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番隊的庭院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石板地面被靈壓震得粉碎，露出下面的泥土和碎石。花草樹木全部化為齏粉，連根都被靈壓攪成了碎屑。
院牆倒塌了一大半，磚塊散落一地，有些已經被靈壓燒成了焦黑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靈子氣息，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時雨和藍染站在廢墟中央，隔著二十步的距離對峙。
兩個人的斬魄刀都已經出鞘，靈壓在空氣中碰撞，激起一陣陣無形的漣漪。那些漣漪向外擴散，撞上四番隊的建築，牆壁上就出現裂紋；撞上地面的碎石，碎石就化為粉末；撞上遠處觀戰的隊長們的靈壓護罩，發出“嗡嗡”的聲響。
京樂春水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的靈壓護罩在藍染和時雨的靈壓衝擊下不斷震盪，像暴風雨中的雨傘。
“這兩個人……”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震驚，“是認真的嗎？”
浮竹十四郎站在他旁邊，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他的靈壓護罩同樣在震顫，但他一步都沒有退。
“時雨的卍解，”浮竹說，“那個金色輪盤……比之前更凝實了。”
是的，時雨身後的金色輪盤，已經不再是虛影了。
那是他的卍解，永珍編年史，一個巨大的金色輪盤懸浮在他身後，輪盤上有無數細密的刻痕，如同記載萬物的編年史。輪盤的中心是一個緩慢旋轉的沙漏，沙漏裡的細沙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像時間本身在流淌。
之前這個輪盤還是半透明的虛影，但現在，它幾乎凝實成了實體。輪盤表面的刻痕清晰可見，每一個刻痕都代表著一段歷史、一個瞬間、一次時間的脈動。
這意味著，時雨已經近乎使出了全力。
碎蜂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她的靈壓護罩是所有人中最小的，因為她把靈壓集中在了最核心的防禦上。不是她不想擴大防禦範圍，而是她的靈壓總量不足以支撐更大的護罩，在這種級別的靈壓對抗中，能護住自己就不錯了。
“他們這樣打下去，會把整個四番隊拆了的。”
“已經拆了。”市丸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的狐狸笑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認真。他的靈壓護罩比碎蜂的大了一圈，但也在不斷震盪，“你看看周圍。”
碎蜂環顧四周，臉色更難看了。
四番隊的隊舍已經面目全非。主樓塌了一半，剩下的部分牆壁上滿是裂紋，窗戶的玻璃全部震碎，碎片散落一地。倉庫和藥房已經完全倒塌，只剩下斷壁殘垣。醫療室的屋頂被掀飛了，露出裡面空蕩蕩的房間。
就連相鄰的三番隊和五番隊，也有一些建築的牆壁上出現了裂紋。
要知道，這還只是時雨和藍染戰鬥的“餘波”，不是直接攻擊。兩個人甚至還沒有真正開始對攻，只是在靈壓對抗的階段，就已經造成了如此程度的破壞。
如果他們徹底放開手腳……
碎蜂不敢想了。
場地中央，藍染看著時雨身後的金色輪盤，眼神變得凝重。
“這就是你的卍解？永珍編年史？”
時雨握著千古剎那，刀身上的金光和身後輪盤的光芒融為一體，讓他整個人都籠罩在金色的光輝中，“你不是一直想看嗎？今天讓你看個夠。”
藍染笑了，但笑容裡沒有了之前的輕鬆寫意。
“不錯。這樣的靈壓……確實值得我認真對待。”
他舉起鏡花水月，靈壓再次攀升。崩玉在他胸口的位置散發著幽幽的藍光，那股力量和他自身的靈壓融合在一起，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藍白色的靈壓漩渦。
兩個人的靈壓在空氣中碰撞，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碎蜂的靈壓護罩劇烈震顫，她咬牙堅持，但身體還是被推著往後退了兩步。市丸銀也退了一步，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各退了半步。
更木劍八沒有退，但他的斬魄刀插在地上，雙手撐著刀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頂著一陣狂風。
“這個靈壓……”更木劍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太棒了！太棒了！”
