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結界內的地面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碎石、粉末、斷壁殘垣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環形坑,坑中心的時雨和藍染還在大戰,兩個人的身影在坑底快速移動,刀光閃爍,靈壓噴湧。
觀戰的隊長們,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不是因為他們弱,而是因為時雨和藍染的靈壓太強了。
那種靈壓,不是簡單的“強大”,而是一種壓迫感,像有一座山壓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要用盡全力。空氣變得粘稠,靈子變得狂暴,就連視線都有些模糊。
碎蜂的額頭上有汗珠滑落,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的靈壓護罩在不斷縮小,不是她想縮小,而是她必須把靈壓集中在更小的範圍內才能維持防禦。
市丸銀的笑容早就消失了,他的眼睛完全睜開,猩紅色的瞳孔盯著結界內的戰鬥,手指在袖子裡微微彎曲,隨時準備出手,雖然他不知道出手能有甚麼用。
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的狀態更差。兩個人本來就剛被山本教訓過,羽織被燒得破破爛爛,身上還有傷。現在又要在這種級別的靈壓衝擊下維持護罩,靈壓消耗速度是平時的數倍。
“春水,”浮竹的聲音有些虛弱,“我快撐不住了。”
“我也是。”京樂春水咬了咬牙,“再撐一會兒。”
更木劍八是唯一一個看起來還輕鬆的人,不是因為他比其他人強,而是因為他根本就沒開靈壓護罩。他就是用自己的靈壓硬扛,扛得齜牙咧嘴,但眼睛越來越亮。
“太強了……太強了……”他喃喃道,“我要跟他打……我一定要跟他打……”
涅繭利躲在山本總隊長身後,他的記錄裝置還在運轉,但他的表情已經從一開始的興奮變成了恐懼。不是害怕藍染或時雨,而是害怕這場戰鬥的資料會讓他的世界觀崩塌。
“這種靈壓……不可能……這不可能……”
山本總隊長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稍微擴大了自己的靈壓護罩,把涅繭利也罩了進去。
卯之花看著結界內的戰鬥,表情依舊平靜,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總隊長,時雨的靈壓,還在攀升。”
山本點了點頭:“他在適應。”
“適應甚麼?”
“適應鏡花水月的威脅。”
結界內,時雨的刀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留了三成力防備鏡花水月的催眠,出刀時總有一絲猶豫,格擋時總有一絲遲疑。但現在,隨著戰鬥的持續,他發現自己對鏡花水月的“繞過”越來越熟練了。
時間感知,就像一塊肌肉,用得越多,就越強。經過半個小時的戰鬥,他對“過去”和“未來”靈壓軌跡的捕捉能力已經提升了一個檔次。現在他只需要分出兩成力就能維持感知,剩下的八成可以全部投入戰鬥。
一成之差,天壤之別。
時雨的刀開始壓制藍染了。
不是壓倒性的壓制,而是一種緩慢的、不可逆的傾斜,就像天平的一端在慢慢下沉,雖然速度不快,但趨勢已經形成。
藍染的表情從輕鬆寫意變得逐漸凝重。
他能感覺到時雨的變化,能感覺到那個金色輪盤的壓力在增加,能感覺到自己的刀越來越重、越來越慢。
“時雨君,”藍染在格擋的間隙開口,“你的實力……在增長?”
“不是增長,”時雨一刀劈下,藍染舉刀格擋,被震退了一步,“是之前沒用出來。”
“為甚麼?”
“因為人太多了。”時雨看了一眼結界外觀戰的隊長們,“我不想誤傷他們。”
藍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是在告訴我,你之前一直在留手?”
“不是留手,”時雨又是一刀,藍染又被震退了一步,“是沒放開。”
“那現在呢?”
“現在他們撤了。”
時雨說的是實話,就在剛才山本總隊長下令讓除了自己和卯之花以外的所有隊長撤退。不是因為山本覺得他們礙事,而是因為他們已經撐不住了,繼續待下去,不等時雨和藍染打過來,他們自己就會被靈壓壓垮。
京樂春水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複雜:“時雨,別把瀞靈廷拆了。”
“儘量。”時雨頭也不回地說。
更木劍八是被碎蜂硬拽走的,他一邊走一邊喊:“打完記得叫我!我要跟你打!說好了的!”
時雨沒有回答,因為藍染的刀已經砍過來了。
現在,結界內只剩下時雨、藍染、山本和卯之花四個人。
山本和卯之花的靈壓護罩,成了唯二的防線。兩個人的靈壓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堅固的屏障,將戰鬥的餘波限制在結界內部。
時雨終於可以放開手腳了。
他的靈壓猛地爆發,身後金色輪盤的旋轉速度驟然加快,沙漏裡的細沙像瀑布一樣傾瀉。千古剎那的刀身上,金色的光芒亮得刺眼,刀刃所過之處,時間彷彿都停止了流動。
“永珍編年史·時間加速!”
時雨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他加速了自己周圍的時間流速,讓自己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藍染的視角里,時雨就像一道金色的閃電,從四面八方同時襲來。
藍染的瞳孔驟縮,他揮動鏡花水月,拼盡全力格擋。
“鐺鐺鐺鐺鐺......”
一連串的撞擊聲密集得像放鞭炮,藍染的身影在金色閃電的衝擊下不斷後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他的手臂開始發麻,虎口開始發裂,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崩玉的力量在他體內湧動,修復著他的傷勢,補充著他的靈壓。他的眼神變得銳利,鏡花水月的刀身上藍白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不錯!這才像話。”
他反手一刀,逼退了時雨,然後舉起鏡花水月,靈壓再次攀升。
“既然你放開了,那我也放開了。”
崩玉的光芒猛地爆發,藍染的靈壓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他的頭髮開始微微飄動,不是被風吹的,而是被自己的靈壓托起來的。
時雨看著藍染,嘴角微微上揚。
“這才對嘛。之前那個‘溫柔’的藍染,我看著就不爽。”
“溫柔?”藍染笑了,“我從來不溫柔。”
“那你之前是在幹嘛?試探?”
藍染舉起鏡花水月,“我是在欣賞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
“那現在呢?”
“現在,”藍染的眼神變得凌厲,“是全力以赴。”
兩個人再次衝向對方,這一擊,誰都沒有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