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洞穴深處,金色的刀光像流星一樣劃過。
那些咆哮著衝向篝火堆的基力安,還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甚麼,就被一道金色的弧線切成了兩半。
它們龐大的身軀像積木一樣倒塌,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轟響,藍色的血液在熒光苔蘚的綠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
時雨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千古剎那還滴著血,他掃了一眼滿地的基力安屍體,表情平靜得像剛割完一片韭菜,然後他抬頭,看到了篝火旁的一群人。
一護站在最前面,斬月舉著,表情從“準備拼命”變成了“哦,是小林叔叔”。戀次站在他旁邊,蛇尾丸已經解放了,鎖鏈在地上拖了一長截,看到時雨的瞬間,他把刀收了回去,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露琪亞收刀,雨龍推了推眼鏡,茶渡握緊的拳頭鬆開了。
花音站在最後面,揹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大揹包,臉上的表情從驚喜變成了委屈。
“爸!”花音衝了過來,一頭撞進時雨懷裡,差點把他撞倒,“你怎麼才來!我在沙塵暴裡被轉了好多圈!還被卡在石頭縫裡被茶渡大哥拔出來!脊椎都拉長了兩厘米!”
時雨被她撞得退了一步,伸手拍了拍她的頭。“行了行了,沒事就好。脊椎拉長兩厘米是好事,你又長高了。”
“過了十八歲就不會再長了,你騙誰呢!”
“我說長就長,我是你爸。”
花音無語了。她又撞了一下時雨,然後鬆開,退後兩步,紅著眼眶看著父親。
時雨的死霸裝上全是血,有牙密的、薩爾阿波羅的、一萬兩千個葬討部隊的,還有剛才在路上順手砍的幾隻基力安的。
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道淺淺的劃傷,但他站在那裡,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棵在風裡站了一萬年的松樹。
一護走過來,看著時雨那一身的血,沉默了。“小林叔叔,你這一路……砍了多少?”
“沒數。”時雨想了想,“大概一萬兩千多個吧,再加上兩個十刃。”
一護的嘴巴張了,沒合上。
“兩個十刃?”戀次的聲音尖了,“老師你砍了兩個十刃?在虛夜宮裡?”
“一個偷襲我,被我砍了。另一個是葬討部隊的指揮官,自己撞上來的。”
時雨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我去超市買了瓶醬油”,“對了,藍染請我吃了頓火鍋。肥牛不錯,和牛更好。下次帶你們去。”
所有人沉默了,他們在這裡被沙塵暴吹進地下洞穴,跟基力安玩捉迷藏,差點被當成晚餐。
小林時雨卻在虛夜宮裡跟藍染吃了火鍋,還評價了和牛的等級。
阿西多從篝火旁站了起來,看著時雨,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裡有震驚,有感慨,還有一種“我終於見到活的了”的複雜情緒。
“小林前輩……”阿西多的聲音有些沙啞,“我聽說過你無數傳說,今天終於見到本人了。”
時雨轉頭看著他,目光在他的臉上停了一瞬——那張臉上的長疤太顯眼了。“你是……阿西多?”
“你認識我?”
“聽說過。十一番隊的第三席,在虛圈失蹤了幾百年,屍魂界那邊以為你死了,檔案都封存了。”
時雨走過去,伸出手,“活著就好。回去我給你做個全面體檢,你的靈壓不太穩定,可能是長年累月在虛圈戰鬥積累的虛毒侵蝕。不處理的話,再過幾十年會影響你的靈子結構。”
阿西多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握住了時雨的手。“你不問我為甚麼要留在虛圈?”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不需要問為甚麼。需要問的是‘要不要回去’。屍魂界現在缺人手,你這樣的老兵,不管放在哪個番隊都是香餑餑。”
阿西多沉默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幾百年的藏身處,一個簡陋的巖洞,裡面只有一塊石頭當床,斬魄刀當枕頭。
他在虛圈戰鬥了幾百年,殺過的虛不計其數,但他從來沒想過回去,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回去的必要了。
“我考慮考慮。”阿西多最終只說了這四個字。
時雨點了點頭,沒有再說甚麼。他轉身走向篝火堆,在花音旁邊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張從虛夜宮順走的餐巾紙遞給她。“擦擦臉,全是灰。”
花音接過餐巾紙,擦了擦臉,然後看了看紙巾上的骷髏頭。“爸,這是虛夜宮的紙巾?”
“紙巾質量不錯,厚實,吸水性好,走的時候順了幾包。”
“你不僅吃藍染的火鍋,還順他的紙巾?”
“這叫維護消費者權益,虛夜宮那麼有錢,不差這幾包紙巾。”
一護等人坐在旁邊,聽著這對父女的對話,集體陷入了沉默。
戀次小聲對一護說:“你覺不覺得……老師這個人,有點太接地氣了?”一護想了想,點了點頭。“他一直這樣。”
阿西多走過來,在時雨對面坐下,熒光苔蘚的綠光照在他臉上,那道長疤顯得更深了。“小林前輩,有幾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問吧。”
“你到底是甚麼人?我是說……你的實力,遠超任何一個席官。甚至很多隊長都不是你的對手。但你一直在四番隊當席官,幾十年如一日。為甚麼?”
時雨想了想,然後說:“我有老婆孩子。當隊長太忙了,沒時間陪她們。當席官,朝九晚五,週末雙休,年假還有半個月。這賬,你會算吧?”
阿西多的嘴角抽了一下。這個回答,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他以為時雨會說“守護屍魂界的和平”“不需要虛名”之類的大道理,結果人家說“因為朝九晚五”。太真實了。
“還有一個問題。”阿西多又問,“你的斬魄刀,是時間系的,對嗎?我曾經聽前輩們說起過,你的能力能回溯時間,能加速時間,甚至能暫停時間,這是真的嗎?”
時雨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把手按在千古剎那的刀柄上,刀身上的金光微微亮了一下。
熒光苔蘚的綠光在那個瞬間變成了金色,然後又恢復了原樣。
“真的假的,你自己判斷。”
阿西多沒有再問了。因為他已經得到了答案。
篝火堆旁安靜了下來,只有熒光苔蘚細微的噼啪聲。
花音趴在時雨腿上,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而均勻。
時雨低頭看著女兒的臉,伸手幫她把垂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她臉上還有一道被石頭劃破的小傷口,不過已經在癒合了,但時雨還是用了回道幫她處理了一下。
阿西多看著這一幕,突然笑了。“小林前輩,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傳說裡的小林時雨,是個冷靜、強大、讓人仰視的存在。”阿西多說,“但現在的你……更像一個普通的父親。”
時雨抬頭看著他,“傳說只是傳說。我就是一個普通的父親。只不過……”
“只不過?”
“只不過我的‘普通’,比別人稍微厲害那麼一點點。”
阿西多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洞穴裡迴盪,傳得很遠很遠。
遠處的基力安被這笑聲驚動了,發出了不安的咆哮,但沒有一隻敢靠近。
因為那個金色的靈壓,還在那裡。像一座山,壓在整個大虛之森的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