涅繭利躲在山本總隊長身後，他的記錄裝置還在運轉，但螢幕上的數字已經跳動得讓人眼花繚亂，他的羽織被靈壓吹得獵獵作響，面具下的眼睛裡滿是瘋狂。
“資料！資料！太完美了！”
山本總隊長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的靈壓護罩不僅護住了自己，還護住了身後的一片區域，讓四番隊剩下的建築不至於被徹底摧毀。
卯之花烈站在他旁邊，雙手交疊在身前，表情平靜如水，但她的靈壓同樣在輸出，和山本的靈壓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堅固的防線。
“總隊長，”卯之花開口，“您覺得誰會贏？”
山本沉默了一秒，然後說道：“現在還看不出來。”
“哦？”
“時雨的實力和藍染在伯仲之間，但鏡花水月的威脅讓他不敢全力出手。他現在用的是七成力，留了三成來防備催眠。”
卯之花點了點頭：“那如果他能放開手腳呢？”
“那就要看藍染的崩玉，能給他多少增幅了。”
兩個人不再說話，繼續觀戰。
場地中央，時雨和藍染同時動了。
沒有華麗的鬼道對轟，沒有炫目的能力展示，兩個人用的都是最基礎、最純粹的戰鬥方式，斬術和靈壓。
時雨的刀快如閃電，每一刀都帶著時間之力的加持，刀刃所過之處，空氣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那是時間被輕微扭曲的痕跡。他的斬擊精準而凌厲，每一刀都直奔藍染的要害，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純粹的“砍”。
藍染的刀同樣凌厲，他的斬術經過了數百年的打磨，每一個動作都達到了極致的美學和效率。他的刀鋒劃過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像一把無形的刀在切割空間。
兩把刀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
“鐺！鐺！鐺！”
連續不斷的撞擊聲在夜空中炸開，像打雷一樣。每一次撞擊都激發出耀眼的光芒，金色和藍色的靈壓在碰撞處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向四周飛濺。
那些光點落在地上，地面就炸出一個坑；落在牆上，牆壁就塌一塊；落在遠處的建築上，屋頂就破一個洞。
三番隊的隊舍，屋頂被一個光點選穿，瓦片碎了一地。
五番隊的隊舍，牆壁被另一個光點選穿，磚塊散落一地。
京樂春水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們再這麼打下去，整個瀞靈廷都要重建了。”
浮竹咳嗽了兩聲：“總隊長，要不要設個結界？”
山本點了點頭，舉起柺杖，在地上一頓。
“縛道之八十一·斷空。”
四道透明的靈子牆壁從地面升起，將時雨和藍染的戰鬥區域圍了起來。這不是普通的斷空，而是山本總隊長親自施展的斷空，靈子密度是普通死神的數十倍，牆壁厚實得像一堵城牆。
卯之花也出手了，她雙手結印，靈壓注入斷空之中。
“回道·結界強化。”
斷空的牆壁上出現了淡綠色的紋路，那是卯之花烈獨特的回道印記，能夠增強結界的韌性和自我修復能力。
兩位元老級人物聯手佈下的結界，總該夠用了吧？
京樂春水鬆了口氣，但下一秒他的臉色又變了。
斷空內部，時雨和藍染的戰鬥越來越激烈。兩個人的靈壓在結界內瘋狂碰撞，結界壁障開始震顫，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鬼道要碎了？”碎蜂的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卯之花神色凝重，“他們的靈壓太強了，斷空只能撐住，但不能完全隔絕。”
“那怎麼辦？”
“沒辦法，只能等他們打完。”
結界內部，時雨和藍染已經交手了數十招。
時雨身後的金色輪盤在高速旋轉，沙漏裡的細沙流動得越來越快。他的刀越來越快，每一刀都帶著時間的加速，快到了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程度。
藍染的刀同樣快，他的靈壓在崩玉的增幅下不斷攀升，鏡花水月的刀鋒上凝聚著藍白色的光芒，每一刀都沉重如山。
兩個人的刀在空中碰撞，激起的氣浪讓結界內的地面徹底變成了廢墟。碎石被氣浪捲起，在空中飛舞，又被靈壓碾成粉末。泥土被掀翻，露出下面的岩層，岩層又被靈壓震裂，裂成了無數塊。
四番隊的隊舍，在這次氣浪中徹底倒塌了。
主樓塌了，牆壁倒了，屋頂飛了，只剩下地基還勉強能看出原來的輪廓。
相鄰的三番隊和五番隊也沒能倖免，好幾棟建築的牆壁出現了貫穿性的裂紋，屋頂的瓦片被掀飛了大半，有幾棟建築直接塌了一半。
京樂春水看著這一幕，深吸一口氣。
“等打完，重建費用估計夠瀞靈廷喝一壺的。”
浮竹看了他一眼：“你還有心情關心這個？”
“不然呢？我進去幫他們打？”
“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