩上滑下去。
“爸……”花音的聲音有些發抖。
“退後。”時雨頭也不回，“帶著他們往出口方向走，不要回頭。”
“可是你一個人……”
“我甚麼時候輸過？”
花音閉上了嘴。她想起媽媽說過的話，“你爸這個人，甚麼都好，就是太能扛了。但他能扛，是因為他扛得住。”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拉著一護的袖子，“走。”
花音的聲音比一護大，“我爸說了，不要回頭。”
一護看了看花音，又看了看時雨的背影，咬了咬牙，轉身跟著花音跑了。
戀次、露琪亞、雨龍、茶渡、阿西多跟在後面，腳步聲在巖縫中快速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