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時雨又出發了。
第四個目標:碎蜂。
時雨是在隱秘機動部隊找到了碎蜂,她正在訓練刑軍,一群黑衣人在院子裡翻騰跳躍,動作整齊劃一,殺氣騰騰。
碎蜂看到時雨,皺了皺眉,走過來:“小林席官,有事?”
“有事。借一步說話。”
兩個人走到院子角落,時雨把來意說了。碎蜂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冷淡,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撤銷對夜一大人的追殺令?”碎蜂的聲音有些發緊。
“她本來就是被冤枉的,現在真相大白,應該恢復她的名譽。”
碎蜂聽聞後神色猛地一變,時雨看著她的表情,心裡有數了,當年夜一離開屍魂界,碎蜂覺得自己被“拋棄”了,恨了夜一很多年,但在這次坦白局之後,兩個人的心結已經解開了。
“碎蜂隊長,夜一大人如果能回來,你高興嗎?”
碎蜂的臉微微紅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冷峻。
“我……我只是覺得,她確實是被冤枉的,撤銷追殺令,是應該的。不是因為我想讓她回來,是因為……因為這是正義。”
時雨忍住笑:“所以你會投贊成票?”
碎蜂雙臂抱胸,別過臉去,“我是二番隊隊長,公私分明,這件事,我支援。”
“那就好。”
時雨轉身要走,碎蜂突然叫住他。
“小林席官。”
“嗯?”
“夜一大人……她最近幾天還好嗎?”
時雨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挺好的,就是曬黑了一點。”
碎蜂的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知道了。”
第五個目標:市丸銀。
時雨在三番隊的廢墟里找到了市丸銀。這傢伙正站在倒塌的隊舍前,指揮隊員們清理瓦礫,狐狸笑依舊掛在臉上。
“銀。”
“時雨君。”市丸銀轉過身,笑容更深了,“傷好了?”
“有事找你。”
時雨把來意說了。市丸銀聽完,沒有猶豫。
“我贊成。”
“你不問問為甚麼?”
“為甚麼要問?”市丸銀歪了歪頭,“時雨君做的事,一定有道理。而且……”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真誠了一些。
“藍染欠你的錢還沒還,我幫你討債。”
時雨嘴角抽了一下:“那是兩碼事。”
“一碼事。”市丸銀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那些假面軍勢的人,和藍染有仇,幫他們就是幫我自己。”
“所以你會投贊成票?”
市丸銀眯起眼睛,“不過時雨君,你欠我一個人情。”
“甚麼人情?”
“以後再說。”市丸銀轉身,繼續指揮隊員們清理廢墟,“去吧,別耽誤我幹活。”
時雨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傢伙也不是那麼討厭。
第六個目標:狛村左陣、更木劍八、日番谷冬獅郎。
這三個人,時雨是一起搞定的。
狛村在四番隊的臨時病房裡躺著,身上纏滿了繃帶,像一隻巨大的木乃伊狗。他看到時雨進來,掙扎著要坐起來,被時雨按住了。
“別動,躺著說。”
時雨把來意說了。狛村聽完,狼首點了點。
“應該的。東仙的事……讓我明白了很多。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他們應該得到平反。”
“所以你會投贊成票?”
狛村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正義不該有雙重標準。”
更木劍八是在十一番隊的訓練場找到的。他正在和隊員們對砍,看到時雨來了,把刀一扔,走過來。
“甚麼事?”
時雨把來意說了。更木劍八聽完,撓了撓頭。
“那些假面的人?我聽說過,好像挺能打的。”
“確實能打。”
“那讓他們回來唄,回來了我就能跟他們打了。”
“所以你贊成?”
“贊成贊成。”更木劍八擺了擺手,“趕緊讓他們回來,我手癢。”
冬獅郎是在十番隊隊舍找到的。他的傷還沒好利索,但已經在處理隊務了。看到時雨進來,他的表情有些複雜,畢竟不久前才被時雨砍過。
“小林席官。”
“日番谷隊長,傷好些了嗎?”
“好多了。”冬獅郎放下手中的檔案,“你來找我,有甚麼事?”
時雨把來意說了。冬獅郎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應該的。藍染的事,是我們錯了。那些被冤枉的人,應該得到平反。”
“你會投贊成票?”
冬獅郎看著時雨,眼神認真,“但我不是因為你才贊成的,是因為這件事本來就應該做。”
“我知道了。”時雨笑了,“你是個正直的人。”
冬獅郎的耳根紅了一下,別過臉去:“別這麼說。”
第七個目標:涅繭利。
這是最難搞的一個。
時雨在技術開發局的實驗室裡找到了涅繭利。這傢伙正趴在桌上,面前擺著一堆儀器和資料板,看到時雨進來,眼睛亮了一下。
“小林席官!你來得正好!你昨天的戰鬥資料我分析了一半,有幾個地方需要你配合驗證。”
“涅繭利隊長,我來找你是有別的事。”
涅繭利愣了一下,然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面具下的眼睛閃著精明的光。
“甚麼事?”
