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番隊門口的空地上,瀞靈廷目前還能站著的隊長們一字排開,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觀眾席”。
山本總隊長站在最中間,柺杖拄在地上,雙手交疊在杖頭上,表情冷峻得像一尊雕塑。他的目光鎖定在藍染身上,沒有一刻離開。雖然他沒有出手的意思,但他的靈壓已經覆蓋了整個區域,像一張無形的網,封住了藍染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線。
碎蜂站在他左邊,雙臂抱胸,表情寫滿了“你敢動一下我就捅你”。市丸銀站在她旁邊,狐狸笑依舊,但他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彎曲,隨時準備解放神槍。
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站在右邊,兩個人的羽織都破破爛爛的,看起來像是剛從火災現場逃出來的。京樂的頭髮被燒焦了幾縷,臉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傷痕;浮竹的臉色白得嚇人,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
更木劍八蹲在最後面,斬魄刀插在地上,雙手撐著刀柄,歪著頭看著時雨和藍染,嘴裡唸唸有詞:“快點打,快點打,老子等不及了。”
涅繭利站在更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靈子記錄裝置,鏡頭對準了戰場中央。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的白色外套,大概是覺得這種級別的戰鬥值得他穿新衣服。
“涅繭利,”碎蜂頭也不回地說,“你那個破玩意兒,別影響戰鬥。”
“放心,”涅繭利的聲音從面具後傳來,帶著一絲興奮,“這是最新研發的‘超遠端靈壓記錄儀’,不會干擾任何靈子波動。而且……”他頓了頓,“這種級別的戰鬥資料,幾千年都難得一次。不記錄下來,是對科學的不尊重。”
碎蜂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時雨站在場地中央,千古剎那已經出鞘,金色的刀身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他沒有釋放靈壓,沒有擺出戰鬥姿態,只是隨意地站著,刀尖指地,看起來像是在等人。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種“隨意”才是最可怕的。
藍染站在他對面,鏡花水月已經出鞘,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白光。他的笑容依舊溫和,但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而是一種認真的、審視的、帶著一絲興奮的光芒。
“時雨君,”藍染開口,“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時雨想了想:“從你第一次來四番隊‘探病’的時候?”
藍染笑了:“比那更早。從你在真央靈術院第一次展現‘天道流’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的戰鬥方式、你的思維方式、你對時間的理解……都讓我很好奇。”
“所以你一直在觀察我?”
“可以這麼說。”
“那你還挺閒的,五番隊隊長的工作量是不是太小了?要不要我幫你跟山本總隊長反映一下,給你加點活兒?”
藍染的笑容僵了一下。
旁邊觀戰的京樂春水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然後趕緊捂住嘴。浮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在微微上揚。
山本總隊長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柺杖上輕輕敲了一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在忍笑時的習慣動作。
“時雨君,”藍染恢復了笑容,“你還是這麼幽默。”
“這不是幽默,藍染,你真的要在這裡打?四番隊門口?我待會兒還要回去泡茶,你把地板砸壞了誰修?”
“我修。”
“你有錢嗎?”
“我可以去借!”
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完全不像要打架的樣子。觀戰的隊長們面面相覷,更木劍八打了個哈欠,碎蜂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們到底打不打?”更木劍八不耐煩了。
“別急,”京樂春水說,“高手過招,前戲都很長。”
浮竹又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啊。”京樂春水一臉無辜。
場地中央,時雨和藍染的對峙還在繼續。
“藍染,我問你一個問題。”
“請說。”
“你為甚麼要來四番隊找我?你明明可以直接去虛圈的。崩玉已經到手了,你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你來找我打架,不怕出意外嗎?”
藍染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因為我需要一個答案。”
“甚麼答案?”
“你的實力,到底在甚麼層次。”藍染的目光變得銳利,“我在屍魂界潛伏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死神。隊長級的、副隊長級的、甚至零番隊的……但我從來沒有看透過你。
你的靈壓,有時候深不見底,有時候又像個普通人。你的戰鬥方式,有時候像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有時候又像個剛學會用刀的菜鳥。”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查過你的過去,但甚麼都查不到。你的記錄從真央靈術院開始,之前的是一片空白。就好像……你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時雨沒有回答。
藍染舉起鏡花水月,刀尖對準時雨,“我想親自確認一下,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有多強?”
時雨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
“藍染,你這個人最大的問題,就是好奇心太重。”
“好奇心是人類進步的動力。”
“那你怎麼不去當科學家?”
“我正在當。”藍染笑了,“只不過我的研究物件,是整個世界。”
話音剛落,他的靈壓猛地爆發了。
那股力量強大到讓觀戰的隊長們都變了臉色。碎蜂的瞳孔驟縮,市丸銀的眼睛完全睜開了,京樂春水收起了笑容,浮竹握緊了斬魄刀的刀柄,更木劍八從地上站了起來,嘴角咧開一個危險的笑容。
涅繭利手裡的記錄裝置發出“滴滴”的警報聲,螢幕上顯示的數字在瘋狂跳動。
“靈壓值……遠超隊長級……”涅繭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有趣,太有趣了……”
山本總隊長依舊面無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柺杖上敲了一下。
時雨站在原地,被藍染的靈壓正面衝擊,他的衣服被吹得獵獵作響,頭髮往後飄,但他一步都沒有退。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藍染,你這個靈壓,是認真的?”
“當然是認真的。對付你,我不能留手。”
“那你就不怕把四番隊拆了?”
“我說了,我修。”
時雨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
“行,記住你說的啊。”
他舉起千古剎那,刀身上的金光開始流動,像時間本身在他的刀刃上流淌。
“來吧。”
藍染的眼神變得更加認真了,他握緊鏡花水月,靈壓再次攀升。
四番隊門口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空氣彷彿凝固了,連風都停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四番隊隊舍裡傳出來,打破了這凝重的氛圍。
“打之前能不能先說一聲?我還在換藥呢!”
是巖鷲的聲音,從二樓的窗戶裡探出一個纏滿繃帶的腦袋,正朝這邊張望。
緊接著織姬的腦袋也從旁邊的窗戶探了出來:“一護君還在昏迷呢,你們打架的聲音會不會吵到他?”
茶渡沉默地站在另一個窗戶後面,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裡寫滿了“你們能不能換個地方”。
石田趴在窗臺上,眯著眼睛,努力辨認著樓下的兩個人影:“那個黑頭髮的……是藍染?他怎麼在這兒?他不是應該去虛圈了嗎?”
時雨抬頭看著這一排“木乃伊腦袋”,深吸一口氣。
“你們幾個,把窗戶關上,回去躺著。”
“可是......”
“關窗。”
織姬乖乖地把窗戶關上了。巖鷲還想說甚麼,被茶渡一隻手按著腦袋塞了回去。石田自己把窗戶關上了,還拉上了窗簾。
時雨收回目光,看著藍染。
“行了,繼續。”
藍染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時雨君,你這個人……真的很特別。”
“謝謝誇獎。”
“不用謝。”藍染舉起了鏡花水月,“因為接下來,我要用全力了。”
金色的刀光和銀白的刀光在月光下交相輝映,兩股靈壓在空氣中碰撞,激起一陣陣無形的漣漪。
四番隊門口的燈籠被靈壓吹得東倒西歪,有幾個直接滅了。地上的石板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
觀戰的隊長們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幾步。
山本總隊長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的目光鎖定在時雨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也許是期待,也許是擔憂,也許兩者都有。
“時雨,讓老夫看看,你到底恢復到了甚麼程度。”
場地中央,兩個人動了。