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染跑路了,四番隊塌了,瀞靈廷一片狼藉,但日子還得過,會還得開。
戰後第二天,山本總隊長就召集了隊長會議,時雨沒有資格參會,他只是個席官,雖然是個誰都惹不起的席官,但編制上還是四番隊第四席,不過這不妨礙他在會議前四處奔走,因為他有一件大事要辦。
撤銷對浦原喜助、四楓院夜一和假面軍勢的追殺令。
如今真相大白,一切都是藍染搞的鬼。虛化事件的受害者們不僅不該被追殺,反而應該被道歉、被賠償、被請回來喝慶功酒,但屍魂界的官僚主義不是一天兩天能治好的,要撤銷罪名,需要隊長會議全體透過。
於是時雨開啟了他的“遊說天團”之旅。
第一個目標:京樂春水。
時雨在八番隊隊舍的廊下找到了京樂,這傢伙正躺在廊下曬太陽,斗笠蓋在臉上,手裡拿著一壺酒,旁邊放著一碟花生米。看起來不像隊長,像退休老幹部。
“京樂隊長。”時雨在他旁邊坐下。
京樂掀開斗笠一角,露出半隻眼睛:“喲,時雨君,傷好了?”
“沒好,不過我有事找你。”
“說。”
“隊長會議上,我要提議撤銷對浦原喜助、四楓院夜一和假面軍勢的追殺令。”
京樂把斗笠重新蓋上,沉默了五秒,然後說:“行。”
時雨愣了一下:“你不問問為甚麼?”
“為甚麼要問?”京樂的聲音從斗笠下傳出來,懶洋洋的,“藍染搞的事,他們是被冤枉的,早就該平反了。你是來拉票的吧?我這一票給你了。”
“你就這麼答應了?不要點好處?”
京樂掀開斗笠,坐起來,看著時雨,表情認真了一秒,然後又躺下了。
“好處?你要請我喝酒?”
“可以。”
“那行,你欠我一壺好酒。最好是現世那種叫‘茅臺’的,我聽說過,沒喝過。”
“你倒是會挑。”
“那是。”京樂擺了擺手,“去吧,別打擾我曬太陽。”
時雨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京樂隊長,謝了。”
“謝甚麼謝,酒記得就行。”
第二個目標:浮竹十四郎。
浮竹在十三番隊隊舍的辦公室裡,正在喝藥。他的臉色比平時更蒼白,咳嗽也比平時更頻繁,但眼神依舊溫和。
“時雨君,你怎麼來了?”浮竹放下藥碗,“傷好些了嗎?”
“好多了。”時雨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浮竹隊長,我想在隊長會議上提議撤銷對浦原喜助他們的追殺令。”
浮竹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藥碗又喝了一口,然後說:“我同意。”
時雨又愣了一下:“你也直接同意?”
“為甚麼不同意?”浮竹笑了,“他們本來就沒有罪。當年我就覺得事情蹊蹺,但沒有證據,也無力阻止。現在真相大白,自然應該還他們清白。”
他頓了頓,然後說:“不過時雨君,你來找我,不只是為了拉票吧?”
“還有一件事。”時雨說,“平子真子他們恢復名譽之後,總得有個去處。五番隊和九番隊的隊長位置空著,我想讓他們回來。”
浮竹的眼睛亮了一下:“這是個好主意,平子本來就是五番隊隊長,拳西也是九番隊隊長。他們回來,合情合理。”
“但需要隊長會議透過。”
“我會幫你說話的,你放心。”
時雨站起來,鞠了一躬:“多謝浮竹隊長了。”
“別客氣。”浮竹咳嗽了兩聲,“不過時雨君,你身體還沒好,別太奔波了。卯之花會擔心的。”
時雨笑了笑:“她比我還忙,四番隊重建的事夠她操心的。”
第三個目標:朽木家。
時雨沒有直接去找朽木白哉,而是去了朽木家宅,找朽木銀鈴。
銀鈴老爺子正在院子裡喝茶,看到時雨來了,放下茶杯,微微欠身:“小林君,稀客。”
“銀鈴老爺子,打擾了。”時雨在他對面坐下,也不客套,“我有一事相求。”
“說。”
時雨把撤銷追殺令的事說了一遍,然後補充道:“我知道這件事和朽木家沒有直接關係,但我需要隊長會議上朽木家的支援,白哉隊長那一票,至關重要。”
“小林君,你還記得當年幫我修復上古靈具的事嗎?”