時雨把來意說了。涅繭利聽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很久。
“撤銷對浦原喜助的追殺令?”涅繭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妙的情緒,“你是說讓我贊成讓浦原喜助回來?”
時雨心裡“咯噔”一下。
糟了,忘了這茬了。涅繭利和浦原喜助的關係,不是“同事”,是“宿敵”。浦原是技術開發局的創始人,涅繭利是接任者。浦原在的時候,涅繭利被關在蛆蟲之巢裡;浦原走了,涅繭利才出來。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說是“不共戴天”都不為過。
“涅繭利隊長,”時雨斟酌著用詞,“我知道你和浦原之間有些……歷史。但這件事是關於正義的...”
“正義?”涅繭利笑了,笑聲尖銳刺耳,“小林席官,你跟我說正義?”
時雨沉默了。
“浦原喜助那個人,我比誰都瞭解。”涅繭利站起來,在實驗室裡踱步,“他聰明、有才華、有遠見,但他也是個自大狂、控制狂、不折不扣的混蛋。他把我關在蛆蟲之巢裡幾十年,就因為我的研究方法‘不符合倫理’?”
他轉過身,看著時雨:“你讓我贊成讓他回來?憑甚麼?”
時雨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涅繭利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是太傲嬌了。這傢伙嘴上說得難聽,其實心裡甚麼都明白。
“涅繭利隊長,你想要甚麼?”
涅繭利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確定要跟我談條件?”
“確定。”
涅繭利笑了,這次的笑容裡帶著一絲“終於等到你”的意味。
“第一,你的戰鬥資料,我要完整的。不是昨天的,是從你到屍魂界之後的所有戰鬥資料。”
時雨的嘴角抽了一下:“有些資料我沒有記錄。”
“那我不管。你自己想辦法。時間系斬魄刀的資料,全屍魂界只有你一個人有。你不給我,我去哪找?”
“行。”
“第二,我要你的一管血。”
“甚麼?”
“一管血。”涅繭利重複了一遍,“不是之前那種小試管的,是大試管的,我要研究時間系靈壓對靈子結構的影響。”
時雨的臉黑了:“你是要我的命?”
“不要命,就要血。”涅繭利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巨大的試管,比之前那個大三倍,“就這麼多。”
時雨看著那個試管,沉默了三秒。
“還有嗎?”
“第三,”涅繭利豎起三根手指,“你欠我一個人情。以後我有需要的時候,你要幫我做一件事。不違反屍魂界法律、不危害你生命安全的前提下。”
時雨盯著涅繭利看了五秒。
這傢伙,分明就是故意的。他知道時雨必須透過這項提議,所以獅子大開口。但時雨沒有別的選擇,涅繭利這一票,至關重要。
“成交。”時雨咬牙。
涅繭利笑了,笑得很開心。
“那就這麼定了。隊長會議上,我會投贊成票。”
時雨站起來,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涅繭利,你這個人,真的很欠揍。”
“謝謝誇獎。”涅繭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別忘了血,明天送來。”
時雨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了。
七個人,七個目標,全部搞定。
時雨走在瀞靈廷的街道上,看著夕陽把廢墟染成金色,突然覺得有點累。不是身體累,是心累。藍染打架拆了四番隊,他還要負責重建、負責平反、負責拉票、負責被涅繭利敲詐。
“我到底圖甚麼?”他自言自語。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風吹過廢墟的聲音。
但他心裡知道答案,圖一個公道。
浦原喜助、四楓院夜一、平子真子、六車拳西、愛川羅武、鳳橋樓十郎、猿柿日世裡、久南白、矢胴丸莉莎……這些人,不該被冤枉。他們為屍魂界流過血、出過力,不該落得個被追殺的下場。
時雨深吸一口氣,朝四番隊的臨時帳篷走去。
花音正在帳篷門口等他,看到他回來,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爸爸!你回來了!媽做了紅燒肉!”
“真的?”時雨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媽好久沒做紅燒肉了。”
“她說你今天辛苦了,犒勞你的。”
時雨笑了,揉了揉花音的腦袋,走進帳篷。
卯之花正站在簡易的灶臺前,圍裙上沾著油漬,鍋裡冒著熱氣。看到時雨進來,她頭也不抬地說:“洗手,吃飯。”
“好嘞。”
時雨洗了手,在桌邊坐下。
花音已經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燙得齜牙咧嘴。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卯之花瞪了她一眼。
花音含混不清地說:“好吃嘛。”
時雨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那些奔波、那些人情、那些被敲詐的代價,都值了。
“烈。”
“嗯?”
“明天的隊長會議,拜託你了?”
卯之花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說甚麼傻話,我們可是一體的。”
“你說,明天真能全票透過嗎?”
“你跑了那麼多地方,欠了那麼多人情,要是通不過,我幫你砍人。”
時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砍人,我善後?”
“嗯。”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