“記得。”
“那時候我說過,朽木家欠你一個人情。”銀鈴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現在,是還人情的時候了。”
時雨愣了一下:“老爺子,你……”
“白哉那邊,我會跟他說。”銀鈴喝了一口茶,“朽木家的家主,雖然有自己的主見,但老夫的話,他還是會聽的。”
“多謝老爺子。”
“不用謝。”銀鈴放下茶杯,“不過小林君,你確定要讓他們回來?屍魂界的那些老頑固,雖然四十六室沒了,但他們的門生故舊還在,阻力不會小。”
“我知道。”時雨說,“所以我需要所有人的支援。”
銀鈴點了點頭:“你是個有魄力的人,去吧。”
從朽木家出來,天色已經暗了。時雨走在瀞靈廷的街道上,看著滿目瘡痍的廢墟,揉了揉發酸的腿。
跑了三家,三票到手。
但最難啃的骨頭還在後面——碎蜂、市丸銀、狛村、更木、冬獅郎,還有那個最難搞的涅繭利。
時雨深吸一口氣,朝二番隊的方向走去。
夜風很涼,吹在他滿是傷痕的身上,有些疼。但想到那些人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回來,這點疼算不了甚麼。
回到四番隊的臨時帳篷時,天已經黑透了。卯之花正坐在一張簡陋的病床邊,給一個受傷的隊員換藥。她的動作輕柔而精準,白色的隊長羽織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花音蹲在旁邊幫忙遞紗布,看到時雨進來,抬起頭:“爸爸,你回來了?吃飯了嗎?”
“還沒。”時雨在帳篷門口坐下,接過花音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卯之花頭也沒抬:“鍋裡給你留了粥,還溫著。花音,去給你爸盛一碗。”
“好嘞!”花音蹦蹦跳跳地去了。
時雨看著卯之花的側臉,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今天跑了三家,京樂、浮竹、朽木家,都搞定了。”
卯之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換藥:“辛苦了。”
“不辛苦,就是腿有點酸。”
“活該。”卯之花嘴角微微上揚,“誰讓你一個人跑那麼多地方。”
時雨笑了笑,沒有反駁。
花音端著粥走過來,遞給時雨:“爸,喝粥。”
時雨接過碗,喝了一口,是卯之花煮的紅棗粥,甜絲絲的。
“你媽煮的?”
“嗯。”花音蹲在他旁邊,雙手托腮,“爸爸,你說那些叔叔阿姨能回來嗎?”
“當然能!還差四票,明天繼續跑。”
花音看著父親疲憊但堅定的臉,突然說:“爸,你好像變老了。”
“廢話,你爸我本來就老。”
“不是那個老,”花音說,“是那種……操心的老。以前你都不管這些事的。”
時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以前我只想苟命,現在……”他看了一眼卯之花,又看了一眼花音,“現在有你們了,總得做點正事。”
卯之花換好了藥,走過來,在時雨旁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沒發燒。”
“我沒發燒。”時雨拍開她的手,“我就是累了。”
“累了就睡。”卯之花說,“明天還要繼續跑。”
“嗯。”
時雨喝完粥,把碗遞給花音,靠在柱子上閉上眼睛。
帳篷外,月光灑在廢墟上,瀞靈廷的夜安靜而漫長。
花音收拾好碗筷,回來的時候看到父母並肩坐著,一個閉目養神,一個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月光。
她沒有打擾他們,輕手輕腳地走到帳篷另一邊,躺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